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類要善於利用表情包

  自那日早晨分別，沈時幾天都沒有回過家。

  光頭強被捕，代表他這個加密節點已經徹底失聯。

  那麼光頭強的上一級——中間人「灰鸌」聯繫不到光頭強，拿不到「貨」，不出幾日，一定會鋌而走險，親自來一趟白鳥倉庫。

  畢竟每一批「貨」背後都對應一個買家，訂單有交付的截止日期，如果他們沒能在交付截止日期之前把貨品交到買家手上，違約金足以讓他賠得傾家蕩產。

  根據光頭強的供述，他們負責在社會上物色合適供體，抓來該截肢的截肢，該挖眼的挖眼，到這裡，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而這批「半成品」，會通過加密節點聯繫上一級，也就是中間人「灰鸌」。

  灰鸌會秘密轉運這批「半成品」，連帶著訂單上已經定製好的義肢組件，將它們一同送往更上面一級，進行正式的改造手術。

  特動處繳獲的那台機器里，上面顯示關於訂單0917的最後交付日期就在13號。

  三天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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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可以斷定，即便灰鸌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但為了不錯過最後交付日期，13號12點之前，他一定會冒險前來。

  因為他聯繫不到光頭強，光頭強已經徹底失聯了。

  現在，他們只要守株待兔就好了。

  整個白鳥倉庫被特動處嚴防死守，包括碼頭也被秘密布控，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長時間的蹲守是件苦力活，沒有人知道灰鸌會什麼時候出現，所以代表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要集中百分之百的精神，不容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血肉之軀難免酸痛疲乏。

  而對機器人來說，那就輕鬆多了。

  沈時一動不動守在自己的布控點，多光譜視覺穿透夜色和薄霧，逐行掃描碼頭每一個角落。

  長時間蹲守對血肉之軀來說意味著肌肉酸痛、精神疲乏、注意力波動，但對一台機器來說，每一秒都和上一秒同樣精確，每一個傳感器的靈敏度都不會因為時間推移而衰減。

  在這裡守一天了，沈時就掉了2%的電。

  他一動不動掃描周遭環境的這期間，中央處理器還有空給陸見深發信息。

  陸見深：「今天晚上也回不來？」

  沈時：「是的。」

  沈時的多光譜左眼還眨了一下，給眼前蹲守的場景截圖，給陸見深發過去。

  沈時：「最遲不會超過13號。」

  陸見深：「今天才11號，有點想你怎麼辦？」

  沈時：「想念不是可量化的指標，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告訴你我的實時坐標、環境溫度、電量剩餘百分比、機械關節潤滑程度，以及目前周邊半徑內有無威脅。」

  陸見深：「講人話。」

  陸見深：「我上次不是教過你了，人類社交要學會善於利用表情包。」

  沈時：「[貓貓頭想你.gif]」

  陸見深：「[貓貓頭親親.gif]」

  周仲明從旁邊遞過來一瓶水，壓低聲音問：「沈處，你盯了多久了？」

  沈時沒有接那瓶水，發完貓貓頭表情包，平靜地回答他：「13小時41分鐘，我無須休息，也無需輪換。把水留給更需要的人。」

  凌晨的碼頭被一層薄霧籠罩，所有布控人員的精神都繃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貨運鐵軌盡頭傳來了貨船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周仲明神色一凜：「來了——」

  沈時依舊一動不動，但省電模式在瞬間關閉，原本暗到幾乎看不見的多光譜鏡頭重新恢復冷峻的冰藍色。

  「目標『灰鸌』疑似已出現，各單位準備。」

  濃重的夜霧之下，一艘沒有開燈的貨船緩緩靠岸。

  周仲明的望遠鏡里，一個穿深色風衣的瘦高男人從跳板上走下來，手裡拎著一隻手電筒，光束在霧氣中四下掃射。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倉庫的門鎖是新的，原本堆在裝卸平台上的麻醉劑貨箱不翼而飛，空氣中還殘留著一股極淡的破門器灼燒金屬的氣味。

