第160章 制符
第160章 制符
那團墨雲還在翻湧，畫中馬見硯台已被填滿，立刻張嘴，一口叼住墨雲，連嚼也不嚼，只顧吞咽。
狐狸正要開口，忽見黑馬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見畫中馬吃的香甜，也伸長脖子，鼻子抽動兩下。
畫中馬瞥了它一眼，未加理會。
黑馬便愉快地學著畫中馬的樣子，一口咬上去。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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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雲被這一下咬散，墨汁四濺，糊了黑馬滿嘴滿臉，它一愣，大張著嘴，露出一口黑牙。
這下黑馬是真的成了黑馬。
狐狸無言的看著自己一身的墨汁，沒有絲毫猶豫，一巴掌呼了過去。
一番鬧騰之後，狐狸將桌上收拾妥當，再次落筆。
這墨似乎透著幾分靈性，下筆時比方才更加流暢，藏氣從丹田升起，順著指尖注入筆中，狐狸一口氣畫完，舉起符，打量著。
彎彎曲曲，蓬鬆舒展，尾尖微微上翹。
正是狐的尾巴。
「成了？」狐狸也有些摸不准，它只是順著心意，感受這藏氣的自然之紋，卻沒成想，竟畫出條狐尾來。
狐狸翻來覆去的看著，想了想，將符紙貼在雞蛋上。
「藏！」
那雞蛋搖晃了下，緩緩斂去蹤影。
狐狸仔細瞧著，若非它自身便精通藏氣，此刻應當完全看不見輪廓，它又伸手觸碰，能感受到蛋殼的存在。
那符籙上的狐尾正微微發光，墨跡在褪色，光亮一點點減弱，狐狸大致估算了下，這點藏氣，應能讓一個普通人隱藏身形，維持兩炷香的工夫。
狐狸得意，它果然最是聰明。
又觀察片刻，它意識到這並非極限，若是再加大注入的藏氣，還能維持更久，只是這紙張或許會先一步破碎。
如此看來，紙墨的選擇也會影響符籙的威力，得想個辦法，拐匹畫中馬才行。
狐狸思考一番，繼續下筆。
這次畫的是幾道波紋，狐狸將鎖息避水訣的法門注入其中，可使水不能近，氣不能泄。隨即狐狸又畫了雙眼睛，這是夜間視物的本領————
狐狸越畫越順手，將能想到的法術都畫了一遍，可畫著畫著，狐覺得尾巴越來越沉，眼皮也開始打架。
狐狸長長吐出一口氣，停筆，閉上眼睛。
好累，就像一群蜜蜂在耳邊嗡嗡，吵得狐狸腦袋疼。
狐已經很厲害了，還是先歇一歇吧。，狐狸伸了個懶腰，合上眼，感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放空思緒。
可狐狸的腦子，從來就沒真正閒下來過。一絲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海里浮上來。
神符，借用的是神靈的力量，只要神靈同意，便可使用。
狐也是狐神。
那狐能不能，向自己求取力量？
狐狸躺不住了，猛地坐直身子，躍躍欲試。
它將石桌上的東西都攏到一旁，騰出一塊空地來，又擺了幾塊臘肉，點了幾炷香，假裝這桌子便是神壇，反正狐狸不會嫌棄自己。
狐隨便掏出一張紙，開始落筆：「恭請桃縣威靈顯赫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狐神，敕護弟子身，百邪不侵————」
狐狸本來想寫完急急如律令，可是之前耗費的精力太多，又在夸自己上浪費了太多筆墨，便只寫了一個字。
「急。」
狐狸恭恭敬敬地一拜，接著闔上雙目，凝神靜氣，將心神沉入白尾中。
一道亮光從白尾中浮現。
它眼前泛起波瀾，感應到了那順著香火傳來的聯繫，看到了那張符籙。
雖說狐胡謅著名號，可最根本的地域與身份並未造假，又有香火輔助，沒有失敗的道理。
「可。」狐狸頷首，只覺一縷神力飄到符籙上，在其上落下契印。
狐狸睜開眼，眼前的符籙正緩緩飄在空中，它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符紙，便覺一股溫熱的感覺從紙上傳來，就像有另一隻狐狸以尾尖輕掃了下它的掌心。
狐狸生出感應，只需在心裡存想狐神，符籙便可生效。
很好，如此一來，便可以將狐的力量，借給狐的朋友了。
狐狸滿意，趴在桌上，沉沉的睡過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縷縷秋風掃過，吹動桌上的符籙，吹落樹上的桂花，花瓣打著旋落下，灑在狐身上。
黑馬從牆邊走來，溫順的跪下來，將腦袋親昵的蹭在狐身上。
一片祥和，歲月靜好。
「吧唧吧唧。」
可惜一陣不合時宜的咀嚼聲突然響起。
沈府。
沈老爺子坐在正堂，手中的茶早已涼透，他也渾然不覺。
沈公子從門外進來，腳步很輕，卻還是驚動了老爺子。
「坐吧，如何了？」
「船隊那邊，還是無人敢出航，今日又有些老師傅遞了辭呈。」
沈老爺子沉默片刻：「你如何處置的？」
「我駁回了，讓他們安穩待著，月錢照發，分文不少。」
沈老爺子面上的愁容散了些：「你做得不錯。他們這是不想給沈家添負擔啊。船隊泊在這裡，只有出的銀子，沒有進的銀子，他們心裡過意不去。」
「孩兒也是這般想的。」沈公子又補充道，「孩兒已安排一些小宗貨物改走陸路，只是如此一來，運力大減，成本卻翻了倍，只能解一時之急。」
沈老爺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欣慰：「官府那邊呢？」
「官府雖說忙著捉賊，但是也先後派了幾艘船出航，一無所獲。那妖怪在瀾江從未襲擊過官船，還是無法確定它的蹤跡。」
沈公子未等老爺子再問，提前開口道：「請來的那些高人，也不過會些雞鳴狗盜之事，試圖騙取銀錢罷了。孩兒將他們都趕走了。」
「騙子的手段再拙劣，也別當面戳穿，給幾兩銀子客客氣氣送走就是了，若是真的有幾分本領的，還可以多給些銀錢。」
「若是真的因此吸引到頂用之人，前面的銀子就不算白花。」沈老爺子嘆了口氣，忽地笑道，「此前他們說你去了雲陵州是不務正業，說我平日裡太縱著你了。如今看來，你終究是長大了。」
「孩兒不過是做些分內之事。」
「只是你從雲陵州匆匆回來，可曾給你那些好友留個口信？」
「自然留了。」
「也包括胡姑娘？」
「自然————」沈公子忽地愣住，看到父親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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