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相
幾個星期後余清怡的生日宴會特意敲定在了季筱星的休息日，擺明了是刻意安排。也剛好讓空閒下來的葉銥晨，抓住了和她好好談心的機會。
「咳咳。」
季筱星抬眼，看向倚在臥室門框上的葉銥晨：「幹嘛？」
葉銥晨晃了晃手裡精緻的燙金邀請函，緩步走到她跟前。季筱星眉頭微微蹙起：「怎麼連你也收到了？」
「前天下班，她專程堵在醫院大門口塞給我的，我實在推脫不掉。」葉銥晨挨著她坐下，「今晚就是宴會了，你當真打算赴約？」
「請柬都親自送到手上了，總不能當眾落壽星的面子。」
「你就是永遠學不會幹脆利落拒絕別人。」
「對方太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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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銥晨無奈輕嘆，早就看透了她優柔又心軟的性子，凡事都習慣遷就旁人，從來不懂為自己設防。
她伸手輕輕按住季筱星的肩膀，眼底帶著幾分探究的笑意：「眼下這麼清閒，有沒有什麼藏在心底的心事，跟我說說？」
「什麼心事？」季筱星茫然轉頭，對上葉銥晨的目光，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閃躲。
「不是說好，等我實習期結束之後再聊嗎？」
「等你實習結束，你怕是早就收拾東西回老家，打算把這件事糊弄過去了吧。」
被戳中心思，季筱星啞口無言。她原本的計劃就是熬完實習，就在這玩上兩個月。
可簡熙檸的突然回歸，徹底打亂了她所有的規劃，只要一想起那張臉，心跳就不受控制地狂飆，工作時分神走神，夜裡反覆失眠。
她肩膀垮下去，聲音壓得很低：「那天在包廂我突然跑開，是因為……」
提到那個人，她嘴唇控制不住輕輕發顫，翻遍腦海，竟找不到合適的稱呼定義兩人如今的關係。她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坦白：「我看見我前任了。」
「？」
季筱星慌亂間飛快掃了一眼葉銥晨臉上驚訝的表情。
「就是高中談的，後來分手了她便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遇見她。」
四年前的回憶一股腦翻湧上來，堵得她胸口發悶，她重重低下頭，情緒五味雜陳。
「我還以為你這麼多年清心寡欲，對情愛完全提不起興趣，原來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葉銥晨雖沒有戀愛經歷，卻也明白舊愛重逢的尷尬，只是聯想到之前季筱星堅稱看到對方是產生了幻覺，不由得心生疑惑。
「不過你當初為什麼會覺得，見到她是自己的幻覺？」
「因為不敢相信啊，她消失這麼久突然出現。」
「不就一個前任嗎，你為什麼這麼害怕」
「我不是害怕，只是尷尬，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面對她。」季筱星內心撕扯拉扯，腦海里兩個念頭不停爭執。
「說出來吧，憋在心裡只會越來越難受。」
「不行，太丟人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猶豫半晌，季筱星還是繃不住，全盤托出藏了許久的心事，「那天撞見她，塵封的所有記憶全都翻出來，從前說過的話，一起做過的事在腦子裡循環往復，壓得我喘不過氣，下意識只想躲開她的視線。」
季筱星頓了頓：「而且我不是因為她是我前任而尷尬，我是因為，當年我還欠她三萬塊錢沒還。」
季筱星猛地站起身，雙手抓著葉銥晨的肩膀不停搖晃，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崩潰：「你懂這種難堪嗎？在我完全沒能力還清欠款的時候，撞上債主，我靠我要崩潰了。」
葉銥晨被她晃得腦袋發暈，連忙抬手安撫地拍她手背：「我懂，我都懂，你先冷靜一點。」
「上次碰面她還說自己最近很閒，你明白她這話什麼意思嗎？」季筱星雙手抱住腦袋。
「意思就是她會長期留在天河，更何況她還認識你們科室的林佳橦，等於我上班，逛街，出門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碰見她。」
「每次撞見她，跟撞見鬼一樣，甩都甩不開。」
「沒這麼誇張吧，天河這麼大，不至於走到哪都能遇上。」葉銥晨試圖寬慰她。
「你太低估她的實力了，她真的無處不在，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我身後，我真的不想再看見她了，一看到她我就煩，我就開始心慌，想徹底擺脫她只有把欠她的錢給還上，但是我現在又沒有錢......」
這是一道無解的死局。
簡熙檸一句輕飄飄的「很閒」，直接把季筱星打入泥潭。她看不懂簡熙檸的心思，不明白消失四年後為什麼又回頭糾纏自己，更不敢賭對方會不會再像四年前一樣，毫無預兆抽身離開，留她一人困在原地。她耗不起，也沒有勇氣重蹈覆轍。
簡熙檸這個人身邊壓根不缺人，她想和誰玩就和誰玩，她想和誰親密就和誰親密，季筱星不想管，更不想知道。
但為什麼，為什麼時隔四年，對方偏偏又盯上了自己。
難道只是回來太無聊，拿她消遣解悶？篤定她性格內斂，即便被拋棄也不會死纏爛打，更沒有財力物力四處尋找她的蹤跡？
難道只是當初覺得她聽話、好糊弄？還是一時新鮮，等玩膩了又會隨手丟掉？總不能僅僅是看著順眼，拿來打發時間。
各種雜亂的猜想在心底盤旋，季筱星憋得心口發疼，低聲暗罵了一句。
操......
葉銥晨不安的看著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的人，就知道季筱星的老毛病又犯了，連忙站起身按住她。
「別想這麼多，說不定只是碰巧呢。」
「世上哪有這麼多巧合。」季筱星扯了扯微微顫抖的嘴角:「她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家裡有錢就可以隨便無視別人的情緒嗎？當初說斷就斷，一聲解釋都沒有，現在又貿然闖入我的生活，難道不覺得很過分、很噁心嗎？」
話音落下，細碎的淚珠已經滑落臉頰，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葉銥晨心疼地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確實很過分，我們不提她了。」
直到此刻，葉銥晨才徹底明白，季筱星這麼多年抗拒親密關係，對所有人都保持疏離邊界，並不是天生淡漠無欲，而是年少時的這一段初戀，把她狠狠傷透了。
看著她脆弱又狼狽的模樣，葉銥晨只覺得心頭酸澀，這樣敏感又要強的小姑娘，好像從來都沒有被命運溫柔眷顧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