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到收網的時候了

  三天後，一道聖旨從宮中送到了崇仁坊的鎮北王府。

  傳旨的太監站在府門外，手裡捧著明黃色的捲軸，臉上堆著笑，嗓門尖細地宣了旨意。

  幼帝召鎮北王單獨入宮，商議五嶺平定後的善後事宜。

  許山臉上沒什麼表情，接了聖旨後便讓周管家送了太監出門，隨後轉身回了後堂。

  葉三娘站在後堂門口，把聖旨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夫君，這道旨意不對勁，單獨入宮，不帶隨從，連個商量的名頭都沒點，我覺得還是不要去為好。」

  王雲彤聽了葉三娘的話，幾步走到許山身邊，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滿臉擔憂地朝他搖了搖頭。

  「夫君，還是別去了吧。」

  「他們之前在糧草上動了那麼多手腳，如今又單獨召你入宮，誰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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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辦？」

  許山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從胳膊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拍了拍，笑著說道：「沒事，我倒是希望這道旨意真是他們用來對付我的。」

  葉三娘和一旁的宇文青鸞愣了一下，不明白許山什麼意思。

  大牛撓了撓頭，直接問道：「王爺，為什麼？他們要是真動手，那不就是明擺著要殺你嗎？」

  許山環視一圈兒眾人，隨後開口說道：「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如果他們真的想藉助這道聖旨對付我，這就意味著他們的手段都用盡了。」

  「他們能用的招都用了，沒把本王拉下來，也沒把北府軍拆散，如今只能冒險把本王騙進宮去殺，這是他們最後一張牌。」

  「打了這張牌，就是咱們收網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葉三娘和宇文青鸞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眼底里已經滿是急不可耐之色。

  大牛哈哈一笑，興奮了起來。

  「王爺，俺就等著這一天了。」

  他看向許山說道，「您說怎麼辦吧，俺絕對跟到底。」

  許山沉思片刻後，挨個跟眾人交代道：「大牛和青鸞挑一隊親衛，準備跟本王一起入宮。」

  「三娘，你去城外大營，通知老魏和老燕，一旦宮裡打起來，立刻控制城外的晉軍大營，把京都各處城門和要道全部封住。」

  王雲彤一看沒自己，立即伸手問道：「夫君，我呢？」

  許山伸手在她頭頂上拍了一下，語氣比方才鬆了一些：「京都這個情況不用炸，你乖乖待在府里，等本王回來。」

  王雲彤委屈地哼唧了兩聲，還是點了點頭。

  當天午後，許山帶著大牛、宇文青鸞和三十名親衛從崇仁坊出發，沿著朱雀大街朝皇城走去。

  秋日的日頭偏西了，街面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百姓站在路邊朝隊伍里看，有人認出了黑馬上的許山，低聲議論了幾句。

  皇城朱雀門已經開了，兩個太監站在門洞兩側候著，見許山到了便躬身引路。

  太監領著他們穿過朱雀門，沿著宮道朝北走。

  按照往常的路線，召見應該在太極殿或者偏殿進行，但太監領的路越走越偏。

  穿過幾道宮門之後，宮道兩側的廊柱和宮牆越來越老舊，牆面上都長滿了青苔，甬道上的石板縫隙里鑽出了野草。

  一看就不常有人來。

  大牛手持宣花斧走在隊伍前面，宇文青鸞手拿雙錘走在隊伍後面，兩人從進了宮就打起了十二分小心，生怕遭到突襲。

  許山走在隊伍中間，面上沒有什麼太大的表情，但目光一直在掃著兩側的地形。

  太監領他們走到一處開闊的院落前面停了下來。

  院落的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祭壇，壇面用青石鋪成，四角各豎著一根石柱，柱頭上刻著大興歷代先祖的名號。

  祭壇周圍是一圈低矮的石欄，石欄外面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四角各有一道拱門通向外面的宮道。

  這個院子許山認得。

  是大興的宗廟祭壇，平時只有皇家祭祀的時候才開。

  太監在院門口站定了，朝許山躬了躬身，說了一句：「鎮北王請稍候，晉王稍後就來。」

  說罷，他便退到一旁去了。

  許山跨進院門，剛在祭壇前面站定了，四道拱門外忽然就湧出了數百名甲士，皆是裝備精銳之師。

  甲士們從四個方向朝祭壇圍過來，手裡的刀和長矛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冷光，將許山一行人團團包圍在中間。

  大牛和宇文青鸞的反應很快，在甲士剛出現便護在了許山身邊。

  許山卻沒有絲毫害怕，而是朝前方喊了一聲。

  「晉王殿下，出來一見吧。」

  話音剛落，甲士的隊伍里走出一個人來，穿一身玄色的甲衣，腰間掛著佩刀，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微微拂動。

  正是晉王。

  許山看著晉王，笑了一聲。

  他把兩手垂在身側，聲音裡帶著一股調侃的意味：「晉王殿下，何事落得這麼個下場？」

  晉王站在甲士前面，面上那層溫和的笑意徹底收了起來。

  他指著許山，厲聲說道：「許山，本王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從白楊渡第一次見你，本王就知道你跟那些宗室親王不一樣。」

  「你不貪權，不貪財，不貪名，你真正貪的是那張椅子，那張事關整個大興天下的椅子。」

  「本王身為大興宗室，絕不會讓你得逞。」

  「今天本王就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殺了你，用你的血來洗刷碑文，以正世道。」

  許山往前走了一步，甲士們同時往前逼了一步。

  他沒有停步，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祭壇的石階下面，仰頭看著晉王笑道：「晉王殿下，咱們彼此彼此吧，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大義凜然。」

  「你做了那麼多事，不也是為了那張椅子嗎？」

  「只不過你比燕王聰明，比秦王有耐心，比趙光嗣會做人...但說到底，你跟本王爭的是同一樣東西。」

  晉王看著許山，沉默了幾息。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著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本王跟你爭的確實是同一樣東西，你真的很聰明，也很厲害。」

  「從北疆一個獵戶打到京都，短短几年時間，就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

  「但你既然這麼輕易地進了宮，那就是中了本王的陷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日後到了黃泉路也不要怨恨本王。」

  許山站在祭壇的石階下面，看著晉王手裡的刀，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晉王殿下不會以為，宮裡只有你有人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