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乖,忍一忍,很快就會結束
裴卿塵眼睫微顫,喉結滾動,抬手輕壓在她的手腕上,低聲:「別鬧。」
手腕上傳來的溫涼觸感讓蘇徽動作停了一瞬,抬眸看向他,視線落在裴卿塵殷紅的耳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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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梢微挑,這王爺,倒是意外的純情。
「沒鬧。」蘇徽另一隻手落在他的胸口,指尖輕輕划動,垂眸似在感應著什麼:「我探一下你的身體,看看你魂魄和肉身的契合度。」
她輕聲哄:「乖,忍一忍,很快就會結束。」
裴卿塵愣了一下,失笑著鬆開她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這哄小孩子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蘇徽不置可否,指尖落在他的丹田處,將體內的氣渡了進去,仔細地感應著。
裴卿塵努力適應著腹部傳來的觸感,忍了約摸半分鐘,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蘇徽收回了手,蹙眉費解地坐在床上:「奇怪……」
「探查到了?」裴卿塵不著痕跡地吐了口氣,神情溫和的看向她。
「你現在的情況,就等於是炒得半熟的菜,魂魄和肉體只融合了一半,並沒有完全回歸。」蘇徽邊說邊咬破指尖,殷紅血液從指腹上冒出來。
裴卿塵眉頭緊鎖,盯著她冒血的指腹:「你不疼?」
「習慣了。」蘇徽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我的血比其他東西管用。」
旋即,她將血擦在眼下。
她眸底閃過一抹金色微光,細細盯著裴卿塵,果然在他身後看到那一道道詭異的金色鎖鏈。
那些鎖鏈束縛住了他的魂魄,讓他的生魂無法回歸肉身。
「咦?」蘇徽忽然湊近,手越過裴卿塵的肩膀捻起一根鎖鏈:「有根鎖鏈斷了……」
所以裴卿塵才能回到肉身嗎?
裴卿塵身子稍稍往後退了幾分,垂眸看向她手裡,他如今不是生魂狀態,肉眼看到的,就是蘇徽拿著空氣,什麼都沒有。
蘇徽沒察覺她如今的距離和姿勢和裴卿塵有些曖昧,她蹙眉捻了捻,隱約從上面感應到了什麼。
倏然,她轉頭看向裴卿塵:「功德!」
裴卿塵也恰好抬頭,額頭上驟然划過一道柔軟。
裴卿塵身子一僵。
蘇徽完全沒察覺,她從床上跳下去,湊到他身後仔細地看了看,果然看到還有一條金鎖鏈斷了,那上面也殘留了功德的氣息。
「我明白了!」她興奮地說:「是功德,功德之力幫你燒掉了這些金鎖鏈,所以你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
「要想生魂徹底回歸肉身,且不會再跑出來,只要有足夠的功德將這些金鎖鏈燒掉就好了!」
蘇徽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裴卿塵昏迷一年,生魂在外面飄著,空著的肉身卻沒被孤魂野鬼占據,他的生命之力卻還那麼強勁了。
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在護著他。
她也明白為什麼昨晚裴卿塵的生魂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是她護住了院子裡的人,沒讓女鬼大開殺戒,所以這功德落到她身上。
她這身體又是秦王妃,與裴卿塵成了親,命格上二人有了姻緣,他沾了光,得到的功德之力恰好燒掉了一根金鎖鏈。
現在裴卿塵能回到肉身也是因為她超度了盧紅和吳尋,將其送往地府,得到了一絲功德之力。
蘇徽想通之後,忍不住嘖了聲,忙閉目內視查看靈台,看到靈台瀰漫的功德金光後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耗費的不是她自己的功德。
功德可難賺了!
要是幫裴卿塵要耗費自己的功德,她還不如現在直接跑了,當個黑戶算了。
這也說明裴卿塵是個大好人啊!
