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忙裡偷閒
自從入主京都之後,許山就被一堆事務纏身。
每天天不亮就進宮,在偏殿裡跟王守元、龐崢麟、畢青雲、馬千途一眾人商討政務,有時候連午飯都是在案邊吃的。
六部的摺子堆得案面都擱不下,戶部的錢糧奏報、兵部的軍制整編、禮部的朝儀安排、工部的城防修繕、刑部的案件覆核、吏部的官員任免...每一樁都要他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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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份一份地翻過去,該批的批,該駁的駁,該讓人重新擬的讓人重新擬。
王守元和龐崢麟各管一攤,但大事還得他來拿主意。
好在政務通順,並沒有出現大的亂子。
五大家的產業接手已經理出了頭緒,東南的賦稅按舊例上繳,六部的新任堂官也逐漸上手,整個大興並沒有因為晉王的死和五大家的消亡而亂成一團。
許山偶爾在批摺子的間隙抬起頭來,看一眼偏殿窗外的天色,才發現已經到黃昏了。
他把筆擱下來,揉了揉手腕,朝王守元和龐崢麟說了一句。
「連日處理政務都辛苦了,別把身子累壞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早點回去歇息。」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笑著應下。
「那就謝謝王爺體恤了,我家那個婆娘這幾天可是一直在念叨我。」
龐崢麟伸了個懶腰,「這次早點回去,看她還能說什麼。」
許山搖頭輕笑,轉頭看向王守元說道:「王大人,你也該把夫人接過來了,畢竟往後可全靠你坐鎮京都了。」
「聽王爺的,不過這事也急不得,家裡那邊還有好些東西需要處理。」
王守元笑了笑,「雖然孤家寡人,但這樣也挺好,正好這段時間也沒人管我喝酒了,待會兒去找老李喝上兩杯。」
三人笑談著離開偏殿,各自出宮。
許山回到鎮北王府,周管家迎了上來,跟他說了幾件府中需要決斷的事,還有今天又有幾張拜帖送過來,需要回復。
他一一處理了,隨後想要趁著好不容易得閒,找自己那幾個王妃一起呆著。
結果被告知葉三娘和蘇清瑤都不在府上,只有王雲彤待在暖閣。
許山剛走到暖閣門口,就看見王雲彤盤腿坐在炕上,懷裡抱著一隻灰白色的貓,手指在貓的耳朵根後面輕輕撓著。
貓眯著眼,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響。
王雲彤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薄棉襖,頭髮鬆鬆地綰了一個髻,簪著一根銀簪,面上帶著一層淡淡的懶散。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許山,眼睛一下子亮了,抱著貓從炕上跳下來,幾步迎到門口,仰著頭看著他,嗓門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歡喜。
「夫君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嗯,休息休息...」
許山伸手在她頭頂上揉了一下,把外袍脫下來擱在門邊的架子上,在炕邊坐下來。
王雲彤把貓擱在膝蓋上,伸手去提茶壺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又坐回炕上,把貓重新抱回懷裡。
她問了幾句今天累不累、宮裡的事順不順,許山端著茶碗一一應了,說了幾句朝中的事,也問了問她今天在府里做了什麼。
王雲彤說她上午的時候回了一趟王家,沒什麼事就回來了,下午在院子裡逗了一下午貓,貓都讓她逗困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把貓從膝蓋上抱下來擱在一邊,兩隻手擱在膝上,低下頭去,情緒明顯低落下去:
「夫君,兩位姐姐都好忙。」
「葉姐姐去忙馬政的事了,天天在城外馬場跑,早上出去晚上才回來;蘇姐姐那邊更忙,五大家的產業對接一大堆事,金鴻樓那邊的帳房天天排到半夜。」
「只有我,天天在府里閒著。」
她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許山,面上的表情有些悶悶的,「夫君會不會覺得我沒用啊?」
許山笑著將她摟入懷中:「哪有的事,你就是閒一輩子,也是本王的王妃。」
「你要是閒得慌,明天去找蘇姐姐,看看她那邊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五大家的產業對接裡頭,綢緞和鋪面的帳目你要是願意管,蘇姐姐求之不得。」
王雲彤聽完,眼睛重新亮了起來,靠在許山的懷中傻笑了兩聲。
