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接親
婚期當天,天還沒亮,鎮北王府就燈火通明了。
許山換上了大紅喜服,頭上戴了頂嵌寶金冠,腰裡系了玉帶,站在正堂里等吉時。
大牛和呂方身為儐相,穿了身新做的校尉服,腰帶系得緊了點,站得筆直。
宇文青鸞笑兩人跟個要上花轎的大姑娘似的,但手上沒閒著,幫兩人整理著衣服。
外面,魏山虎已經帶著儀仗隊在王府門口列隊。
他把許山那匹照夜玉獅子牽出來的時候,馬頭上也系了紅綢。
吉時一到,許山翻身上馬。
迎親隊伍從鎮北王府大門出發,前頭是儀仗隊開道,八十名騎兵列成四排,每人舉一面紅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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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後頭跟了兩百人的步卒儀仗,扛著金瓜、鉞斧、朝天鐙,都是宮裡賜下來的半副鑾駕。
再往後是鼓樂班子,四十多號人吹吹打打,嗩吶聲從王府門口一直傳到街尾。
許山騎著照夜玉獅子走在隊伍中間,身後跟著鐵衛營的親衛,個個換了新衣裳,腰挎雁翎刀,刀柄上系了紅穗子。
最後頭是八抬大轎和二十輛隨行的馬車,轎夫都穿了新做的紅褂子。
馬車檐角掛了銅鈴,走起來叮叮噹噹響。
隊伍一出坊門,沿街百姓就圍上來了。
大牛早就安排好了,前頭開道的鐵衛營親衛馬鞍兩邊各掛兩個大布袋,裡頭裝滿了紅包和喜餅。
大牛抓一把紅包往人群里一撒,銅錢和碎銀子裹在紅紙里嘩啦啦落下來,孩子們尖叫著彎腰去撿。
呂方在後面跟著撒喜餅,拇指大的酥皮餅裹著芝麻,撒出去漫天飛。
路兩旁的鋪子都開了門,掌柜的帶著夥計站在門口拱手道賀。
許山在馬上抱拳回禮,走一路撒一路,從鎮北王府到王家三條街的路。
紅包撒了六袋,喜餅撒了八筐。
到了王家門口,王雲麒穿了身新袍子在門口等著,王雲彤的兄弟則在門內堵著門要紅包。
大牛和呂方在前頭開路,紅包塞了三回,門縫裡才透出光來。
好不容易進了門,還有幾個遊戲在等著許山。
王雲彤在裡頭正跟幾個堂姐妹說笑,聽見外頭動靜,意識到許山來接她了。
堂姐妹們笑著起鬨道:「姑爺來了,還不快出去?」
王雲彤臉一紅,把蓋頭往頭上一罩:「急什麼,讓他多等一會兒。」
另一邊,許山走完遊戲流程,進了正堂。
正堂之上,王延年和王家主母端坐高位,見到許山進來,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許山給二老磕了個頭,王延年扶他起來的時候手直抖,嘴裡念叨著:「王爺…賢婿…好好待雲彤...」
王雲彤被喜娘攙出來的時候,許山伸手去接,她隔著蓋頭低低說了句:「我爹是不是又哆嗦了?」
許山憋著笑:「哆嗦得還挺厲害。」
王雲彤在蓋頭底下也笑了一聲。
兩人拜別王家父母,先前還喜笑顏開的王雲彤,此時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在喜娘的攙扶下上了接親隊伍的花橋。
就當接親隊伍要出發的時候,王家的嫁妝也從後院抬出來,整整裝了十二輛馬車。
頭一輛是金銀首飾,赤金頭面兩副、翡翠鐲子四對、珍珠項鍊六串、瑪瑙珠子兩盒。
第二輛到第四輛是綢緞料子,妝花緞、雨絲錦、雲錦、蜀錦碼得整整齊齊,光大紅嫁衣料子就備了八匹。
第五輛到第八輛是家具擺設,紫檀木的梳妝檯、黃花梨的箱籠、紅木的盆架,還有一架嵌螺鈿的屏風。
第九輛到第十二輛是田契鋪面,王延年把王家在城東的兩間鋪子和城外三十畝水田的契紙都塞進去了。
