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返鄉
臨近新年，家家戶戶都忙著掃塵迎新。
俞瑩穎一早便叮囑了季筱星，讓她認真打掃完家裡的衛生，收拾妥當年貨雜物。
季筱星利落的開始幹活，半天時間就把屋子打理得乾乾淨淨。
忙活完畢，母女二人便驅車趕回村里老家過年。
村里離縣城不遠，總車程不過十分鐘。
季筱星一進門就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父親。
許久不見，父親消瘦了不少，脊背也比從前略顯單薄。他正彎腰打理院裡的年貨雜物。
季筱星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鼻尖微微發酸。
只要她拼盡全力考上好大學，穩住自己的前途。
就能替家人分擔，讓辛苦半生的父母安穩過上輕鬆無憂的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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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家裡的瑣事，村里久違的熱鬧了起來，不少常年不見的髮小都陸續回鄉過年。
季筱星正在院子裡閒逛散心，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視線。
一頭辨識度很高的捲毛，正是之前她和簡熙檸逛夜市時碰到過的季鳴奕。
他似是察覺到身後投來的目光，回過頭，看見許久未見的季筱星，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喲，好久不見啊星姐。」
「好久不見。」
他熟門熟路伸手搭住她的肩膀，大大咧咧開口：「走啊，去打球。」
季筱星一臉嫌棄，抬手直接把他的胳膊甩開：「行啊。」
剛上場的時候季筱星手感生疏，接連幾記投籃全都落空。打上兩三個回合過後，身體徹底活動開，狀態才一點點找了回來。
幾番對抗下來，季鳴奕直接累得癱倒在地，連連擺手求饒：「不玩了，不玩了，跟你拼體力我真是瘋了。」
季筱星掂了掂手裡的籃球，笑意明晃晃掛在臉上：「這就認輸了？」
季鳴奕躺在地上，開玩笑道：「哪打得過你這個體育健將啊。」
「那你坐著歇，我去買水。」
季筱星走出籃球場，掏出兜里的手機。指尖停留在她和簡熙檸的聊天對話框上。
簡熙檸也回自己老家過年，最近兩人能碰面的機會少得可憐，看樣子想要見她得等到年初三之後了。
她買好兩瓶礦泉水折返球場，遠遠看見季鳴奕一個人在原地練習投籃。
瞥見回來的身影，他停下動作，伸手接過遞來的水。
「還抽菸不，星姐。」他想起上回夜市，自己遞煙過去，她壓根沒接。
「不抽。」季筱星搖了搖頭，「在村里抽菸，你是想讓我死啊。」
「怕啥，你是真戒菸了？上次給你你也不要。」
季筱星抬手一巴掌輕拍在他腦門上：「上次旁邊還有外人在呢，傻子。」
初中那陣子叛逆逞強，學著別人耍酷碰過煙，後來心智慢慢成熟，那些蠢事她早就不再做了。
「說到上次，你從哪兒認識這麼好看的朋友的。」
季筱星抬了抬下巴：「這叫什麼話，我想認識個人還不輕輕鬆鬆。」
季鳴奕灌下一大口涼水，冰涼的水流滑過喉嚨，渾身的燥熱都壓下去大半。
「看著不像本地人。」他琢磨著:「氣質好成熟，比你大吧？」
季筱星輕輕點頭：「嗯，大我四歲。」
「我就說嘛。那你到底是怎麼認識大你四歲的人的？」
被追著盤問，季筱星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完了是吧，她是我們學校的學姐。」
「噢噢，你們學校居然還有這麼好看的學姐。」
他目光落在季筱星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打趣感嘆：「你們學校該不會還卡顏吧？」
「你是不是有病。」季筱星白了他一眼。
「還有你上次找她喝一杯乾什麼，閒的？」
秋後算帳的來了，季鳴奕慌忙解釋:「我也不想啊，玩遊戲輸了，我錯了星姐。」
說著，他雙手合十，姿態誠懇地對著季筱星作揖道歉。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季筱星心裡也猜到多半是這麼一回事，便懶得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村裡的除夕夜比縣城的要熱鬧的多。
夜色沉落，漫天煙火次第炸開，亮徹整片漆黑的夜空。
家家戶戶紅燈高掛，爆竹聲連綿不絕，混著鄰里的笑談，孩童的嬉鬧，鋪展開最鮮活的年味。
院裡親戚圍坐閒談，長輩聊著家常瑣事，晚輩打鬧嬉戲，暖意融融。
季筱星靠在門邊，看著玩鬧的小孩們，她這才終於意識到。
她現在真的長大了，但還是處於大人融不進去，小孩不能一起玩的尷尬局面。
於是只能輕嘆一口氣，看著漫天絢爛的煙火，指尖卻一直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
她靜靜等著零點。
等著和簡熙檸共度的第一個新年。
零點鐘聲準時敲響，鞭炮聲達到最盛的時刻，漫天星火墜落人間。
季筱星幾乎是卡點按下發送，屏幕彈出乾淨溫柔的四個字：
【新年快樂。】
在季筱星的心裡，舊年所有的遺憾，難過，爭吵與破碎，都隨著舊歲徹底翻篇了。
這是她們擁有彼此的，全新的一年。
可千里之外的另一端，卻是截然不同的冰冷與壓抑。
簡熙檸的除夕，沒有煙火熱鬧，沒有輕鬆閒談。
偌大的客廳氣氛沉滯壓抑，年味淡薄得幾乎看不見。
父親端坐沙發，字字句句都是不容置喙的安排:「熙檸，你也該懂事一點了。」
一旁的溫令姝放下茶盞:「還有什麼顧慮的嗎，熙檸，你只剩下最後兩個月了。」
看似在問她，實則早已規劃著名她的離開，所有人都在等著期限抵達。
只有她一個人，藏著不能言說的愛戀，守著一場註定落幕的相遇。
兩個月之後，她就要離開這座城市，離開熟悉的一切，離開季筱星的身邊。
手機屏幕亮起，跳出小孩準時的新年祝福。
簡熙檸看著那四個字，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淺淺的酸澀。
新年快樂。
可她根本快樂不起來。
她指尖微顫，緩緩打字回復。
【新年快樂，歲歲平安。】
煙火聲穿過屏幕，一邊是人間圓滿，一邊是暗自別離。
新年如期而至，她們的結局，早已被悄悄寫好了終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