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要命的甜湯

  沈妙嫣臉上溢出一抹痛苦,忍不住捂著嘴乾嘔不止。

  蘇徽眼眸一冷,眸底閃過一抹瞭然,難怪她身上的怨氣會這麼重。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痛苦難受的沈妙嫣,蹙眉先將她再度納入收魂符中,隨即下馬車進入雲歸堂。

  正趴在櫃檯後面百無聊賴地把玩桌面小紙人的張雁行看到蘇徽,眼前一亮,連忙上前:「東家!你終於回來了!」

  天可憐見的,自從蘇徽讓他留在這打工抵債之後,他就再沒見到她人了。

  要不是這店鋪天天有丫鬟來監工,他還以為蘇徽把他丟在這不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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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有事?」蘇徽睨了他一眼,腳下步子不停,一路進入給鬼客準備的廂房。

  張雁行跟上她,聞言搖搖頭:「沒什麼事,這不是怕你不來了嗎?要是你不來,我賺到的錢給誰?」

  「賺錢了?錢呢?」蘇徽取出魂香,點燃,回頭問張雁行。

  張雁行訕笑:「……還、還沒賺。」

  他才出來歷練不到半年,名聲都沒打出去呢,更別說這京城藏龍臥虎的,要別人碰上什麼玄異的事,也不會來找他啊……

  「對了,倒是前兩天店鋪里來了個小孩兒,給了我二十個銅板,說是上次欠你的。」

  蘇徽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誰,點了點頭道:「知道了,你還不出去?」

  張雁行搓搓手,看她點了魂香,問她:「又有事主找上門了?我給你打下手咋樣?」

  「你放心,我很專業的,絕對不會多嗶嗶!」

  蘇徽打量他幾眼,點頭:「行,多看多做事少說話,少插手。」

  張雁行用力點頭。

  蘇徽拿出收魂符,指尖一抖,沈妙嫣從符內滾了出來,半躺在地上。

  她嗅聞著空氣中瀰漫的異香,喉頭那股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嘔吐欲望終於逐漸消退。

  「好點了?」蘇徽落座小几,倒了杯茶放在桌子對面,指了指蒲團:「坐吧,這蒲團我放了槐木,能夠滋養你的魂魄。」

  張雁行沒開天眼,沈妙嫣出現時只覺得廂房內溫度降了不少,再看蘇徽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才猛然察覺事主已經來了。

  他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些害怕,嗓音微抖:「這、這次來的,是鬼客?」

  蘇徽瞥了一眼他那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一樣的腿,嘴角微抽,無語道:「你要是害怕,就去外面等著。」

  「我不怕!」張雁行忙站直身子,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朝她擠出一抹笑:「沒沒沒,沒關係的,我就旁觀,旁觀。」


  蘇徽便也不理他,轉而看向正慢吞吞坐在蒲團上的沈妙嫣。

  有了魂香和蒲團的蘊養,沈妙嫣虛得快要消散的魂體凝實了幾分,她感激地沖蘇徽道謝:「好多了,多謝秦王妃。」

  「現在可以繼續說你在馬車上說的那些事了麼?」蘇徽問。

  沈妙嫣雙手攪在一起,嘴唇緊抿著,啞聲道:「可以。」

  「這件事,其實還要從我及笄後相看時說起……」

  沈家是天陽城一大世家,嫡系有一姑姑入宮當了妃子,有了她幫襯,沈家在天陽城可謂是水漲船高。

  七年前,寧遠侯前去天陽城幫聖上做事,遭到匪徒襲擊重傷,恰好被外出踏青的沈妙嫣撿到。

  那時沈妙嫣剛及笄,知曉不能與外男走得太近,只是花了些錢,低調請了附近的農戶將其送往醫館,便沒有多管。

  可她沒想到,那一幕被她的雙胞胎妹妹看了去。

  她妹妹性格較為跳脫,平日就喜歡跟她爭,還喜歡事事比她強上那麼幾分。

  在家中沈心梅又比較嘴甜,較討家人喜歡。

  她看到沈妙嫣鬼鬼祟祟的,又避著人,以為是私下弄了什麼好東西,便暗中帶著人跟著去了。

  那時的寧遠侯渾身血漬污穢,她嫌棄極了,以為沈妙嫣在耍她玩,便給寧遠侯留了一張沈妙嫣的帕子和一封信。

  說到這,沈妙嫣冷笑:「那信上寫著是我救了他,要他之後娶我報恩。」

  事後寧遠侯的確上門求娶了,沈心梅又不甘心,覺得這樁姻緣應當是她的。

  可那時沈心梅已經有了婚約了,甚至那婚約是她自己求來的。

  對此毫不知情的沈妙嫣只覺得天上掉了餡餅,完全沒有察覺到沈心梅當時的反應和情緒。

  或許她是察覺了的,只是父母常年的偏心,與妹妹的驕縱跋扈,讓她心生倦怠,只想抓住這棵浮木離開家。

  她原本以為,只要嫁出去了,跟家中斷絕距離,彼此的感情就能緩和。

  可她沒想到,沈心梅竟那麼恨她,恨到謀劃五年,要將她取而代之。

  她認為沈妙嫣如今的婚事是她的,如果不是她留了紙條,留了帕子,寧遠侯根本不會上門求娶。

  沈心梅甚至覺得,是因為她已經有了婚約,寧遠侯才退而求其次選擇的沈妙嫣。

  所以在這次她跟寧遠侯爭吵回娘家喘口氣的時候,沈心梅對她下手了。

  此次歸家,家中父母對她的態度的確比成婚前緩和不少,甚至母親還經常來跟她說私房話,還關心她跟寧遠侯之間的關係。


  沈妙嫣本以為,母親是想念她,是惦記她。

  她沒想到,母親是來幫沈心梅套消息,是來送她上路的。

  沈妙嫣提起自己的死因時多次哽住,喉頭像是堵了一團沾水的棉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身上怨氣愈發濃重,眸中紅光不斷閃爍,理智逐漸崩壞。

  蘇徽沒說話,安靜地聽著,在她快要失去理智時將茶杯推到她面前:「喝。」

  沈妙嫣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喉間湧上來的鬱氣被壓了下去,她閉了閉眼,啞聲道:「我其實是被毒死的,我母親得知我懷孕後,給我送了一碗甜湯。」

  她喃喃:「那是她第一次給我做甜湯。」

  不被愛的孩子,得到親人溢出的一點點溫暖,就感動得不行。

  她沒有懷疑,將那甜湯喝得乾乾淨淨。

  當晚便腹痛不止,大口大口地嘔血。

  那時她才發現,房內的丫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支了出去,她的親生母親和妹妹就在房間裡,冷眼看著她吐血。

  她的親生妹妹向她吐露出這些年對她的恨,對她的嫉妒,對她的不甘。

  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點走向死亡。

  沈心梅光靠嘴說還不夠,甚至怕她死得不夠透,拔下頭上的簪子刺穿了她的胸口!

  「大師,我好恨……」沈妙嫣仿佛又回到死亡時絕望的時候,眼裡的清明逐漸被猩紅所覆蓋,怨氣橫生,廂房內陰風驟起:「殺……我要殺了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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