許山都不由得有些咂舌,看這個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家把半個家產都搬了出來。
從王家出來,迎親隊伍往金鴻樓去接蘇清瑤。
金鴻樓門口也張了燈結了彩,蘇清瑤的嫁妝早就碼在院子裡了,不像王家那麼張揚,可一碼歸一碼,擺得整整齊齊。
蘇清瑤穿著大紅嫁衣站在正堂,跟幾個金鴻樓的掌柜交代完最後一件事才出門。
春杏捧著一沓明細,跟在後面。
許山扶蘇清瑤上轎的時候,她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夫君,江南那邊遞了消息回來,沈東家問王爺好。」
許山愣了一下,蘇清瑤已經鑽進轎子裡了。
第三站是葉雄府上。
葉雄把大門敞開,自己站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
他的身後是瘦猴等幾個早年跟著葉雄一起落草的葉府親衛,經歷了那麼多場仗,活下來的就只剩下十幾個,算是真正的娘家人。
許山下了馬,遠遠地就朝著葉雄拱了拱手。
「大舅哥,我來接三娘了!」
葉雄點了點頭,轉身剛要招呼把新娘子帶出來,葉三娘自己就風風火火地走了出來。
她一身大紅嫁衣配了雙紅緞靴子,走路帶風,蓋頭底下自己掀開一條縫看路。
葉雄剛開始還繃著沒有哭,可真當看到自己妹妹上了花轎,整個人當即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他拉著許山的手,一邊哭一邊說道:「王爺...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你可要好好待她...」
許山神色認真地點了點頭,「放心大舅哥,我絕不會負了三娘。」
他說罷一揮手,接親隊伍再次出發。
與此同時,葉雄給葉三娘備的嫁妝也跟在了隊伍末尾,足足碼了八抬。
頭一抬就是那套重甲騎兵的馬具,鞍橋包銀、轡頭鍍金,馬鐙上還刻了葉三娘的名字。
第二抬是一副輕甲,葉雄費勁心力找了塊連趙繼業都讚嘆的好鐵打造出來的。
甲片排得密,分量比尋常輕甲還輕了兩成,說是給妹妹平日騎馬穿的。
第三抬到第五抬是刀劍兵器,一把百鍊雁翎刀、兩把短刀、一壺三十支破甲箭。
剩下幾抬是綢緞布匹和首飾,倒是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只是分量足而已。
接完三位側妃,隊伍繞回鎮北王府接正妃林婉兒。
林婉兒在正堂等著,許靖被乳娘抱著在旁邊看熱鬧。
林婉兒穿的是正紅織金雲紋嫁衣,頭上戴了那副朔風鎮老卒湊份子打的金頭面。
許山走進去的時候她正低頭跟許靖說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許山站到她面前,看了她一會兒,笑著說了句:「婉兒,這些年辛苦你了。」
林婉兒眼睛紅了紅,嘴上卻說:「大喜的日子說這個幹什麼。」
許山笑了笑,伸手將林婉兒拉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林婉兒的嫁妝極為豐厚,是朔風鎮那幫老卒出身的將領們一起湊的。
對於他們來說,林婉兒就是當之無愧的主母。
即使放眼整個北府軍,林婉兒的地位也只能用崇高二字代表。
四位新娘接齊,迎親隊伍繞著皇城走了一圈。
前頭儀仗開道,中間四頂花轎,後頭幾十輛嫁妝馬車排成長龍,排場拉滿。
沿街百姓擠得水泄不通,紅包喜餅撒了一路,從皇城根到鎮北王府又撒了幾大袋紅包和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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