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真是天生一對
周二上午9點,國異中心照例開周例會。
近期沒什麼特大案件的話,一般是由國異中心主任謝明輝主持,與會者是三處一科的正副處長科長,以及各自下屬的幾個組長。
主要是匯報一下本周工作,提交一下需要跨部門協調的事項,如果沒有突發狀況,一般四十分鐘內就能結束。
8:50分,大家陸陸續續都到了,陸見深依舊穿著那件潔白如雪的白大褂,右胸的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
領帶是深色的,早上出門前沈時給他打的。
沈時已經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了,陸見深的對面,兩個人無聲打了個照面。
本周會議很簡單,因為關於城西非法cyber改造案件已於上周暫時結案,除了幾個需要情報科與技術溯源處持續追蹤和破解的信號之外,並沒有其他多餘工作。
也就提交一下排班,問詢一下各處上周的工作,以及考核之類情況。
謝明輝頭也沒抬,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特動處的人員編制有變動嗎?」
沈時回答:「沒有。全員在崗。上周體能考核已全部完成,成績錄入系統。」
謝明輝在文件夾上打了幾個勾,然後看向陸見深:「心理評估處呢。」
陸見深翻了一頁筆記本:「上個月接觸異常技術的人員心理狀態評估已經全部完成,反饋正常,沒有需要停職或調整的人員。受害者陳念的康復狀況也在持續穩定好轉。近期的心理評估數據整體波動不明顯,沒有發現需要重點關注的個體。」
謝明輝點點頭,說了本次會議的一個重點:「今年國異中心的技術崗單招名額已經批下來了。行動處和心理評估處各有一個名額,技術處兩個,情報科兩個。報名截止日期是本周五,筆試定在月底。」
每年6月份都會來上這麼一遭,每年他們都要帶新人。
沈時失蹤的這三年,新人都是周仲明帶的。
陸見深倒是每年都帶,也算是桃李滿天下了。
今年,是沈時恢復職務以來第一次參與納新。
二零五幾年了,事業編的飯碗還是那麼鐵,錄取難度還是難於上青天,還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報錄比每年都維持在一百比一甚至更高。
何況國異中心是新興的事業編單位,國家大力扶持,福利待遇好,保密津貼高,而且接觸的是真正的異常技術——不是理論模型,是實打實的收繳物證、改造體、灰域信號。
你每天處理的不是報表,是實體的高科技武器組件;
你匯報的對象不是上級,是國家安全層面的決策委員會;
走廊里擦肩而過的人,可能在三天前剛剛完成一次跨省截獲任務。
會議室白板上寫著的名詞,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會在新聞里看到。
你光是聽聽這個職業,就覺得很酷炫高端上檔次,自己的孩子要是能進入該單位,那真是鯉魚躍龍門,宴席從村頭擺到村尾,連放三天三夜鞭炮都不過分。
要是給各大父母心中的香餑餑職業排個名,那入職國異中心絕對是斷層式的第一。
六月底,單位又要招人了。
今年報考人數高達兩千多人,但最終能通過資格審查、完成筆試、進入面試、通過政審和體檢、拿到錄用通知的,不會超過個位數。
某一天他倆下班回到家,坐在沙發里休息,陸見深搖頭感嘆:「過了這麼多年,競爭還是那麼激烈,嘖嘖。」
沈時緊挨他坐著,看向他問:「你以前進單位的時候,競爭也這麼激烈嗎。」
如今的沈時對過去的記憶是一片空白的,他很好奇陸見深當年是怎麼殺進來的。
陸見深得意地拽拽脖子:「那是相當激烈啊!那年光是報考心理評估處一個位置的人就有987個人,各個博士碩士,哇那是牛得很。當然,顯然我更牛一點。」
沈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是第一。」
「我是第一。」
「厲害。」沈時由衷地誇讚,誇讚完了,好奇地問道,「那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考進來的。」
「……」陸見深揉揉太陽穴,覺得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保送。」
沈時的履歷,簡直是柿子小說網爽文大男主劇本,跟開了金手指似的,科科滿分,給當年國異中心最高領導都看傻眼了。
沈時是軍校畢業的,專業成績全校第一,體能測試全優,實戰推演科目破了學校的記錄。19歲包攬了全校榮譽大滿貫,他畢業的那天,是國異中心的人事科和領導頂著大太陽過來直接搶的。
猶記得簽合同那天是九月份,驕陽如流火,兩個新人在走廊打了個照面,彼此都不認識,但都因為過於優秀,難免顯得有些盛氣凌人。
他們不是一見鍾情的。
甚至當年見到的第一面,都覺得這玩意兒肯定是自己往後事業上的死對頭、絆腳石。
那年陸見深文質彬彬的,臉上還有稚氣未脫,問旁邊穿著黑T恤白長褲的人:「你好同學,麻煩問一下,人事科發的這張表格,這個『異常技術接觸經歷』欄,是指自己接觸過的,還是指經手處理過的?」
他手裡拿著一張剛領的入職登記表,表格已經填了大半,只有那一欄空著。
沈時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一雙俊眉忍不住顰起來:「你哪個部門的?」
陸見深愣了一下,拿中性筆頭撓了撓太陽穴:「心理評估與內部監督處,怎麼了?」
沈時撇撇嘴:「面試筆試都第一的那個?」
「對。呃……怎麼了嗎?」
毒舌的沈時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用中性筆點了點他那張報名報:「背面有寫,第三行第四列,寫了『異常技術接觸經歷』的定義。你們心理學屬於文化生範疇吧?基礎閱讀理解都做不好,也能考進來?」
「……」陸見深被他噎了一下,他只是沒仔細看,尋思問問更快而已,他是堂堂正正打敗了986個人考進來的,硬實力擺在這裡好不好!
「不是,我好心好氣問問你,你至於嗎,你很牛嗎?」
沈時沒有回答他,自己走了。
「……神經病,拽雞毛拽。」
然後,在辦理入職,領取辦公用品的時候,兩個人又見面了。
這回,陸見深對他沒好氣了,他領了心理評估處的白大褂,大咧咧地勾著衣領搭在肩上,把沈時堵在門口,陸見深比他高一些:「等著吧你,看我不監督死你。」
「切。」
很多年後的今天,已經是心理評估處與內部監督處處長的陸見深回想起來這一段經歷,忍不住笑了笑,攬住身旁沈時的肩膀:「當年的我們,其實是對抗路來著。」
「後來,我們一起經歷過很多很多事情,並肩破獲過很多很多案子,漸漸的,單位里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想來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沈時沒有說話,他也不記得這段經歷,但他默默把陸見深說的這段記憶存進加密分區里。
把頭微微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那兩隻手戴著婚戒的手緊緊地扣在一起。
空調的風輕輕地吹,懸掛在兩人頭頂上的那張土豆人版結婚證件照在夕陽餘暉下泛著金色的柔和光芒。
七月初,特動處與心理評估處兩個職位的筆試成績出來了。
兩個職位排名第一的,都是女孩子。
下周二準備進入面試環節。
沈時與陸見深膩歪在一起,膝上放著筆記本,查看各自部門職位的幾個候選人檔案。
「田笙,中央軍校2056屆……」陸見深劃拉著筆記本觸控區,看著照片裡那個英姿颯爽的短髮女生,「沈時,這是你師妹誒。」
「周依兌,國防科技大學心理研究專業……」沈時看著這個女孩的履歷,說,「真巧,這位也是你的師妹。」
陸見深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我看這個精神面貌相當好,後繼有人,後繼有人。」
「不過我覺得她倆的名字……」
「……田笙……周依兌……天生一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