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鬼還是河神?

  裴卿塵眉頭舒展:「辛苦你了。」

  秦謹之是裴卿塵在南疆從死人堆里救回來的,算是他的死忠之一。

  他昏迷的這一年,也就只有他還在堅持不懈地救他了。

  裴卿塵轉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那躺在搖搖椅上的纖細身影,眸光幽深:「往後府內就由王妃做主,她要做什麼,你們都不要攔她。」

  

  秦謹之愣了下,撓撓頭問:「行。」

  不過,從蘇徽露出的這一手來看,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真要做什麼,他們……攔得住嗎??

  -

  晚風吹得實在舒服,蘇徽又沒得到充分休息,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等她醒來時人已經在床上了,旁邊依舊躺著裴卿塵的肉身。

  這人今天換了一身淡金色的絲綢睡衣,睡衣依舊貼身,將他的身材展露無遺。

  不過躺了一年的人,就算之前身材再好,現在身上肌肉也已經九九歸一了。

  蘇徽已經有些習慣他的存在,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活動著有些酸軟的身子。

  裴卿塵飄在房間裡,聽到床帳中傳來的動靜,飄到床帳旁:「醒了?今日打算去幹什麼?」

  蘇徽下意識想掐指算一算,兩隻手上的束縛讓她停住了動作,乾脆下床去照了下鏡子,才道:「哪也不去,等人上門。」

  裴卿塵眉梢微挑,沒有追問,安安靜靜地飄在她身後當個掛件。

  蘇徽洗漱完一回頭就看到他,莫名覺得他現在就像小時候老頭給她買的氫氣球,繩子綁在她手腕上,跟著她飄來飄去的。

  不同的是氫氣球會丟,裴卿塵不會。

  「你明日要回門。」裴卿塵坐在蘇徽身邊,看著她吃東西:「讓閆景陪你一起回去。」

  蘇徽動作頓了頓,才想起來古代有成婚後三天回門的習俗,一般都是夫婿陪著一起回去,算是變相告訴娘家人,夫君很疼愛自己,讓娘家人不用擔心。

  她這便宜夫君現在肉體不能動,自然也不能陪著一起回去,親衛陪同也是一種態度。

  蘇徽點頭:「行。」

  裴卿塵又道:「我昨日已經讓謹之去幫你找養父母了,他們很快就能救出來。」

  「我正好想說這件事,我有找人的法子,你借我人就好。」蘇徽將口中小籠包囫圇吞下去,開口道。

  裴卿塵:「你儘管吩咐閆景,他們會幫你。」


  蘇徽嗯了聲,吃飽喝足後在後花園溜達了一圈,隨後去找了秦神醫,強烈要求他換個包紮方式,她不要把兩隻手都吊脖子上,活動太不方便了!

  秦神醫滿足了她的要求,找來四塊小木板,把她兩隻手夾成三明治,只留幾根手指在外面活動。

  蘇徽:「……」

  她錯了,真的,還不如吊著。

  吊著還能偷偷拿出來活動一下。

  現在好了,被徹底束縛住了。

  這樣撞上厲鬼也不好干架。

  蘇徽思索片刻,讓秦神醫把她昨天換下來的白布在外纏一圈,干架的時候直接拿板子砸好了。

  剛弄好,玉竹匆匆跑過來:「王妃,魯國公府來人了,要見您。」

  蘇徽眉梢微動,轉身往正堂走去:「走,去見客。」

  -

  秦王府正堂,裴宇昂眼下青黑,臉色慘白,整個人仿若驚弓之鳥,有一點動靜就忍不住發抖。

  他雙手握著丫鬟奉上的茶杯,借著上面那一點暖意暖著冰涼的雙手。

  明明已經步入夏天,他身上卻披上了一件大襖。

  蘇徽踏入正堂看到他的模樣,視線在他肩膀和頭上看了一眼,嚯,三把火滅了一把。

  怪不得是這樣一副裝扮,看來昨天晚上他過得很精彩啊。

  「秦王妃!」裴宇昂兩眼發光,疾步沖她走來,撲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求您救命!」

  不等蘇徽詢問,他便倒豆子一樣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說了。

  裴宇昂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引來了魯國公府的主子們,他們忙將他帶回院子,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他還沒說,裴靈的丫鬟就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說裴靈跳湖了!

  跳的,還是他剛剛被鬼嚇到的那個湖!

  裴宇昂嚇得當場暈了過去,高燒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清醒,詢問裴靈的消息才知道她還昏著,尚未從鬼門關那救回來!

  他想起昨天從酒樓回去時裴靈跟他說的秦王妃是方外之人的話,便在所有人都圍著裴靈的時候,偷偷跑出來求救了。

  「是我混帳,是我昨天不相信您,可小妹她是無辜的,她沒做錯什麼,求您,求您出手救救她。」裴宇昂沖蘇徽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他如今是真信了,這世界上真有鬼!

  蘇徽面色微沉,抬腳踹了裴宇昂一下:「起來,帶路。」

  一晚上連害二人,這厲鬼怕是想今晚見血。


  裴宇昂身子歪了一下,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站起來:「好,好,您跟我來。」

  「等等。」蘇徽看著他這走路都開始東倒西歪的樣子,再看他肩上微弱的火苗,嘖了聲,指甲掐了指尖傷口,從中擠出點血滴進茶水裡,沖他揚揚下巴:「把茶水喝了。」

  裴宇昂大腦昏昏沉沉的,身體像被塞了滿滿的冰塊,冷得他直打顫,聽到蘇徽的聲音,下意識聽從。

  溫暖的,帶著幾分怪味的茶水入肚,裴宇昂只覺得一股暖意自腹部升起,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冷意,渾噩的大腦也清醒了幾分。

  「走。」蘇徽看到他雙肩上的火苗,以及腦袋的火焰旺了幾分,才讓他繼續帶路。

  青黛和雲苓拿上蘇徽讓她們準備的東西跟了上去。

  蘇徽一掀開馬車帘子,就看到坐在裡面的裴卿塵。

  裴卿塵視線在她兩隻手上停了一瞬,低聲說:「我跟你去,你現在不方便,我能幫上忙。」

  蘇徽嘴唇動了動,瞥了一眼青黛和雲苓,將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輕微地點了點頭。

  -

  魯國公府,裴靈院裡,大夫不斷進出,女眷們坐在門口,擔憂地往裡張望。

  裴靈躺在床上,身子不斷地發抖。

  她意識慢慢下沉,仿佛是在無邊無際的深水中。

  隱約間,她耳邊傳來一道沙啞的,陰沉的聲音:「阿靈,阿靈……」

  裴靈一臉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幽暗的宅子裡,宅子內波光粼粼,像陽光落在水面,折射到地板上的光芒。

  她低頭,發現手上正拿著一根紅綢。

  裴靈慢慢順著紅綢另一邊看去,一個穿著大紅色新郎服,臉色慘白,渾身濕漉漉的男人出現在她眼前。

  他沖她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阿靈,你說只有河神那樣英俊帥氣的人才能成為你的夫婿。」

  「我如今成了河神,可以做你的夫婿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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