兩人正說著話,暖閣的帘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宇文青鸞探進半個身子來,叫了一聲「王妃」,話剛出口便看見王雲彤靠在許山懷中,面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連忙把身子縮回去。
「王爺,王妃,末將不是故意的,末將這就退下。」
嗓門裡帶著一股窘迫。
王雲彤也不好意思地從許山身上下來,把貓抱起來擋在身前,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
許山搖頭笑了笑,朝帘子方向叫了一聲:「青鸞,什麼事?」
宇文青鸞在帘子外面站定了,猶豫了一息才重新掀開帘子,這回只把腦袋探進來,目光落在門框上,不敢往炕邊看。
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王爺,王妃,今天是京都的燈會,朱雀大街上掛滿了燈,好吃的好玩的都有。」
「末將跟大牛商量著想去逛逛,就想著來叫上王妃一起。」
王雲彤一聽燈會,立刻把貓擱在一邊,從炕上跳下來,幾步走到帘子前面,拉著宇文青鸞的手問了幾句燈會的事。
原本燈會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有,但京都人愛熱鬧,入冬的時候也會辦一場,稱作『早燈』。
王雲彤回頭朝許山的方向看了一眼,撒嬌似的說了一句:「夫君要是不忙的話,就陪我去玩玩嘛。」
許山本來想說明天還要進宮議事,但看到王雲彤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站起身來點了點頭:「行,換衣服去。」
王雲彤歡呼了一聲,拉著宇文青鸞的手跑出去了。
許山站在暖閣里,朝案上那碗沒喝完的茶看了一眼,搖了搖頭,笑了一聲,跟著出了暖閣。
四個人換了便裝,打扮跟街面上的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
許山安排了幾個親衛,換了便裝遠遠綴在後面,隨後一行人出了鎮北王府,沿著崇仁坊的巷子朝朱雀大街走去。
朱雀大街上果然熱鬧。
從坊門口到皇城根,一整條街掛滿了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燈籠,把整條街照得通亮。
街兩側擺滿了攤子,有賣糖葫蘆的,有賣烤紅薯的,有賣泥人玩偶的,有賣小吃的,有套圈的,有投壺的,有猜燈謎的...
人群在攤子之間擠來擠去,男女老少比比皆是。
叫賣聲、笑聲、猜拳聲、鑼鼓聲混成一片,在初冬的夜風裡傳出去很遠。
王雲彤一進街口就拉著許山的手往人堆里鑽。
她先在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前面停下來,掏錢買了四串。
幾人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繼續逛。
隨後她又停在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前面,只見攤主在攤前掛了一排燈籠,每盞燈籠下面墜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謎面。
猜中了可以領一盞燈籠,猜不中就得掏錢買一盞。
王雲彤擠到前面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盞燈籠下面的紙條念了一遍:「千條線,萬條線,掉到水裡看不見,打一物。」
她想了想,回頭朝許山喊了一聲。
「夫君,這個我知道,是雨!」
攤主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遞了一盞蓮花燈給她。
王雲彤把燈舉在手裡,朝許山晃了晃,面上的表情得意得很。
許山見她這嬌俏模樣,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宇文青鸞也湊上去看了一盞,紙條上寫的是「一物生來強,每見一張網,不怕刀和槍,只怕火來傷,打一物」。
她想了半天,不由得眉頭緊皺。
大牛在旁邊跟著念了一遍,也撓了撓頭。
「你來不會了吧,讓我來瞧瞧。」
王雲彤自信上前,可看了半天也沒猜到是什麼。
許山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兩個字。
「是水。」
王雲彤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額頭:「對!是水!水不怕刀槍,就怕火烤乾!」
宇文青鸞和大牛在旁邊給她鼓掌,弄得王雲彤還挺不好意思的。
不過接過攤主遞來的一盞兔子燈,她又立馬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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