裴卿塵聽懂了,他神情一言難盡:「……意思是,之後要多做好事,我才能醒?」
他躺床上怎麼做好事……
「差不多吧,」捋清楚頭緒的蘇徽坐在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不過你就算生魂回歸肉身,也活不了多久。」
「方才探查時我發現你身體中了毒,這一年你的肉身處於活死人狀態,新陳代謝變得緩慢,反而變相給你延長了生命。」
「等你徹底甦醒,體內毒素爆發,死也是遲早的事。」
裴卿塵自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秦神醫在府中就是為了給他解決這件事,不過……
他視線緩緩落在蘇徽身上,眸底情緒翻湧:「你能解?」
「能。」
蘇徽紅唇微勾,纖細指尖點在桌面:「不過我們得做個交易。」
她望向裴卿塵,眸中溢出一絲鋒芒:「我幫你解毒,幫你生魂回歸肉身,等你完全好了,給我和離書和黃金萬兩,做我的靠山,我們好聚好散。」
蘇徽方才觀了他的面相,原本的早夭暴斃之相已有所變化,眉宇間的紫薇之氣越發濃郁,今後會登上這個時代最高地位。
老頭雖說話不中聽,但是他有句話說得沒錯,上天賦予了她強悍的天賦,便是讓她替冤魂平怨,替百姓除穢的。
所以她並不打算進入那方方正正的宮牆之內了卻一生。
裴卿塵望著她,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線低沉:「可以。」
蘇徽眼眸微亮:「王爺爽快。」
她還想說什麼,卻見裴卿塵兩眼一閉,身體往後倒去。
緊接著,他的生魂晃晃悠悠地從肉身上飄了出來。
裴卿塵眸色晦暗不明地盯著自己的肉身,對蘇徽道:「一盞茶。」
「這次回到肉身的時間,是一盞茶,和昨晚上一樣。」
「沒關係。」蘇徽好心上前,將合作夥伴的身體擺好,蓋上被子:「之後金鎖鏈斷得更多了,你回到肉身里的時間就會變多了。」
她拍拍手:「哦對,還有那個銅錢鎖魂陣,差點忘了。」
蘇徽忙前往主房寢室,昨晚床板還放在裡面,裴卿塵跟上她。
要破壞銅錢鎖魂陣不難,只要把四角銅錢摘下來,放進公雞血里,整個陣法就失效了。
蘇徽簡單粗暴地把整個陣法的銅錢全拆了下來,一股腦放進閆景準備好的公雞血里。
常人肉眼看不見的滾滾煞氣自血盆中冒出。
正好過來給裴卿塵和蘇徽把脈的秦神醫看到她眼下滿是血,正一臉興奮地盯著血盆的樣子,腳下陡然冒起一股寒氣,差點沒忍住拔腿就跑。
他哆哆嗦嗦地問:「秦、秦王妃,你、你這是在幹什麼?」這、這莫不是中邪了?
「沒什麼,燒點毛血旺吃吃。」蘇徽擦掉眼下的血漬,隨口道。
秦神醫:「???」
他一臉愕然地看著盆里裝著銅錢的雞血。
誰家毛血旺加菜加的是銅錢啊?找藉口好歹走心點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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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魯國公府。
裴靈拉著裴宇昂,臉上滿是害怕:「二哥,你別走,我怕……」
裴宇昂安撫她:「你別怕,小妹,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一切都是那個秦王妃騙你的!」
「她定是因為昨晚的事遷怒了你,故意嚇唬你的!」
裴靈半信半疑:「真的嗎?」
「當然!」裴宇昂活那麼大,從未見過什麼鬼怪精怪,對此完全不信,他挺著胸脯:「要真有,你就讓他來找二哥!二哥幫你收拾他!」
裴靈被他勉強安撫住,慢慢鬆開了抓著他衣袖的手。
裴宇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吩咐丫鬟:「你們小姐今日受驚了,去煮碗安神湯送過來。」
「是。」
他也沒急著走,盯著裴靈喝完安神湯睡下後才離開。
裴宇昂的院子與裴靈一東一西,他回院要穿過一處人工湖。
經過人工湖時,他眼角餘光陡然瞥見湖邊坐著一個身著白衣的瘦削身影,手上仿佛拿著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動著。
裴宇昂眉頭一皺,開口喝道:「你是哪個院的下人?那麼晚了在這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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