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跟蹤我們?
天道是公平的,也是無情的。
宋家毀約在先,吃「仙」在後,就算宋柏身上有再多的功德,也無法延緩宋家的衰敗。
更別說他方才還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身上的功德大部分都拿來抵消孽果,恐怕下一世轉世,他身上的功德就不會那麼深厚了。
蘇徽也看得出來,宋柏的某一世應當是欠了這一世某個宋家人的債,因此才會帶著那麼濃厚的功德轉世來抵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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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他功德深厚,恐怕在宋瞻吃了柳仙的時候,他和他父親將會是第一個被因果孽債吞噬暴斃的人。
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平安長大。
可如今功德抵消,宋柏壽數也要盡了。
至於宋秉燭……
他能不能活,就看他之後的個人選擇造化了。
不過嘛,子嗣他是別想了。
這輩子,宋秉燭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宋家的根在他這一代,是徹底斷絕了。
這些話蘇徽不會對玉竹言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對車夫道:「馬興街北段。」
雲苓拜託牙行找的宅子就在那裡。
馬車緩緩移動,蘇徽靠在車壁上閉目休憩,玉竹為了不打擾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馬車,與車夫一起坐在車轅上。
不知過了多久,蘇徽肩膀上傳來一道微小的動靜,她微微睜開眼,側頭看了看,看到肩膀上坐著的小紙人時,才恍惚回神。
她好像忘了,她今天出來的時候還把裴卿塵一塊帶出來了著。
只是他太安靜沉默了,她一下子就忘了他的存在。
蘇徽和裴卿塵面面相覷。
只不過小紙人上沒有五官,她看不到裴卿塵的表情變化。
裴卿塵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微啞地問她:「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沒睡。」蘇徽有些抱歉地撓撓臉頰:「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也在了。」
裴卿塵搖搖頭:「你不必道歉。」
他稍稍頓了頓,問她:「你平時,都是這麼找事主的嗎?」
蘇徽一下沒反應過來,疑惑反問:「什麼?」
裴卿塵斟酌了下語句:「就是,在大街上塞符篆什麼的……」
蘇徽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干我們這一行,都講究一個緣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會給宋柏塞符篆,是因為看到宋秉燭變成了一個骷髏,感應到他身上隱隱傳遞給我的信息,才會主動找上他。」
「其他時候都會等有緣分的事主上門。」
提起這個,蘇徽心裡還惦記著一件事,她輕聲問:「裴卿塵,你介意你的王妃開道觀嗎?」
裴卿塵動了動腦袋,似是看了她一眼,聲音溫淡:「不介意。」
蘇徽有些意外:「你不覺得我離經叛道嗎?」
「不覺得,我自己也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裴卿塵冷靜道:「但我建議你好好思考斟酌,如今的世道,女子開道觀並不容易,也很難取得民眾信任。」
他提議:「你可以先從一個醫館亦或是什麼店鋪開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奇聞軼事的記錄,也可以安排你進大理寺看一些比較奇特難破解的案件。」
蘇徽認真聽著,她知道裴卿塵是從理性的角度與她分析,她倒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里,她的確需要一個對這個時代有所了解的人來引路。
跟她暫時綁在一起的裴卿塵就是那個很好的引路人。
蘇徽面露思索,決定先把建設道觀的事擱置,開口道:「我明白了,那我先開個解決奇聞軼事的鋪子。」
從鋪子開始慢慢積攢香客,之後開道觀的話也有香客來上香,不至於會餓死。
裴卿塵輕輕應答一聲,便又沉默了下來。
蘇徽已經習慣了他沉默寡言的樣子,說起來,還是第一天剛穿過來的時候裴卿塵話最多了。
越是熟悉,越能感覺到他本身是一個挺冷漠的人。
