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下周就走
季勇傑暫時被轉入ICU留院觀察一晚。
家裡已經幫季筱星批好了三天假期。簡熙檸發動車子，載著一路沉默的季筱星往處駛去。
之前那隻套圈得來的小招財貓擺件擺在中控台，隨著車輛顛簸，小小的爪子一下一下來回晃動。
就在這時，簡熙檸放在支架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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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溫令姝。
想來是銀行卡劃出三萬塊的流水被對方看見，特意打來電話質問。
當著季筱星的面，這個電話萬萬不能接。
簡熙檸目光瞥了一眼屏幕，沒有伸手，靜靜等著鈴聲自己停下。
可溫令姝並不打算就此作罷，沒過兩秒，第二通電話又打了進來，鈴聲再度響起。
后座的季筱星本來昏昏沉沉，快要睡過去，被鈴聲吵得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底滿是疲憊。
「怎麼不接電話？」
「洛涵硯打來的，怕吵到你，就不接了。」
「萬一人家有急事呢。」
簡熙檸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她能有什麼要緊事。」
鈴聲持續片刻，再度被對方主動掛斷。
車廂重新歸於安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低響。
車子把季筱星送回住處安頓好，簡熙檸獨自出來，坐上洛涵硯的車。
車門一關，洛涵硯扭頭看向她，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溫令姝的電話你居然直接不接？」
洛涵硯簡直覺得她昏了頭，壓低聲音，壓抑著火氣：「你是不是談戀愛談得魔怔了。三萬，不是小數目！溫令姝那邊早就盯著你的資金動向，這筆支出根本沒有提前報備。」
簡熙檸靠在座椅上，微微閉了閉眼，沒有吭聲。
「完了，我陪你回去不會也要挨一巴掌吧。」洛涵硯捏了捏眉心，滿心無奈。
「你現在是痛快了，這筆帳躲不掉。溫令姝不會善罷甘休。」
夜色沉沉，話語像一塊石頭壓在簡熙檸心上。
洛涵硯陪著簡熙檸推門回到家中。
客廳燈火敞亮，溫令姝端坐在沙發中央，神色平靜無波，卻透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視線落在並肩進門的兩人身上，她抬眼看向洛涵硯，語氣淡淡：「涵硯，過來，坐我旁邊。」
洛涵硯心頭一緊，下意識側身避開她的視線，恭敬地搖頭：「不了溫姨，我陪著熙檸站著就好。」
溫令姝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淡淡應聲：「行，那你也站著。」
話音落下，她起身緩步走到簡熙檸面前。
沒有絲毫預兆，抬手就是清脆響亮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巨響在安靜的客廳炸開。
力道極重，直接打得簡熙檸偏過頭，髮絲散亂貼在泛紅的臉頰上。
一旁的洛涵硯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徹底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嚇愣。
下意識想要上前阻攔，卻又深知溫令姝的脾氣，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
溫令姝神色依舊平靜：「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簡熙檸脖頸緊繃，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舌尖抵了抵微麻的唇角，聲音沙啞單薄：「沒看見。」
「沒看見？」溫令姝輕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
「那我問你，銀行卡轉出的三萬塊，花去哪了？」
簡熙檸垂著眼眸，語氣平靜無波：「朋友有急事，我借給她了。」
「哪個朋友？」溫令姝步步緊逼，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與壓制，「簡熙檸，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多朋友了。」
她盯著女兒隱忍沉默的模樣，語氣驟然冷厲：「看來是我這些年給你的自由，時間，空間太多了，把你養得越來越不聽話。」
一句話，敲定了所有結局。
「不用再等一個月了。」
「下周，你就走。」