  灰鸌瞳孔驟縮，迅速舉起右手，朝身後的船艙打了個手勢——

  貨船的艙門轟然洞開，數條黑影從黑暗中魚貫而出。

  那是幾個灰域僱傭兵，個個都是改造體，手臂上嵌著不同型號的武器模塊，關節處還殘留著上次任務沒擦乾淨的血漬。

  灰鸌往後退了兩步，把自己藏在僱傭兵身後，爆出一句髒話：「媽的，草！果然出事了——」

  僱傭兵們同時啟動武器模塊，槍聲在碼頭的夜空中炸開——

  但特動處的Charlie小隊早已從貨櫃後方的掩體中探出身來，精準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僱傭兵壓制在裝卸平台邊緣。

  周仲明從側面切入，一槍托砸翻了一個試圖繞後的僱傭兵，對著通訊頻道大喊：「沈處，灰鸌交給你！這些嘍囉我來處理！」

  沈時沒有回答，因為他的多光譜視覺已經穿透夜霧和貨櫃的層層遮擋，鎖定了灰鸌身後那個塊頭最大的改造體。

  那傢伙渾身覆蓋著厚重的合金甲板，右臂赫然是一柄正在高速旋轉的鏈鋸，鋸齒撕破霧氣發出刺耳的嘶鳴。

  沈時從倉庫二樓窗口一躍而下，左臂在高周波長刀形態下與鏈鋸硬撼一記，刺眼的火花在夜霧中炸開。

  鏈鋸的鋸齒卡住了刀刃，大塊頭猙獰地加大馬力試圖絞斷沈時的左臂，卻被他借力翻身躍上鏈鋸上方的空隙，右臂變形的能量炮在極近的距離內抵住了對方胸口——

  一發精準脈衝，大塊頭胸口的合金甲板被炸出一個焦黑的凹陷，整個人轟然倒地。

  鏈鋸砸在水泥地面上，濺起一串火星，然後不甘地熄滅了。

  灰鸌的求救信號還沒發出去，一隻銀灰色的機械左手已經從側面探過來，一把奪過他的加密通訊器，五指微微收緊，通訊器在掌心裡碎成了幾塊冒著青煙的殘骸。

  強悍如斯！

  灰鸌瞪大了眼睛，問出了和熊大一樣的話：「你……他媽的是什麼玩意兒！」

  沈時不厭其煩地又報了一遍自己的出廠設置和型號。

  沈時沒給灰鸌消化完這個信息的機會，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按在裝卸平台的貨櫃上，多光譜鏡頭冷冷鎖定他寫滿恐懼的臉：「你被捕了。」

  整個行動快打快收，效率之高讓上面領導感嘆這個機器人果然好用。

  灰鸌被押解著前往倉庫二樓，那裡已經被特動處臨時改成一個審訊室，灰鸌即便插翅也飛不出去。

  他束手就擒了，但嘴依舊硬得很：「你們抓我也沒用，我只是個中間人。訂單是上面給的，貨是光頭強抓的，手術是上面的人做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沈時將那份從白鳥倉庫加密終端里提取的提貨確認單舉到他眼前。

  訂單編號0917，陳念的那一單。

  沈時問：「這一單，是給誰定做的。」

  灰鸌聳聳肩，說：「我都說了我是個跑腿的，我就負責把半成品和定製義肢轉運到手術地點，我真不知道是給誰定做的啊。」

  沈時無動於衷，左手一甩，變化成高周波長刀，都不用舉起，灰鸌就嘎嘣一下坐直了：「別別別，長官長官——」

  沈時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要安排船隻、確定交貨時間，還要避開海警巡邏，你告訴我，你不知道目的地。」

  灰鸌蔫耷下來。

  他汗流了滿臉，手又被銬在身後，癢了只能抬起一邊肩膀勉強蹭蹭。

  威逼之下，他只能坦白從寬，他的確並不知道買家是誰，但知道成品定做好之後，最終要被送往哪裡。

  因為他是個跑腿的。

  跑腿的即便不知道買家是誰，還能不知道買家地址在哪裡嗎？

  他供出了一個地點，那是一個私人島嶼。

  根據灰鸌的供述，周仲明在衛星地圖上鎖定了這個私人島嶼。

  地圖上顯示了該島嶼的輪廓和具體坐標，周仲明以特動處的名義，向土地管理局與海洋事務部門申請搜查權限。

  很快，申請通過，關於該島嶼的詳細產權信息跳了出來：

  產權所屬：輝盛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交易時間：2057年5月25日

  產權擁有人：丁甜甜

  ……

  這座島嶼的名字很有意思，周仲明把平板遞給沈時，沈時看到了那座島嶼的名字。

  叫做，

  阿塔吉斯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