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吃了神仙
宋柏重重喘息幾下,問她:「我兒子……還有我孫子的事,都是它搞的鬼?」
蘇徽還沒說話,外面便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老頭!你派人找我回來幹什麼?不會又想揍我吧?」
宋秉燭快步進入祠堂:「還有你這大白天的來祠堂幹什麼?這裡又黑又冷,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待會摔了怎麼……?」
他看到站在祠堂中心的蘇徽時聲音瞬間停住,打量了她幾眼,又看向宋柏,面上神情古怪:「老頭,你瘋了?」
宋柏如今看到宋秉燭,心裡的情緒就十分複雜,聽到他這麼大逆不道的話,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你胡咧咧什麼?在你祖宗面前說話就不能收斂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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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就說說話,哪像你,直接把人帶到祠堂亂搞。」宋秉燭冷笑一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尖銳的埋怨。
宋柏氣得面色鐵青:「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請來的高人!是專門來給我們家看事的!再說了我在你眼裡就那麼不堪嗎?是那種會在祠堂辦事的人嗎?」
宋秉燭翻了個白眼,壓根就不信宋柏說的話:「得了吧,高人?我還低人呢!哪有高人長得那麼年輕漂亮的?你糊弄我也不找個好藉口。」
他轉身就往外走,嘴裡混不吝地說:「您要是把我找回來是為了讓我看您的春宮圖的話就免了,我對您那老胳膊老腿的沒興趣,你們自己玩吧!」
玉竹氣得臉色通紅,身子直哆嗦:「你、你這人嘴怎麼能那麼不乾淨!竟敢這般編排我們家王、夫人!找死!」
蘇徽眸色冷了幾分,指尖微動,手腕上五枚銅錢脫落,以極快的速度襲向宋秉燭後腦。
在銅錢即將落在他後腦的那一刻,宋秉燭動作極快地側身躲了過去,第二枚銅錢接踵而至,眨眼間便將他上下左右出口全面封死。
只要他一動,銅錢就會直擊他的命門。
「那麼著急走,是怕我看出你的真實身份嗎?」蘇徽緩步走出祠堂,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陰沉,滿臉怨毒地盯著她的宋秉燭:「宋瞻。」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等宋柏反應過來時,就看到宋秉燭被五枚懸空而立的銅錢圍困住,他還沒來得及問蘇徽這是什麼意思,就聽到她口中吐出的那一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宋瞻……宋瞻……宋瞻、宋瞻!!!
宋柏頭皮一炸,猛地轉頭看向祠堂,一眼就看到祠堂最頂端那牌位上寫著——顯祖考諱宋公瞻老大人之靈位!
這、這不就是他爺爺的名字嗎?!
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上,震驚又錯愕地看向宋秉燭,結結巴巴地開口:「仙、仙姑,您、您這是什麼意思?他、他不是我的孫子宋秉燭嗎?怎麼、怎麼可能會是我爺爺宋瞻呢?」
「你知道為什麼你們家保家仙斷供後,怨氣為什麼會那麼重,必定要將你們搞得家破人亡嗎?因為啊……」
蘇徽看向披著宋秉燭皮囊的宋瞻:「他被你爺爺吃掉了。」
宋柏震驚出聲:「什麼?!」
「這不可能!」宋柏難以接受:「保家仙,不是仙嗎?怎麼可能會被人吃掉呢?」
宋瞻聽到蘇徽這麼說,便知道這次他的孫子請來的是一位高人,當下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倒也不掙扎了,嗤笑道:「不過是一條成了精的小蛇罷了,算什麼仙?」
蘇徽回答宋柏:「民間的保家仙一般是動物得道而來的,最常供奉的,便是狐黃白柳灰。」
「分別是狐狸,黃皮子,刺蝟,蛇,老鼠。」
「你們家供奉的,是只柳仙。」
宋瞻面色扭曲,露出些許不甘:「憑什麼一個畜生都能得到成仙,而我卻不能?」
宋柏聞言差點要暈過去了,手腳開始發麻:「什麼意思?爺爺你……你是為了成仙,所以把保家仙吃了??」
蘇徽倒沒想到宋瞻吃掉保家仙會是因為這個理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宋瞻單手背在身後,滿臉不屑:「不過是一條蛇罷了,吃了他有何不可?」
宋瞻自出生起就覺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樣,他比普通人聰慧機敏,十歲就接手家中生意,十三歲便將布莊生意做到頂級。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從祖父那得知家裡會那麼順遂,是因為家中一直供著一隻柳仙。
宋瞻一直很好奇柳仙是什麼模樣,是會像畫本子裡的神仙一樣,穿羽衣,法力強大,擁有慈悲心嗎?
