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是一種誇張的比喻手法
烏雲在沈時與陸見深心中籠罩了數日之久。
遲以恆每天都查一遍他的系統日誌，結論始終不變：「沒有異常，沒有訪問痕跡，沒有中斷標記，一切正常。」
但沈時知道那道暫停確實存在，因為他在那段時間裡，感覺自己正在失重下墜——
那份短暫的無感知狀態在他的時間戳中仍然留有一個標記，告訴他那段時間曾經存在過。
大家都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上報。
周仲明說：「如果這是系統層面的漏洞，不報的話，下次可能不是訓練場上受傷這麼簡單。」
遲以恆沒有反對：「如果報上去，按照流程，沈處的系統會被最高安全委員會的技術小組做一次全面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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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沈處在上面的信任度可能會直線下降。」
陸見深坐在技術室的椅子上，沒有立刻表態。
他沒有說「報」也沒有說「不報」。
他正在看沈時的側臉。
沈時坐在那裡，後頸接口面板已經合上了，他清晰地說出了一個字：「報。」
沈時說：「如果那道暫停在未來的任務中再次出現，而我沒有提前報備，流程上會認定我的系統存在未申報的安全隱患。」
確實，現在隱瞞不報，未來要是在更緊要的關頭再出現這種情況，本次的知情不報，將被視作系統性失職，到了那時，沈時在高層眼裡的信任度只會下降得更厲害。
陸見深深吸了一口氣，坐在角落裡捂住臉：「那就報吧。」
陳主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過多的表態，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技術處那邊怎麼說。」
沈時站在辦公桌前，站姿挺直：「技術處對上周的訓練事故進行了三次全面排查，結論是系統日誌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訪問記錄、錯誤標記或中斷缺口。」
陳主席緩緩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話：「記錄我會看。你繼續執行你的職責。如果再次出現類似情況，讓技術處直接聯繫我。」
「是。」沈時敬了個禮，轉身出門。
他沒能看到陳主席在他身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後頸散熱口旁，那枚安全定位環上。
這朵烏雲籠罩在國異中心每個人的頭頂，雖然它目前沒有造成任何不利的後果，但這台機器未來會不會也在某個不起眼的日子裡，給所有人致命一擊？
誰也不知道。
誰也不敢保證。
但這朵烏雲來得突然，散的也突然。
又過了幾日，遲以恆在例行複查中偶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技術處的環境監測系統記錄顯示，在沈時出現暫停的那個時間段，訓練場附近有一組民用通訊基站正在做信號增強調試。
那道信號在那個時間段內出現過一次短促的峰值波動，持續時間大約一秒，頻率範圍剛好覆蓋了沈時的通訊模塊的工作頻段。
遲以恆把那段時間的數據調出來反覆核對了三遍，確認那道波動的峰值時間與沈時的暫停時間完全吻合。
遲以恆當即便拿著那份數據去了沈時的辦公室：「沈處，上次那道暫停，我可能找到原因了——」
後來經過仔細核查，並與民用通訊基站取得聯繫，確認了沈時突發系統暫停的當天下午4點半左右，他們正在做信號增強調試，並且峰值波動時間與沈時出事的那段時間完全吻合。
附近的所有大型電子設備都受到了影響。遲以恆為保萬無一失，查遍了附近所有可能產生信號干擾的設備記錄。
果然查到了幾條設備異常的報告——
有一台醫療設備出現了短暫的畫面閃爍；
有一組庫房的安防攝像頭在同一個時間段內丟失了大約一秒的錄像文件；
還有一台正在運行的伺服器在那個時間點產生了一條未被歸類的錯誤日誌。
但技術人員在後續檢查中沒有找到對應的硬體故障記錄。
所有這些異常的持續時間都沒有超過一秒，都在信號峰值窗口期之內，之後自動恢復了正常，被歸因於信號干擾導致的短暫失聯。
遲以恆把每一條與信號異常相關的記錄逐一核對過去，確認了所有異常的時間點都落在了那道信號峰值的窗口期內。
他在那份報告的末尾寫了一行結論：「綜合分析認為，該事件為外部信號干擾所致，不存在系統性漏洞或安全風險。建議繼續關注，無需進一步措施。」
報告提交陳主席，老頭一向嚴肅的面容也微微和緩了些，吹了吹保溫杯：「辛苦。」
可以確定，這一次訓練事故只是因為外部信號干擾原因，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陸見深尤甚。
某天工作日下午，陸見深去給沈時送這份報告。
「這事兒解決了。是信號干擾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他把報告往辦公桌上一丟，「草，老子這些日子被這事兒給嚇得起都起不起來了。」
端起沈時給他製作的冰美式，痛飲一大口：「做夢都是你被陳主席下令拖去銷毀了。」
沈時聽不懂，沈時虛心請教：「你說的『起來』，具體是指什麼。」
「……」陸見深拿著塑料咖啡杯，走到沈時身邊，指了指某個位置。
沈時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指的是……無法達到……狀態，以完成一次滿意的……行為嗎。」
「噗——」陸見深剛喝進去的一口冰美式噴了出來。
他放下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然後抬起頭看了沈時幾秒，開口說了一句：「你非要這麼一本正經地問嗎？」
沈時回答：「這個問題涉及生理狀態和心理健康兩個維度，我需要先確認你指的是哪一個，才能給出對應的建議。」
「誰要你給建議了！」陸見深靠回椅背，伸手捏了一下眉心，「我的語義側重點明明是表示我對你的安危非常上心且在意，不是我真的__不起來。」
「這是一種誇張的比喻手法，你懂嗎？」
沈時點點頭，拿了塊抹布蹲在地上擦陸見深噴出來的咖啡漬：「原來如此，看來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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