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把對方釣出來
「是好事啊。」
蘇徽從小販手中接過糖葫蘆,分別遞給玉竹和雲苓,順手往嘴裡塞了一個,嚼嚼嚼說:「那宅子是上等的陽宅格局,採光充足,藏風聚氣,自住靜養都可以。」
玉竹好奇:「可那牙人不是說了,那宅子有些古怪嗎?城裡風言風語什麼的……」
「小問題,我能解決。」蘇徽被糖葫蘆酸得齜牙咧嘴,不動聲色地摘了一顆往肩膀上的小紙人手上塞:「嘗嘗,好吃的。」
裴卿塵猝不及防地抱了顆山楂,沉默許久後說:「……我沒嘴。」
蘇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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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她不走心地道歉:「抱歉,忘了。」
裴卿塵抬起腦袋默默看她,蘇徽仿佛透過小紙人,看到他棲身在裡面的靈魂正控訴地看著她。
蘇徽摸摸鼻尖,她這不也是頭一回身邊有人跟著麼?總得要習慣習慣。
「今天天氣好,」蘇徽裝作什麼都沒看到,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正好一次性把鋪子也看了吧。」
「不用。」裴卿塵輕聲道:「王府名下有鋪子,你可以選擇一間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王府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調用,不必有什麼負擔。」
蘇徽就笑:「我會是那種麵皮薄的人嗎?放心吧,有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你客氣的。」
她只是不想欠太多人情罷了。
畢竟這世界上錢債易還,人情債難還啊。
如果不打算留下,她跟裴卿塵之間還是少一點聯繫吧。
裴卿塵何其敏銳,哪又看不透她心中所想,他安靜了一會,才輕聲說:「王府的鋪子,背靠秦王,你行事方便。」
蘇徽神情微頓,反應過來如今她是在一個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背靠皇權的確會讓她免去許多麻煩。
她思緒一轉,行吧,該借勢就借勢,不為難自己。
蘇徽鬆了口:「我會看的。」
裴卿塵:「嗯。」
兩人一路無話,不看鋪子,蘇徽在集市里玩了一圈,買了點新奇的小玩意,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內,裴卿塵控制著小紙人從她肩膀上跳下去,坐在桌子上,魂魄自小紙人裡面飄了出來。
同時蘇徽看到他身上的金鍊子又有一根斷了,這說明,她做了好事,也能福澤到裴卿塵。
裴卿塵也注意到了,只是他沒有回到肉身里,而是飄到蘇徽對面坐下,靜靜地看著她喝茶。
蘇徽抬眸看他一眼,指尖微動,他方才棲身的小紙人動了起來,哼哧哼哧的拽著茶壺挪動到他面前,又抱著茶杯,蹦躂起來給他艱難地倒了杯茶。
「喝?」
裴卿塵愣了幾秒,試著伸出手碰了碰,發現自己能夠觸碰到茶杯,那上面透出來的暖意仿佛溫暖了他的靈魂。
他薄唇微抿:「謝謝。」
蘇徽擺擺手,放空大腦慢吞吞地喝著茶,這是她每次做完費體力費大腦的事後恢復精力的一種方式。
發呆雖然耗費時間,但是恢復過來後大腦十分清明。
秦謹之找過來幫她換藥時,就看到她正和裴卿塵對立而坐,二人之間的氛圍格外和諧寧靜,讓他都有點捨不得打破。
只不過再捨不得,他也得先給蘇徽的手換上藥。
秦謹之邊換藥邊忍不住調侃:「你們還挺愜意啊,外面都要因為太子禁足的事鬧翻天了。」
蘇徽眨了眨眼,亂飛的思緒逐漸回攏,她神情古怪地盯著秦謹之。
裴卿塵也意識到了什麼,劍眉微蹙,轉而看向秦謹之。
突然成為兩人視線焦點的秦謹之:「??」
他腦袋上冒出幾個問號:「幹嘛這麼看我?我說錯什麼了?」
蘇徽朝裴卿塵的方向揚揚下巴:「你能看到他?」
秦謹之:「我能看到不是很正……」
「常嗎??」他陡然反應過來,猛地看向那被紗幔遮住的床。
透過紗幔,他隱隱約約看到裡面起伏的人影,說明裴卿塵的身體還在裡面睡著,那他現在看到的,是他的生魂??