簡熙檸渾身一僵，猛地抬眼，眼底終於掀起波瀾，帶著一絲隱忍的顫抖出聲。
「母親！」
「怎麼？」溫令姝眼神淡漠，氣場強勢碾壓，「我已經對你足夠仁慈，放任你留在那邊，不過問你的私事。是你一次次不知收斂，故意挑戰我的底線。」
她微微俯身，逼近簡熙檸耳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脅。
「早知道你這般頑劣，我倒該親自去會會你那位所謂的「急事朋友」，好好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人，把我教出來的孩子，變得這般肆意妄為。」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精準戳中簡熙檸所有的軟肋。
良久，簡熙檸閉上眼，眼底所有的情緒徹底歸於沉寂。
她啞著嗓子，低聲妥協。
「我知道了。下周，我就走。」
從頭到尾，她沒有辯解一句，沒有坦白半句。
她認輸了。
為了護住季筱星，她只能親手斬斷僅剩的相處時光，把那場溫柔又盛大的偏愛，倉促畫上倒計時的句點。
一旁的洛涵硯看著簡熙檸蒼白隱忍的側臉，心頭酸澀泛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本僅剩一個月的離別，被硬生生提前到了一周。
……
另一邊。
手機充上電自動開機，沉寂許久的屏幕瞬間亮起，沒過幾秒，一通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季筱星指尖微頓，立刻接起：「喂，姐姐？」
對面傳來季佳月略顯疲憊的嗓音：「剛剛好幾通陌生電話，是你打的？」
「是我。」季筱星輕聲應著，帶著一點委屈，「你怎麼不接電話啊。」
「白天工作太忙，根本沒空看手機。」季佳月語速很快，直奔重點，「爸手術怎麼樣？」
「很順利，就是現在要在ICU觀察一晚。」
「順利就好。」
季筱星握著手機，微微怔住。
姐姐沒有問她為什麼拼命打電話，更沒有問那三萬塊手術費是誰繳的。
她忽然反應過來。
可能季佳月默認這筆錢是媽媽出的。
果不其然，深夜俞瑩穎從病房休養醒來，第一時間發來消息。
問的也是同樣的話，確認手術順利後便安心歇息，理所應當以為繳費的人是季佳月。
沒有人想到，在全家失聯的窘迫時刻，是一個外人，替她撐起了這三萬塊的難關。
季筱星坐在空蕩的客廳里，又好笑，又無力。
心底的愧疚壓著她。她不想被這筆沉甸甸的債務捆住。
猶豫再三，她深吸一口氣，選擇坦白。
再次撥通季佳月的電話。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那到底是誰交的？！」
音量猝然炸開，幾乎要刺破季筱星的耳膜。
好在家裡沒有別人。
「是我……我女朋友。」
電話那頭死寂一瞬。
季佳月幾乎要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不是沒猜到自家妹妹偷偷談戀愛，卻萬萬沒料到，是個女生。
短暫的錯愕過後，她迅速冷靜下來，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她不是學生嗎？學生哪來的三萬塊？」
「不是，大我四歲。」季筱星老實回答。
「她家條件很好？」
季筱星遲疑了一下。
她從來沒見過簡熙檸上班，從來沒見過她為錢發愁。
「應該是吧。」
季佳月又是無奈又是哭笑不得，心裡五味雜陳。
真不知道自己妹妹什麼時候悄悄傍上了一個家底優厚的大姐姐。
她接受度足夠寬，對同性戀情並不排斥。
只是一想到思想傳統的母親若是知曉這件事肯定會氣死的。
來不及多想，季佳月語氣嚴肅下來：「這筆錢，必須立刻還給人家。」
電話掛斷不久，一張銀行卡的轉帳信息隨之發來。
「這裡面有四萬，是我存的應急存款。先把三萬還給你女朋友，剩下的你自己拿著。」
季筱星愣住：「我自己拿著？」
「嗯，你也長大了，放你手裡，以後再遇到急事也能用。」
季筱星捏著手機，心頭一暖。
總算，壓在心頭的大石落了一半。
她立刻點開通訊錄，想要撥通簡熙檸的電話，把錢轉過去、好好跟她說一聲謝謝。
可屏幕上反覆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
季筱星滿心疑惑。
搞什麼，明明都已經晚上了，她應該早就到家了。
她索性換鞋下樓，打算去她家裡看看。
指尖剛觸到洛涵硯的號碼，準備問問情況。
一輛通體沉穩，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停在她身前。
季筱星動作一頓，下意識停下腳步。
車窗緩緩降下。
「你就是季筱星？」
「你是誰？」
「我有一些，關於簡熙檸的事，要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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