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臉鬼相

  蘇徽眉頭皺起,跟裴卿塵對視了一眼:「怎麼會是他?」

  之前李北鬥暴斃的時候,閆景不是說他服用了皇室控制手下的蠱蟲嗎?她先入為主,認為李北斗是太子派來的。

  沒想到現在從他口中得到了一個不同的答案。

  裴卿塵眉梢一動,面上倒是沒有任何驚訝的神色,只是提醒她:「你還記得大婚那夜你行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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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徽:「……」

  她乾笑:「這、這陳年舊事就不用翻出來說了吧。」

  雖然離大婚也沒過幾天……

  裴卿塵看了她一眼,倒是聽話地沒有揪著那件事說,而是道:「這樣看來,太子身邊早已聚攏了一批暗中站隊,甘願為他奔走的人,樊敬修便是其中之一。」

  「太子心性狹隘,對我忌憚已久,只是他手段稚嫩,沉不住氣,但樊敬修混跡朝堂多年,老謀深算心思陰私,此事更是藏於太子身後,只是他沒想到你會那麼豁得出去,當著聖上的面也敢求他見證斷親。」

  這親一斷,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繼續隱在暗處的樊敬修受到重創,外加太子失勢。

  蘇徽嗤笑一聲:「他們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竹籃打水一場空?」

  裴卿塵提起茶壺給她添了茶水,語氣微沉:「我們接下來必須要小心提防他們,他們能想出借邪祟構陷的陰毒招數,往後必定還會動用旁門左道,絕不會就此罷休。」

  蘇徽問他:「你有對策了?」

  「嗯,我已經差人暗中盯著樊敬修的一舉一動,查他私下往來,帳目明細,府中人事。」裴卿塵面不改色:「畢竟他送了我這麼一個大禮,我也得還他一個,不是嗎?」

  蘇徽思索片刻,從挎包里拿出一張符篆遞給他:「護身符,貼身放著。」

  她實力尚未恢復鼎盛,不能時時照看到他的肉身,護身符可以護住他,提防對方對他的肉身下手。

  裴卿塵眸底泛起暖意,鄭重接過來放進懷裡:「好。」

  夜色漸深,朝散大夫府卻是燈火通明。

  樊老太太得知樊敬修官降一職時就暈了過去,大夫忙碌了大半夜才勉強穩住她的情況,否則樊敬修剛降職就得丁憂了。

  樊老太太一甦醒,便艱難起身給了侍疾的崔氏狠狠一巴掌:「都怪你!生出那麼個孽障!卻又不好好對待她!看看你都把我們府害成了什麼樣子!」

  崔氏被打得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心裡也格外委屈:「娘,我能求的都已經求了,是那個孽女她執意要與我們斷親,我沒辦法……」


  二房李氏忍不住埋怨地說:「大嫂,不是我說你,如果一開始你把徽姐兒接回來的時候對她好點,這斷親的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三房蔣氏抱著孩子認同地點頭,眼眶有些紅地說:「現在秦王妃和我們府斷親的事都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我娘家都來信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娘,這事一鬧,我們府的名聲現在已經壞了,悠姐兒才五歲!她往後可要怎麼嫁人吶!」

  李氏也發愁,她女兒都快及笄了,如今卻發生了這等事,這議親怕是議不到好的了。

  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坐著不吭聲的樊依柳,開口道:「要我說,一開始把依姐兒送走就好了,徽姐兒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

  兩個妯娌的指責讓崔氏氣得快要吐血,哆哆嗦嗦地指著她們:「之前你們借著依姐兒面子獲得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說?」

  「現在出事了,就把事全甩我們娘倆身上了?哪有那麼好的事!」

  李氏自知理虧,她揪著帕子,破罐子破摔地問:「那你說要怎麼辦吧!悠姐兒和樂怡以後就算不嫁人,志哥兒總要娶妻吧?」

  「現在全京城可是都說,我們做了太大的壞事,逼迫得秦王妃與其斷親,志哥兒想娶好妻子,怕是難了!」

  崔氏哪裡不知呢?她心裡也是又悔又恨,悔為什麼當初沒有對蘇徽好一點,又悔為什麼要把她接回來,把家搞得一團糟,恨蘇徽把斷親一事鬧到明面上,鬧得那麼難看,讓她里外不是人。

  樊老太太被吵得頭疼,低喝:「閉嘴!都別吵了!」

  李氏哼了一聲,安分了下來。

  蔣氏捏著自家女兒肉呼呼的小手,抿了抿唇,忽然說:「娘,我要分家!」

  樊老太太兩眼一翻,又昏了過去。

  院子裡再度亂了起來。

  彼時,書房內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靖宴將帷帽拿下,清雋的面上帶著幾分歉意:「樊卿,此事連累你了。」