「夫人,馬興街北段到了。」玉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蘇徽應答一聲,待馬車停穩後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馬興街北段街面繁華,周圍有不少醫館藥鋪,還有來來往往的流動小攤,賣什麼都有,少見的熱鬧。
雲苓正站在一家鋪子前邊踮腳往街口張望,看到從馬車上跳下來的蘇徽時眼睛一亮,忙朝她跑過來,朝她恭敬行禮:「王妃。」
「嗯,辛苦了。」蘇徽拍拍她的肩膀,開口道:「約好牙人了嗎?」
「約好了,牙人就在前面等著我們,王妃請跟我來。」雲苓邊說邊走在前面帶路。
蘇徽跟上她,開口道:「在外還是叫我夫人吧。」
雲苓:「是。」
雲苓找的牙人是一個精瘦的年輕人,姓劉,叫劉平,在京城中專做宅屋買賣,十分熟悉城裡大街小巷的宅院。
他一見到蘇徽,便朝她行了個禮:「見過夫人,夫人,您要找的宅子如今京城內符合的不多,只有三處,一處是在東榆林巷內,一處是在番樓街,第三處呢就是在這兒了。」
「只不過這兒多為貴人們的私宅,價格會比另外兩處要高一些,您想先看哪一處?」
蘇徽:「先看近的吧。」
「好嘞,您跟我來。」劉平身子微躬著,在前邊引路。
這處宅子的確離得不遠,走路約莫十分鐘就到了。
劉平一路上都在介紹:「這宅子挺好,緊鄰街市,買米買菜,僱人打雜都方便,屋子也是嶄新的,尋常百姓都搶著要。」
到了地方蘇徽在外看了一眼,確實如同劉平說的一樣,宅子在外看著嶄新,位置也挺安靜。
她推開門往裡走了兩步,明顯察覺到地勢歪斜,一邊地基偏高,一邊偏低,牆角處隱有裂紋,屋內樑柱也微微歪斜。
蘇徽眉頭微蹙,不等劉平繼續遊說,便道:「去下一處。」
此屋地基沉陷過,陽宅地基不正,宅運必歪,住進去家人多災多病,錢財耗散,諸事不順,絕不能要。
劉平遊說的話卡在喉嚨里,連連應答,帶著她直奔第二處。
蘇徽看房與其他人不一樣,別人看風景看裝修,她看風水。
另外兩處她也不滿意。
第二處位置太過偏僻,離市場太遠,採買不方便。
第三處格局倒是周正,地基平穩,看著沒什麼硬傷,奈何院角鎖著一口封死的枯井,院內草木枯黃,一片死氣沉沉。
連續三處被否,劉平倒也不惱,他在這京城幹活那麼些年,知道那些貴人要求高,只是……
他猶豫了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苦著臉道:「夫人,您若是找其他的宅子,我這手頭還有幾個,可您要的是位置清淨,卻又不那麼偏僻的,我這手頭房源的確不多。」
「我也不糊弄您,如今我這手上就只剩下一處符合您要求的房源,那房源是一個富商的老宅,已經空了許多年了,城裡有些風言風語的,尋常人家不敢住。」
「這價格……也比這三處房子要低,就看您要不要去看一看了。」
雲苓一聽,頓時柳眉倒豎:「好你個劉牙人,那種晦氣的房子怎麼能推給我夫人!你你你,你居心不良!」
劉平連連抱拳作揖:「小娘子冤枉我了,我哪敢啊?我這只是提了一個建議,若不然,你們換個尋房條件?或者換個牙人?」
「不必,就去你說的那宅子看一看吧。」蘇徽道,劉牙人算是京城內數一數二的房屋牙人了,換個牙人應當也是一樣的結果。
劉牙人哎了一聲,立馬在前邊帶路。
一行人穿過數條清幽街巷,來到內城一處顯貴僻靜的深巷。
蘇徽下了馬車後打量著前方的宅院,高牆朱門,坐北朝南,屋舍在外看著排布也十分整齊,的確是一個好宅子。
劉牙人笑著上前,剛要推開虛掩的大門,巷口處陡然傳來了幾道腳步聲,伴隨著一個拔高的男聲:「……貴人,我要給你們推薦的宅子就在前邊了,我跟你們說,這宅子格局頂尖,你們絕對會喜歡。」
他腳步一頓,蘇徽幾人也轉頭看向巷口的方向,看到幾道人影正朝她們的方向走來。
兩男兩女,身後還跟著不少護衛和丫鬟。
走在前面的四男四女中,其中一男一女蘇徽十分眼熟。
她嘖了聲,心中感嘆,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樊依柳正與身側的女子說著小話,她柳眉微蹙,有些怯怯地開口:「樂安郡主,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們還是回去吧……」
「不過是一處宅邸罷了,有什麼貴重的?」樂安郡主瞥了樊秉志一眼,開口道:「我二哥願意送你,你就收著唄,對不對,二哥。」
被她稱為二哥的冷峻少年微微頷首,冷冷看了沉默寡言的樊秉志一眼,才蹙眉道:「你若是不要這宅子,待你從戶部侍郎……朝散大夫府中搬出來後住哪?」
樊秉志緊抿著唇,沒有多話,他不經意間抬眸,待看到站在前方的蘇徽時腳步停下,面上露出幾分驚愕,表情十分豐富複雜:「蘇徽?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猛地想到母親同他說的,蘇徽在宮中說的那些話,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你跟蹤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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