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意外

  自從那件事過後，季筱星安分了許多，再也不會隔三差五嚷嚷這裡疼那裡痛要外出。

  班主任看在眼裡，心裡格外欣慰。

  一節自習課，周圍同學起鬨，拉著季筱星打了好幾局遊戲。

  一番折騰下來，手機電量只剩百分之三十八。

  今早起床她險些睡過頭，慌慌張張出門，充電寶直接落在宿舍忘了帶。

  「不玩了不玩了，手機快沒電。」

  季筱星回絕眾人再來一局的邀請，把手機塞回書包，沉下心準備刷題。

  可題目還沒來得及讀完，就被班主任叫出教室。

  季筱星一頭霧水，眼睜睜看著班主任遞過來一張請假條。

  

  「老師，我沒有申請請假。」

  「我知道。是你家長幫你請好的，人已經在校門外等你，趕緊收拾東西出去。」

  季筱星滿心疑惑，卻也只能照做。

  收拾書包的時候特意翻了一遍聊天記錄，沒有任何人發來消息通知她發生了什麼。

  走出教學樓，校門外面，伯母那輛紅色轎車就停在路邊。

  她眉頭緊緊擰起，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伯母，發生什麼事了？」

  伯母握著方向盤，神色凝重，語氣沉沉：「你爸爸病情惡化，馬上要安排做手術，醫院這邊需要有人守著。」

  季筱星心頭猛地一沉：「我媽呢？」

  車子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伯母還要趕回單位上班，把她送到醫院大樓，便匆匆離開。

  偌大的手術室門口，只剩下季筱星一個人。

  冰冷的長椅泛著涼意，她呆呆坐著，耳邊還迴蕩著剛剛車上伯母說的話。

  「你媽媽前幾天上班摔傷，腿骨折，在別的醫院住院，脫不開身。你姐姐工作走不開，眼下，就只能叫你過來守著。」

  走廊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無孔不入。

  手術室門上紅色的指示燈亮得刺眼。

  一瞬間，之前拼了命想要考上好大學，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的念頭，再一次重重砸在她心上。

  可現實猝不及防攤開在眼前，她明明還只是一個高中生，卻要獨自面對這一團亂糟糟的困境。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目光落向手機屏幕，電量還在一點點往下掉。

  她想去掃個共享充電寶應急，可掃碼點開頁面，看見押金一欄赫然顯示九十九元，瞬間滿臉錯愕。

  「有病吧，不是免押金的嗎。」

  手指飛快在屏幕上划動，正忙著找尋免押金的入口，身後手術室的大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季勇傑的家屬在哪裡？」

  借充電寶的念頭瞬間被拋到腦後，季筱星連忙快步迎上去：「在這，我在這。」

  醫生低頭看向面前尚且一臉稚氣的少女，語氣帶著幾分審慎：「你是他女兒？」

  季筱星重重點頭，心臟不由得揪緊。

  「情況是這樣。你父親腰椎骨質增生，已經壓迫到神經。原本計劃做核磁共振進一步檢查，但他之前做過頰動脈手術，體內留有支架，核磁共振做不了，我們只能安排CT。」

  醫生頓了頓，神色更加嚴肅：「CT結果出來，實際病情比我們預估的要重，需要做手術打鋼釘固定。」

  消毒水的味道裹挾著沉重的話語砸下來，季筱星腳下微微發虛。

  醫生看著她單薄慌張的模樣，放緩了語速，把手術的利弊與風險一一交代清楚。

  「我跟你把情況直白說明，你心裡要有數。」

  「這次打釘固定手術成功率是很高的，如果手術順利、復位固定到位，壓迫神經的骨刺被清理乾淨，後續腰腿麻木、刺痛、走路無力的症狀都會慢慢緩解。」

  「術後好好休養、按時複查，正常生活、簡單走路起居沒問題，不影響自理。」

  話音一轉，醫生語氣陡然嚴肅：「但不代表完全沒有風險和後遺症。」

  「第一，你父親年紀不算輕，加上之前做過頰動脈血管手術、體內有支架，血液循環和耐受度比普通病人差。術中存在麻醉風險、血壓不穩、供血波動的隱患。」

  「第二，就算手術成功，腰椎打了鋼釘終生不取，他的腰椎活動度會永久受限。」

  「以後不能彎腰負重、不能幹重活、不能久坐久站，不能搬東西、不能劇烈扭動腰部。以前能幹的體力活，以後一輩子都碰不了。彎腰撿東西、下蹲、長時間走路都要控制幅度。」

  季筱星聽得心口一點點發沉，指尖冰涼，死死攥緊衣角。

  醫生繼續叮囑：

  「術後大概率會留下慢性腰酸、遇天氣陰冷腰脹發麻的後遺症。屬於腰椎內固定術後常見遺留問題，治不斷根，只能保養緩解。」

  「如果術後恢復不好、或者臥床姿勢不當，可能出現神經粘連、腿部反覆發麻無力，嚴重的話會走路跛腳。」

  「最嚴重的最壞情況，術中神經牽拉受損，可能造成單側腿部麻木無力加重、抬腳困難，極端情況會影響行走功能，但這個概率不高，你不用過度恐慌，但必須知情。」

  「還有，一旦這次手術恢復不佳，以後很難二次補救。腰椎結構一旦定型，就是一輩子的事。」

  最後，醫生鄭重總結：

  「簡單說，手術能保住他正常走路生活，但徹底廢掉重體力能力，以後家裡所有重活、累活，他一概做不了。往後養護、複查、作息，全都要嚴格控制，不能勞累半點。」

  聽完一整段話，季筱星腦子嗡嗡作響。

  走廊的冷風吹過來，她渾身發涼，喉嚨發緊發酸，眼眶瞬間紅透。

  醫生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聲道：「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簽知情同意書，安排陪護，術後至少臥床一到兩個月。」

  季筱星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沙啞：「……我知道了，醫生。」

  礙於同意書季筱星沒法簽，只能再次打電話給伯母。

  電話接通，她把醫生方才交代的全部風險一股腦複述一遍，催促她儘快趕回醫院簽字。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依舊亮著，時間一分一秒緩慢地流淌。

  伯母的再次離開，讓季筱星無力的坐在長椅上。

  剛剛醫生的話她都錄了音，但一次性接收這麼多信息，她的大腦開始混沌。

  有點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