裴卿塵轉而看向蘇徽。
蘇徽正打量著秦謹之的面相,視線落在他的桃花宮上,眉頭一皺:「你今天……去找相好的了?」
秦謹之一臉驚悚:「別冤枉我啊!我還是黃花大閨男,我今天是去城外采了幾株草藥好不好!」
「真的?」蘇徽指了指他的桃花宮:「你要是只採藥材,怎麼桃花宮紅中帶黑,還纏繞著一層陰粉煞氣?」
「真的,我……」秦謹之急切地解釋著,他驀然想到什麼,猛地站了起來:「對了,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還碰到一個入山迷路的女孩。」
「她看起來才十三歲,瘦瘦小小的,是想進山採藥材補貼家用,我瞧她可憐,便給了她幾個銅板,帶著她一起下山了。」
「你總不能說那女孩是我的桃花吧?那我不成禽獸了嗎!」
蘇徽摸摸下巴:「有可能那個女孩不是人呢……」
裴卿塵忽然看向她,開口道:「宋瞻說過,宋秉燭往宋家帶了一隻艷鬼。」
蘇徽與他對視:「你的意思是,盯上秦謹之的,極可能是同一隻艷鬼?」
裴卿塵搖搖頭:「我不能確定。」
「這還不簡單,找人查查不就行了。」蘇徽起身:「我去找閆景,讓他派人查查之前宋秉燭去過的煙花之地都有哪些。」
秦謹之茫然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些崩潰地開口:「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難道我要死了?我活不久了?」
蘇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就是吧……」蘇徽沖他友善一笑:「釣艷鬼的時候,需要你幫忙。」
秦謹之:「?」
-
另一邊,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仙樓內,所有人都聚集在後院,姑娘們面露驚懼之色,看著那躺在地上,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已然沒了氣息的龜公。
老鴇王媽媽面色難看地坐在椅子上等著,待打手回來,她問:「查到了嗎?是誰幹的?」
短短三日,這樓里就已經離奇死亡五個人了!
幸好死的都是龜公打手,尚能遮掩。
可王媽媽心中不安,生怕將來會有客人死在這樓里,那可就出大事了!
打手面色嚴肅地搖搖頭:「沒有,我已經盤查了昨天晚上他們的行蹤,盤問了見過他們的人,都沒發現他們昨日有什麼異樣,出事前夜晚睡覺後甚至連房門都沒出去過。」
人就這麼在自己的房裡,無聲無息地死了。
一妝容艷麗的姑娘抖著嗓子,開口道:「媽媽,要不我們報官吧?」
「我、我怕兇手還藏在樓里,我們可就危險了。」
王媽媽臉色陰沉:「不行,不能報官。」
「今天晚上樓中有貴人前來,樓主吩咐要好好招待貴人,一旦報官,此事捅出去了,壞了樓主的事,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王媽媽環顧四周,那雙吊梢眼冷冷地注視著在場的所有人:「你們都給我把嘴閉緊了,若是讓我聽到外面有一絲關於樓內的風聲,你們一個個都別想活!」
在場的人紛紛打了個冷顫,低著頭連忙應答:「是,媽媽。」
王媽媽輕吐一口氣,擺擺手:「把屍體都搬下去吧。」
「對了,憐兒呢?」王媽媽起身,這才發現樓內的花魁李憐兒不在。
一姑娘冷嗤:「她在樓上呢,自從她被宋公子看上後,那架子可就大得很呢!」
「看上又如何?宋公子不也沒把她從樓里贖出去?」另一位姑娘譏諷道,「她還以為自己是清白人家,可以當人家的正頭娘子呢?真是異想天開。」
王媽媽聽著,心中也有些不快,她擺擺手:「行了行了,少編排她,去通知她好好沐浴,今晚好好去伺候大人物。」
「是。」
彼時,樓上,透過影影綽綽的紅色紗布,可以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影正站在梳妝鏡前。
她像是在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隨後從桌上拎起了一顆頭顱,往脖頸上一按。
李憐兒望著銅鏡里漂亮又嫵媚的臉,面上露出一抹滿意:「這張臉不錯。」
她抬手拍拍臉頰,自言自語地抱怨:「都怪那個柳仙,死了實力還那麼強,害我損了一張臉。」
「不過沒關係,今晚上……」李憐兒塗著蔻丹的指尖抵在唇邊,眸子泛著紅光:「可以飽餐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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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離醉仙樓不遠處的茶樓三樓包廂內。
閆景臉色僵硬,秦謹之大驚失色:「你說什麼?要我們去醉仙樓?」
蘇徽奇怪地看他:「有那麼震驚嗎?只是讓你進去逛逛而已,又不讓你幹什麼。」
她眼眸一眯:「還是你想……」
「不不不,我不想。」秦謹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臉頰有些通紅,扭捏道:「只是我第一次逛青樓,沒什麼經驗……」
蘇徽指著閆景:「問他,他有經驗。」
閆景臉一黑,還沒說話,蘇徽便補充:「執行任務的經驗。」
今天白天,閆景派人調查到宋秉燭拼死想娶的花魁就出自醉仙樓。
說明這醉仙樓很可能是艷鬼的一個據點。
但是蘇徽並不打算親自去。
她對於這個時代的產物,發自內心地厭惡。
所以,她打算利用被艷鬼盯上的秦謹之,把對方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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