他曾和祖父提過要見見柳仙,祖父沒讓他見,言他執念太深,不宜見柳仙,只讓他在供奉柳仙的神龕那給它上香。
可祖父越不讓他見,他越是想見,在一次父親喝醉後他套話,得知只要宋家子弟重傷瀕死,柳仙就會出現救人,父親小時候曾被柳仙救過。
宋瞻開始了一場漫長的見仙計劃。
他按照祖父給他規劃的路子,按部就班地接過家業,將布莊生意發揚光大,後結婚生子,看似已經對柳仙失去了興趣,直至他三十歲後外出跑商。
他刻意選擇了鬧土匪的那條商道走,如他所想的遇到了土匪,並為保護貨物重傷。
在他瀕死之際,他見到了柳仙。
一條通體呈現玉白色的白蛇。
宋瞻大失所望,覺得自己費盡心思見到的仙人,竟然是一條蛇?哈!一條蛇,也配稱為仙?
也就是在那時候起,他心中瘋狂冒出了一個念頭,既然蛇能成仙,為何他不能?
只要成了仙,他豈不是就能長生不老?
為了這個念頭,他謀劃了八年,以宋家子嗣為餌,在一名術士的幫助下,終於成功捕到柳仙。
宋瞻從柳仙口中問不出成仙的方法,卻在聽到那術士說,何不直接吃了它呢?柳仙如今已修成仙體,普通人吃了,指不定能立地羽化成仙呢?
宋瞻一聽,覺得他說得沒錯,便將柳仙吃了。
宋柏滿臉錯愕地聽著,看向宋瞻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蘇徽冷笑,臉上帶著濃重的譏諷之色:「你現在不是已經長生了嗎?怎麼還不滿足?還要占據你曾孫的身體,怎麼?仙人做得不舒服,又想當凡人了?」
宋瞻臉色瞬間變得扭曲:「我是想長生嗎?我是想成仙!而不是成鬼!!」
「那個術士騙了我!吃了柳仙根本就不能成仙!」
吃了柳仙之後反而會變成一個人不人鬼不鬼,六道不認的怪物!
柳仙畢竟是仙,宋瞻吃了之後當場暴斃身亡,死後他發現自己的魂魄入不了地府,離不了宋府,只能被困在宋柏周圍,哪也去不了,跟他想像中的,成仙后自由自在,大好河山任他游的圖景根本不一樣!
不僅如此,他的魂魄還日日被柳仙的魂啃咬,每日都得承受魂魄撕裂的痛楚,人都快要瘋了!
柳仙還要他看著宋家是怎麼一步步敗落,一步步產業縮小隻剩下一個布莊的,還要他看著宋家後人是怎麼一個個暴斃身亡的。
他掙不脫,逃不開,前段時間甚至都已經要認命了。
宋瞻神情古怪地看向宋柏,怪笑了一聲:「也多虧了我這個曾孫,從外邊招惹來了一隻百年艷鬼。」
那艷鬼活了將近一百年了,看出柳仙的魂魄對她而言是大補,被帶進宅子的時候跟柳仙打了一架,柳仙困住他的那股力量鬆動,他得以跑了出來。
宋瞻也知道以他現在的模樣是無法在世間行走的,所以他趁宋秉燭被艷鬼影響的陽氣低弱時趁機靠近他,模仿他,並引誘宋柏與他做了交易,慢慢地,一步步代替了宋秉燭。
宋柏目眥欲裂,聲音顫抖:「什麼交易?你說清楚!我可從未與你交易!」
「你不記得了嗎?」宋瞻說:「我問過你的呀,你喜歡晚上的孫子,還是白天的孫子?你說的,喜歡晚上的孫子。」
「我這個做爺爺的,當然要實現孫子的願望啊。」
宋柏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直接癱坐在地上。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宋瞻神情陰沉地看向蘇徽,開口道:「我知你是高人,但這是我們宋家的事,你少管。」
蘇徽眉梢一挑,反骨瞬間冒出來了,她眼裡冒出一絲興奮的光芒,抽出桃木劍,輕笑道:「你這話說得可不對,這可不止是你們宋家的事,還是柳仙的事。」
「我啊,受了它的委託,來收了你這隻老鬼。」
「現在給你一分鐘,把宋秉燭的肉身還回來,我等會動手會對你溫柔點。」
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純惡鬼了,對付這種純惡鬼最省事,不用浪費口水勸說他回頭是岸,直接物理超度就好了。
蘇徽活動著脖頸,頗為躍躍欲試。
宋瞻臉色瞬間變得格外難看,他立馬看向宋柏,沉聲道:「宋柏,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爺爺被別人殺死嗎?!」
他就不信,宋柏能對他下得去手。
如今這肉身是他孫子,他又是他親爺爺。
宋瞻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蠱惑:「你之前不是說更喜歡晚上的宋秉燭嗎?真正的宋秉燭已經被養廢了,若讓我占他身子,一定會幫你把宋家發揚光大,成為官商。」
大受刺激的宋柏神情恍惚,陡然覺得宋瞻說得對。
他此生的執念,不就是將宋家發展成官商,光宗耀祖嗎?
那……
孫子是不是他親孫子,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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