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情人節快樂
包廂房門被推開，外面的喧鬧跟著一同湧進來。
任巧玲跟在父母身後走進來，一眼就瞥見角落裡沉默坐著的簡熙檸。
她迅速揚起得體的笑意，微微欠身問好：「姑父，姑姑。」
禮節做完，她徑直拉開簡熙檸身側的椅子坐了下來，壓低聲音輕輕喚：「表姐……」
「嗯。」簡熙檸淡淡頷首。
簡熙檸平日裡本就性子偏冷，喜怒很少外露。
但任巧玲和她相處多年，一眼便能察覺出她不開心。
多半又是姑姑那邊給了壓力。
她視線掃過桌面，瓷杯里插著一小束素雅的白色蘭花。
忽然記起季筱星之前托自己打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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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巧玲伸手指了指那束花，故意找話題：「表姐，你看這花開得真好。」
簡熙檸順著她指尖望過去，那是溫令姝偏愛品種的蘭花。
「還好。」
「就只是還好嗎？那表姐你喜歡什麼花？」任巧玲順著往下接。
這副繞著彎子套話的模樣，和季筱星如出一轍。
簡熙檸腦海里不受控制閃過季筱星鮮活的笑臉，心底微動，輕聲吐出幾個字：「滿天星吧。」
時間一晃到了大年初二。
還在老家的季筱星一覺醒來，手機彈出任巧玲發來的消息。
【我幫你問過了，她說喜歡滿天星。】
滿天星？
季筱星在腦子裡回想花束的模樣，一時對不上具體畫面。
【她什麼時候回來？】
【這個我沒問，你要不自己去問問她？】
季筱星手指懸在輸入框，心裡犯嘀咕，情人節主動邀約目的性未免太強。
沒料到，先發來消息的反倒是簡熙檸。
【你過幾天有空嗎？】
季筱星心頭一喜，飛快敲字回過去：【有，想我了？】
【嗯，想見見你。】
【我這兩天要跟著家裡出門走親戚，大後天剛好有空。】
大後天，正是年初五也是情人節。
季筱星覺得自己這話暗示得已經足夠明顯。
對面只簡短回來一個字：【好。】
兩人約好初五晚上，在湖光公園碰面。
季筱星琢磨了很久，始終拿不準該在什麼樣的場景把花遞出去。
只有借著夜裡朦朧月色，看不清彼此眼底情緒的時候，她才有那份膽量。
按她們現在的相處，好像已經不需要鄭重其事的表白。
或許安安靜靜送上一束花，就足夠了。
她腦子裡反覆腦補簡熙檸接過花束時會是什麼神情，光是想像那一幕，自己就先臉紅了。
初五下午，季筱星走進花店。
推門而入，撲面而來滿滿的花香，各色鮮花錯落擺放，一下子吸引住她的視線。
她一眼就看見了滿天星，可盯著看了片刻。
單單只送滿天星，會不會顯得太單薄敷衍。
正站在原地糾結出神，店員走上前來。
「小姐姐，要買花送人嗎？」
季筱星猛地回過神，側過頭朝店員點了點頭。
視線無意掃向旁邊一叢白色花材，目光驟然頓住。
層層疊疊的淡綠花瓣，邊緣微微捲曲，模樣有幾分像玫瑰，細看又並不是。
「是送給朋友，還是戀人呀？」店員輕聲詢問。
「送給喜歡的人。」
夜幕緩緩垂落，湖光公園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揉碎在微涼的晚風裡。
簡熙檸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定的地點。
她獨自靠在臨湖的鐵藝圍欄邊，身形清瘦安靜，融在朦朧的月色燈影之中。
身上穿著乾淨的淺色外套，晚風拂動她額前的碎發。
靜謐的夜色里，身後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簡熙檸聞聲回頭。
季筱星回鄉過年沒帶幾件新衣，向來對穿搭不甚自信的她。
特意挑了自己覺得最利落好看的牛仔外套穿上。
熟悉的穿搭撞入眼底，瞬間將簡熙檸的思緒拉回兩人初見的那天。
時光仿佛重疊，還是那個乾淨鮮活、滿眼赤誠的少女。
季筱星一步步走近，手心緊張得微微出汗。
她悄悄把雙手背在身後，彆扭地側著腦袋，不敢直視身前的人。
直到穩穩站在簡熙檸面前，撞進她溫柔繾綣的目光里
季筱星才屏住呼吸，握緊了身後的花束，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那個……我有東西送給你。」
簡熙檸眼底漾開淺淺笑意：「什麼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季筱星迅速將藏在身後的花束舉到身前。
高高的擋在臉上，徹底隔絕了兩人的視線，遮住自己發燙泛紅的臉頰。
「路過花店，順便買來送你的。」
停頓半秒，她輕輕補上一句：
「情人節快樂。」
簡熙檸看著她笨拙又真誠的模樣，日積壓的沉重與疲憊，在此刻稍稍鬆緩幾分。
她抬手，輕輕扶住花束的邊緣，緩緩接了過來。
束里是大朵大朵的洋桔梗，淡綠與奶白的花瓣層層舒展，襯得整束花乾淨又溫柔。
簡熙檸指尖輕輕拂過柔軟捲曲的花瓣，目光落回在季筱星身。
「很好看，我很喜歡。」
聽見這句肯定，季筱星才慢慢將躲避的視線回正，試探著抬眼望向她。
路燈的光暈落進她眼底，亮晶晶的，盛滿毫無保留的歡喜。
「你喜歡就好。」
湖面晚風徐徐拂來，裹挾著初春淡淡的涼意。
周遭往來情侶的說笑聲此起彼伏，燈火璀璨，處處都是情人節獨有的浪漫氛圍。
季筱星整個人鬆弛下來，眉眼彎彎，滿心都是此刻的圓滿。
可在季筱星看不見的角落，簡熙檸握著花束的手指悄悄收緊。
她正要再說些什麼，就看見季筱星一邊解釋，一邊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個小物件。
「剛才過來的路上，被路邊一個小女孩拽住，拉去她家地攤玩套圈，我也不好意思拒絕。」
季筱星攤開手掌，一隻巴掌大小的招財貓擺件靜靜躺在手心。
「這個，也送給你。」
擺件的小爪子輕輕擺動，落在簡熙檸的視線里，像在朝她輕輕招手。
「怎麼送我這麼多東西。」簡熙檸望著掌心那隻小巧的招財貓，輕聲問道。
季筱星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耳尖還帶著沒有褪去的薄紅：「送女朋友東西，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女朋友三個字輕飄飄落進耳朵，簡熙檸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懷裡是柔軟的花束，眼前又遞過來這隻拙趣可愛的招財貓。
一邊是盛大溫柔的花，一邊是偶然得來，滿是孩子氣的小擺件。
兩份沉甸甸的心意，全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心底的甜蜜和尖銳的愧疚纏絞在一起，壓得人發悶。
她接過招財貓，指尖碰到微涼的陶瓷表面:「謝謝你，筱星。」
隨後抬頭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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