  若不是他太過急切,父皇也不會注意到樊敬修,此事辦砸了,他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還連累樊敬修被貶官。

  樊敬修心中自是對太子有怨的,可他面上不能表達出來,搖搖頭道:「殿下折煞臣了,臣為殿下大業,受點委屈倒是無妨。」

  「正好,臣被貶後,秦王應當更注意不到臣,屆時,替殿下做事反倒更方便一些。」

  裴靖宴一臉感動:「得卿如此,孤別無所求。」

  他給樊敬修吃了一顆定心丸,開口道:「待孤解了禁足,便以側妃之位迎娶依依。」


  樊敬修面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幾分喜色,恭敬行禮:「臣多謝殿下。」

  他如今雖沒了實權,但是只要樊依柳還跟裴靖宴綁在一起,他就還有機會回到權力中心。

  裴靖宴問:「秦王妃,樊卿可了解?」

  他眸光幽幽:「今日秦王能夠就此翻身,就是因為她說了那一番龍氣之言。」

  若不是蘇徽說了那一番話,他還有機會按死裴卿塵。

  樊敬修如今一聽到蘇徽這兩個字面上就抑制不住地浮現一抹厭惡,他忍耐道:「不了解。」

  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女兒,樊敬修自然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去了解她。

  裴靖宴眉頭微蹙:「派人去查一查她之前的事情。」

  今日瞧著蘇徽的模樣,與他一開始派人接回來的樣子完全不相同,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的人剛將蘇徽接回來時,她懦弱膽小,說話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格外地好控制。

  因此他才會讓樊依柳替他去做控制蘇徽的事,可今天的蘇徽卻敢在父皇面前求其見證斷親……

  這其中定然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樊敬修壓下心中不願,開口應下:「是。」

  -

  翌日,蘇徽早早起床,帶著有裴卿塵附身的小紙人出了門,直奔醫館。

  馬車在醫館前停下,蘇徽掀開車簾,正要下去時,前方陡然哇哇叫著跑過來一個錦衣少年,在他身後則是一個手拿柳條,氣急敗壞的老頭:「反了天了!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錦衣少年苦著臉喊:「爺爺我冤枉啊!我昨天晚上真的早早睡下了,沒有問你要銀錢出去玩呀!」

  「我、我也沒有去那花柳之地!您別冤枉我啊!」

  站在車轅上的蘇徽瞥了一眼那錦衣少年,她神情微頓,轉過頭去又看了一眼,臉上逐漸露出幾分古怪,這面相……

  蘇徽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時,眼前陡然一花,那錦衣少年竟在她眼下變成了一副骷髏架子。

  蘇徽眼皮一跳。

  站在馬車下,正伸出手想要攙扶蘇徽的玉竹瞧見自家王妃站在車轅上直勾勾盯著外男看的模樣,心下一咯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王妃?」

  蘇徽回神,沒將手搭在玉竹手上,輕巧跳下車轅,從腰間荷包拿出一張符篆遞給玉竹,指了指那逐漸跑遠的少年:「幫我拿這張符篆去給他。」

  玉竹大驚失色,忙將符篆按回去,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王妃!這萬萬不可啊!」


  蘇徽:「?」

  她急急湊近蘇徽,開口道:「奴婢知曉因為王爺昏睡,所以您寂寞了些,可、可也不能做出這種私贈相授之事來,被發現了,可是要被殺頭的!」

  蘇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為什麼剛才玉竹看她的眼神那麼古怪,當下哭笑不得,屈起手指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你想到哪去了?那少年一臉鬼相,再不干預,今日過後恐會暴斃。」

  她看在那老頭滿身功德金光的份上,出手救一救他家族中最後一個獨苗苗。

  玉竹年紀小,性子跳脫,又未曾和蘇徽經歷過那些古怪離奇的事,一看到她盯著年輕男人看,再聯想到自家王爺終日昏迷不醒,瞬間就想歪了。

  如今聽蘇徽這麼一說,她捂著被彈疼的腦袋一臉茫然:「鬼相?」

  「嗯,」蘇徽輕輕推推她:「你不必多問,把符篆拿給……算了,給那個拿著柳條追著他打的老頭吧,隨後把醫館的地址告訴他,告知他若想孫子活命,便來醫館尋我。」

  玉竹忙點點頭,轉身追了上去。

  蘇徽這才邁步進入醫館。

  隔間內,羅菁三人已經醒了,蘇朝雨正小心地餵著小男孩喝粥。

  看到蘇徽進來,蘇朝雨面上一喜,忙站起來跟她打招呼:「大姐姐!」

  半躺在床上的小男孩頭一回看到這麼光鮮亮麗的大姐姐,愣了幾秒後,臉上露出一抹怒色,他不顧胸口的疼拽了蘇朝雨一把,恨恨道:「她不是我們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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