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以假煉真

  第137章 以假煉真

  阿生只覺後腦勺鑽心的疼，雙眼發沉，半晌也抬不起來。腦海中昏昏沉沉，一道聲音忽然傳入耳中：「他醒了。」

  阿生猛地喘氣，終於睜開了眼，房間還是那個房間，只是鍋里的紅魚不再浮出水面，臥在床上的狐妖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位韶秀公子，正含笑看著他。

  「青公子你沒被吃————」阿生坐在凳上，扶著腦袋左顧右盼，「那隻狐妖呢？」

  狐狸斜著眼瞟他：「什麼狐狸？」

  「就是一隻短吻赤狐。」阿生迎著狐的目光說著，見這公子以袖捂臉。

  「可是長這樣？」狐狸放下袖袍，聲音變得尖細。

  阿生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韶秀公子臉上生出赤絨，口鼻向前突出————

  胡念霜遽然站起，擋住阿生的視線，免得將這可憐的漢子再次嚇暈：「哥哥，別鬧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

  她轉頭看向阿生：「你別怕，哥哥就是這個性子。」

  「啊？」阿生縮縮脖子，只覺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又恢復正常，仿佛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狐狸收起玩鬧的心，好心地給阿生解釋：「我便是剛剛那隻狐狸，只是化作了人形罷了。」

  「啊！」

  阿生向後一縮，險些掉下凳去。

  「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怎麼還一驚一乍的。」狐狸撇嘴，「為了彌補剛才嚇昏你的舉止，狐再告訴你個消息。」

  「你那師父也不是活人，是只鬼。」

  阿生動作停住，滿臉的質疑：「我才不信你這妖怪的話！」

  話音未落，他便看見一位瘦小的老頭從門外進來，先是板著臉掃視一圈，接著朝他走來。

  「師父，他說你是鬼！」

  老頭沉默幾息：「我確實是鬼。」

  「啊啊！」

  阿生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師父，他竟然在鬼窩裡待了五年，還渾然不知。

  咦，我住了五年都沒事？」阿生回憶起師父的所作所為，雖然脾氣臭點，打的狠點，但確實未曾害過他。

  那還怕個啥？

  只要不涉及口吐人頭，當面換頭這般駭人的異術，阿生接受得很快，不過片刻的工夫便已釋然。

  「你看吧，狐就說這漢子心眼大，嚇嚇沒事的。」

  一般人對這關村都敬而遠之，胡念霜都被童謠和村中的場景嚇了一跳，這阿生卻沒心沒肺的，只惦記著回家種地娶媳婦。

  「那可不，只要是個活的，和某隻狐比起來，都能算大心眼。」

  狐狸一巴掌拍在鍋上，像抽陀螺一般將鍋拍得旋轉不息。

  胡念霜白了狐狸一眼，望著老頭，啟唇道：「老人家，不知我等所猜之事，可還屬實？」

  老頭長嘆口氣：「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阿生，有些事我該告訴你了。」

  他頓了幾息，將下葬的事情事無巨細地複述一遍，和之前所說並無兩樣。

  「只不過，我第一次醒來，卻不是在棺中，而是水下。」

  狐狸止住動作，專心聽故事。

  「我一睜眼，便看到許多穿著盔甲的人正圍著我看。」老頭回憶著，「我不知所措，卻聽他們開口說了話。」

  「他們說，這裡在打仗，太危險，讓我快些走。還問我是幹什麼的。」

  這倒是和狐看到的場景不太一樣，不過關村也有幾十年歷史，這老頭死得更早，許是那時的陰魂殘念保存的更好。

  「我說我是個做舊匠。」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做舊，我就給他們講解，正好我下葬時手中握著一隻玉簪，那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我便展示給他們看。」

  「他們就傳著看，傳著傳著，一個士兵突然翻來覆去地看了片刻，說這不是假的，是真的。」

  「我說這是我仿的，我還能不知道嗎，可他不聽，只是一個勁地自言自語。」

  「他說他婆娘也有這樣一個髮簪，出征的時候她把髮簪塞到了他手裡，說要是想家的就看看，和我的這個一模一樣。」

  老頭又嘆了口氣：「我親眼看見那玉簪在變化，成了只竹簪。」

  「他還跟我比劃，說一定是真的，那竹簪斷過一次，連上面的裂縫都能對得上。等他回去後，還要親手為他婆娘戴上呢。」

  胡念霜不自覺摩挲下發上的銀簪，眼神遊離。

  老人沒再說下去，跳過了這段：「總之，他們沒有為難我，還送我離開。」

  「這件事本該到此結束，可是我卻放不下。」

  「阿生，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我做了一輩子假貨，拿一堆破銅爛鐵去糊弄有錢人，可是突然有一天，假的成了真的。」

  「我的假貨，被這些沉在江中，不被記載，無人知曉無人看見的人，看見和認可了。」

  狐狸瞭然，在這一刻，許是被那些將士的不甘與放不下影響，又或是真的與他們產生了共鳴，老頭所制的假貨寄託了他們的思緒，成為了他們存在的證明。

  狐狸坐起身，心中思緒翻湧，狐見過許多陰煞，向來都是毫不猶豫地直接出手除去，可這回作為親眼看過那場大戰的當事狐，它卻下不去爪。

  狐狸心裡清楚，用古物去寄託思緒，讓殘念有個去處的法子遠不如用六氣法鎮壓與淨化來得乾脆利落，人心會變，念想會淡，就連失去了殘念，陰煞會如何變化，狐狸也通通無法確定。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萬無一失，信了，便去做。

  再說了，如今的這些現象哪一種不是種種巧合才得以構成，狐就不信————

  不對！」狐狸思緒繞了一圈，忽然發覺問題所在。

  想這麼多作甚，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其他人要是有意見就自己來處理，就算到時候真出了問題，大不了，狐再回來兜底！

  狐狸念頭瞬間通達，重新向前看去，卻發現阿生紅著雙目，鄭重地提起畫筆，看著眼前的畫卷，手抖得厲害，遲遲不敢下筆。

  「手抖成這樣，怎麼下筆？」老頭握住了筆桿，「我再教你最後一次。」

  狐狸愣住，湊到胡念霜旁邊：「這是咋了，這老頭說啥了，把阿生氣的要趕緊畫完後跑路？」

  胡念霜無語地看了眼狐狸：「哥哥莫開玩笑了，阿生說他不走了，要替他師父將這手藝傳下去。」

  狐狸正欲挖苦，忽地聽見一道聲音傳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