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人面試

  周二上午八點四十幾分，國異中心5樓面試區。

  三處一科所有候選人共計118名，爭搶6個名額，競爭不可謂不激烈。

  三處一科共設置四個面試區，特動處與心理評估處的競爭是最激烈的。

  門口等待的人非常之多。

  空調開得很足，寬闊明亮的走廊里有一盆散尾葵，葉片在冷氣中微微顫動。

  走廊兩側的不鏽鋼椅子上坐著穿正裝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有人嚴肅地低頭翻資料，嘴裡叨叨背誦著什麼，有人腦袋靠在牆上閉眼深呼吸，有人在反覆整理自己的領帶。

  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列印紙的氣味，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半扇，偶爾有一陣風從外面灌進來，把某人放在膝上的資料頁腳吹得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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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很多，但走廊里很安靜。

  人在面臨一個重大場面導致特別緊張的時候，聽覺是很敏感的。

  叮——

  八點五十分左右，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

  所有人心神一凜，齊刷刷看去——

  兩個穿著制服的人從電梯裡走出來，手裡各自拿著厚厚的文件夾，步伐不快不慢，肩線挺直，方向一致，間距穩定，一個穿著雪白白大褂，一個穿著深炭灰色的制服，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只有象徵處長的齒輪徽章在天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眾人屏住了呼吸，偷偷打眼瞧，其中那位幾乎半邊身體都是機械，左眼會發光。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特動處處長沈時，代達羅斯作品一號，戰鬥型cyber改造體，百聞不如一見，往那一站啥也不干就是全面的氣場壓制。

  旁邊那位穿白大褂的，斯文禁慾系，應該就是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的陸見深陸監察了——

  聽說是整個國異中心唯一一個敢直接停沈時處長職的人。

  他們並肩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有人抬起頭來，有人把資料放下，有人停止了背誦。

  他們看到兩個人並肩穿過走廊，步伐節奏幾乎一致，兩人之間沒有對話，沒有交流，只在分別時有一秒鐘的短暫眼神交匯。

  某位穿著軍綠色短袖襯衫，留著幹練短髮的女生迅速掃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了幾個字。

  沒有人注意到她，她其實在發朋友圈，發完之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繼續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

  朋友圈的內容是：「啊啊啊啊啊好好磕好好磕磕死我了磕死我了草草草草草！真人比官網上的照片還要帥一千倍！我親眼看到我磕的CP了嗚嗚嗚[我們大女人還是要看點帥哥才有力氣討生活.jpg]」

  兩個人的目光短暫交匯之後，各自進入了自己的面試室，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關門聲。

  九點整，特動處面試室傳來一聲清冷而沒有情緒的聲音：「田笙。」

  那軍綠色短袖襯衫的女生一凜，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進去。

  面試室里的布局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對面坐著一個人。

  沈時穿著行動處的深炭灰色制服，領帶繫到最上面一顆扣子，面前的桌面上有一台終端屏幕。

  他看向田笙，田笙不免有些緊張，站在他對面，微微頷首：「沈處長好，我是中央軍校2053屆作戰指揮專業畢業生，田笙。」

  「我入學那年已經聽師兄師姐說過您了，在戰術推演課的教案里見過您當年的成績記錄。今天見到本人，很榮幸。」

  她站得筆直，渾身透露著軍人英姿颯爽的氣質。

  「請坐。」

  面對同一學校畢業的師妹，沈時沒有寒暄，直接問：「你知道特動處是做什麼的。」

  田笙為了這次面試做足了充分準備，即便面對這張帥絕人寰的臉，也能清晰地表述出特動處的職責。

  沈時在文件夾上寫著什麼，沒做任何表示，接下來問了她許多關於作戰方面的問題，從戰術推演中的決策邏輯、到面對信息不完全狀態下如何調整路線、再到小隊作戰中指揮序列的優先級劃分。

  田笙每個問題都回答得很不錯，雖然偶爾會在某個較長的句子中間出現短暫的停頓，但都很短，不足以影響回答的整體連貫性。

  她一邊回答，沈時一邊低頭記錄著什麼，忽然，沈時問了她一句：「你應該知道國異中心的職能劃分。除了特別行動處，還設有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該處的人員有權對你發起停職審查，並在審查期間凍結你的所有行動權限。如果你因疑似精神狀態受損被啟動停職審查，但案件非常緊急，緊急到沒你不行，你會怎麼做。」

  田笙一愣，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

  沈時的視線從文件夾上抬起頭，多光譜鏡頭停在她臉上。

  等待她的回答。

  與此同時，僅一牆之隔的另一邊。

  陸見深同樣拿著那塊文件夾板，對被面試者：那個名叫周依兌的女生提出了一個問題。

  「如果你在執行心理評估的過程中，發現行動處某位隊員出現了明顯的創傷應激反應，但對方明確拒絕接受干預，你會怎麼做。」

  周依兌雖然緊張，講話有些氣短，但回答的問題都在陸見深滿意的範圍之內，也回答到點子上了，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強制評估程序。這是對的。」

  「但如果執行強制評估後，他仍然不配合，你會怎麼做。」

  周依兌回答：「我會記錄他的狀態變化和拒絕配合的情況，然後通知他的直屬上級，由上級決定是否暫時調整他的任務安排。同時，我會繼續以觀察者的身份保持對他的關注，確保他的狀態不會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突然惡化。」

  「如果用一句話來告知剛才對話里的那位不服管的被評估者，你會說什麼。」

  「我會說……」周依兌的大腦飛速運轉，額頭沁出了一顆又一顆的汗珠，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不是來為難你的，我是來確保你在戰場轉身之後，還能回家。」

  陸見深合上文件夾：「面試結束。三天內會通知結果。」

  兩個女孩一前一後從各自的面試室走出來，腿都有些軟。

  「啊，好巧，又遇到你了。」田笙掏出面巾紙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也給她分了一張。

  「是啊，你也結束了？」周依兌接過面巾紙擦了擦鬢角。

  「嗯，說三天內會通知結果。」

  「我也是，我很緊張，不知道結果怎樣。」

  「天這麼熱，如果你接下來沒事的話，我請你喝杯奶茶？樓下對面有家奶茶店。」

  「好啊。」

  上午場的面試一直持續到中午十一點五十幾分，送走最後一位面試者，陸見深站起來走出去，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沈時也出來了。

  「你面試完了。」沈時問。

  「嗯哼。」

  沈時走到他身邊：「我也是。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出門前給你揣的草莓牛奶有沒有乖乖喝掉？」

  「喝完了，陸見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