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債主
傍晚的城市徹底沉入夜霧，霓虹鋪了滿街流光。
紫色跑車平穩停在市中心清吧的露天車位，晚風吹散了車廂里殘留的沉悶。
洛涵硯提前到了，一身利落風衣，長發隨意散在腦後，靠在欄杆邊低頭刷著手機。
看見車停下，她抬眼望過來，目光精準落在率先推門下車的簡熙檸身上。
洛涵硯挑眉，收起手機走上前，視線掃過她眼底不易察覺的倦怠，開口就是直白調侃：
「我才剛回來就地繞路來接？這麼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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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林佳橦笑著跳下來：「涵硯！好久不見！」
兩人寒暄兩句，洛涵硯重新落回目光在簡熙檸臉上，淡淡一語戳底：
「你怎麼了，看起來奄奄的。」
簡熙檸輕輕頷首：「進去說。」
清吧環境安靜雅致，燈光偏暖，人不多。
三人落座包廂，侍者上了飲品，關門隔音的瞬間，洛涵硯終於收起隨意神色，直視簡熙檸。
「說吧。」
林佳橦在旁邊激動的開口搶先開口：「我來說，我來說。」
「她看上我們醫院實習的一個小姑娘了。」
洛涵硯眸光一頓，她看著簡熙檸，眼底掠過幾分無語。
恨鐵不成鋼道：「我真服了你，又是怎麼回事。」
簡熙檸端著玻璃杯，指腹貼著微涼杯壁:「是季筱星。」
一句話，讓三人沉默一瞬。
空氣驟然凝滯，方才熱鬧的氣氛蕩然無存。
林佳橦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愣了愣，疑惑地伸手指了指洛涵硯：「啊？你認識季筱星？」
洛涵硯沉默兩秒，眼底情緒翻湧，抬手將手中酒杯輕輕往桌面一砸。
「哐」的一聲輕響。
「何止是認識，簡直是大熟人了。」
她抬眼，目光鋒利地牢牢鎖住沉默不語的簡熙檸，唇角扯出一抹冰冷又無奈的弧度。
「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季總，簡熙檸的前任，季筱星嗎？」
「啊？前任？」
林佳橦滿臉錯愕，猛地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神色平靜的簡熙檸。
中午碰面的詭異畫面瞬間湧上腦海，她瞬間恍然大悟：「我就說你們中午見面氛圍怎麼尷尬得要命。」
洛涵硯眉心一緊，追問：「你們中午見面了？」
「是啊，她讓我約出來的。」林佳橦連忙點頭:「她們還裝不認識！」
「……」
記憶在林佳橦腦海里飛速翻湧，她終於徹底明白。
難怪那天生日包廂里，季筱星還沒進門就逃開，敢情是遇到前任尷尬離場了。
洛涵硯看著始終垂眸沉默，一言不發的簡熙檸，眼底滿是無奈。
別人看不懂，她最清楚。
這哪裡是簡單的一見鍾情。
在林佳橦印象里，簡熙檸的感情史還停留在高中階段。
她不由得開口發問：「你不是向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這個季筱星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涵硯輕輕晃動手裡的酒杯，酒水在暖光下漾開細碎波紋：「還能怎麼回事，心動了唄。」
「厲害啊。」林佳橦由衷豎起大拇指，「能把簡熙檸拿下，季筱星是真有本事。」
洛涵硯話鋒一轉，拋出一個簡熙檸心底盤旋許久的疑問：「她為什麼會在天河這邊實習？」
「她在廣體讀大學啊，在天河實習不是很正常嗎。」
簡熙檸敲擊杯壁的指尖一頓，眸色微沉：「廣體？她高考失利了嗎。」
林佳橦震驚地睜大雙眼：「失利？能考上廣體怎麼能算失利啊？」
簡熙檸沉默下來。
四年斷聯，原來悄無聲息間，已經積攢了這麼多她無從知曉的經歷。
洛涵硯向後倚靠在沙發上，抬了抬下巴：「那你跟這位求複合的追求者，講講季筱星這幾年的情況。」
「啊？我來講？」林佳橦指了指自己，「我其實了解得不算多，大多是平時和科室同事閒聊聽來的。」
季筱星剛來醫院實習那會兒，不少人都清楚她是廣州體育學院的學生，這種信息本就藏不住。
林佳橦偶然聊天才發現兩人竟是高中校友。季筱星身形高挑瘦削，長相惹眼，做事格外踏實刻苦，一頭埋進康復實習工作里，主任安排的任務她全部認真完成。
科室里幾乎聽不到有關她的緋聞，同事常常打趣，說季筱星像是斷絕七情六慾，一心只拼事業。
「但現在有人追她，就是余清怡，貼得特別近，整個醫院不少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心思，也就季筱星自己嘴硬，只說是普通朋友。」
洛涵硯聞言，賤兮兮地側身湊近簡熙檸，故意拖長語調打趣：「哎呀，這麼多人惦記你的小寶貝，這下怎麼辦？」
簡熙檸面不改色，伸手輕輕推開她湊過來的腦袋：「她不會喜歡上余清怡的。」
「你就這麼肯定？」
「季筱星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不會一直這樣被動應付。」
洛涵硯嗤笑一聲：「不愧是季總唯一的前任，果然足夠了解。」
一旁的林佳橦屏息聽完所有對話，遲疑片刻，認真看向簡熙檸：
「所以……你是打算追回她？」
簡熙檸抬眼望向窗外流動的霓虹，許久，緩緩出聲。
「嗯。」
「之前沒有這個想法，但是遇見了就打算試一試。」
哪怕她現在一心想要躲開自己。
簡熙檸垂眸望著杯中晃動的液體，眼底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
她從前篤定，四年無聲的別離之後，自己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和季筱星產生任何交集，命運卻偏要讓重逢來得這般猝不及防。
洛涵硯把玩著玻璃杯，漫不經心的一句話，瞬間點醒了思緒飄遠的簡熙檸。
「怎麼可能沒有交集，她不是還欠你三萬塊嗎？」
話音落下，簡熙檸一怔。
塵封的記憶猛地翻湧上來。四年前季筱星父親突發重病，急需用錢，走投無路的時候，是簡熙檸替她墊付了三萬塊醫藥費。
她離開之後，這筆欠款，便一直擱置到現在。
「就算你選擇性遺忘，以季筱星的性子，絕對不可能當作沒這回事。早晚想方設法，會把錢還給你。」
林佳橦瞬間理清其中的關聯，驚訝開口：「這麼說來，你還是她的債主？」
洛涵硯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傾:「你看，這不就簡單了。」
「憑著債主這層身份，她就沒法徹底躲開你，永遠都沒法假裝和你毫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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