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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去求許山?

  燕王是連夜從北門逃出去的,走的時候連王府里的細軟都沒來得及收拾,只帶了百餘名親衛騎了馬便跑。

  他一路向西跑了三天三夜,沿途不敢走大路,專門挑偏僻的山道和小路繞行。

  第四天傍晚,終於進了晉王的地盤,在一座小縣城外頭看到了晉王的旗幟。

  他站在城門口,渾身塵土滿面疲色,身後的親衛也只剩了二十來個,馬都瘦了一圈。

  城門口的守兵看到一隊灰頭土臉的人馬靠近,先是警惕地端起了長矛,矛尖斜斜對著來人。

  等看清了燕王的模樣和腰間那把磕了凹痕的佩刀,才有一個什長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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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長連忙放下長矛朝裡面喊了一聲,另一個人飛快地轉身朝城裡面跑去了。

  晉王正在縣城裡的臨時行轅中處理軍務,聽到親衛報說燕王來了,放下筆起身迎了出來。

  兩人在行轅門口打了個照面。

  燕王穿一身灰撲撲的舊袍子,袍角被樹枝刮破了一截,臉上的灰混著汗淌下來在腮邊留了幾道泥痕。

  滿臉的狼狽之色。

  他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四哥…我襄州丟了。」

  晉王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伸手往裡面指了指:「進來再說。」

  行轅設在縣衙後院,一座三進的小院子,比燕王府的東跨院都小。

  正堂里點了一盞油燈,燈罩上熏了一層薄薄的煙垢,把光線攏得有些昏黃。

  晉王先坐下來,讓人端了兩杯熱茶。

  燕王接過茶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燙得直吸氣也不肯放下。

  喝完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兩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油燈的光照在他側臉上,把那張從前慣於桀驁不馴的臉照出了幾分憔悴和蒼老。

  晉王坐在他對面,等他緩過來了才開口問了一句:「襄州是怎麼丟的?」

  「趙光嗣的主力全壓在我這邊了,他從河洛分兵之後,往西追你的是偏師,往南打我的才是主力。」

  燕王嘆了口氣,「我在渾河設了一道防線,本打算據河而守,沒想到趙光嗣手下大將劉祖派了一支輕騎繞了兩百多里地,繞到了我防線後面。」

  「那一戰我的主力盡數喪失,只得往後撤。」

  「但軍心已經散了,我手底下那些節度使,一聽說趙光嗣的禁軍來了,還沒接仗就有人跑了,城池一個接一個地投降。」


  「我帶著人從襄州城防線上守了三天,每天夜裡都有將領帶著自己的部伍偷偷溜走。」

  他說到這裡攥了攥拳頭,臉色變得鐵青,「第三天的夜裡,負責鎮守城東的將領直接開了城門把人放進來了。」

  「我要是再晚走半個時辰,今天你見到的就是趙光嗣派來傳話的人了。」

  晉王聽完他的話,沉默著搖了搖頭:「襄州丟了就丟了,人還在就還有機會,你手底下還有多少人?」

  燕王再度嘆了口氣:「跑出來的時候帶了百餘親衛,路上散了不少,現在就二十幾個還在跟著。」

  「其餘的…不是戰死了就是投了趙光嗣,倒是還有四河跟陳余兩個藩鎮,但我聽說趙光嗣已經派人去勸降了,我就沒敢去。」

  晉王皺了皺眉,但沒有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輿圖前頭,看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說:「老五,你現在手上沒兵沒糧,要重新立起來至少得花半年以上的功夫。」

  「趙光嗣不會給你半年,你得找個能保住你的人。」

  燕王抬起頭:「誰?」

  「鎮北王。」

  燕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想起白楊渡那場會面,想起自己在汝南城外被逼著向許山道歉的那個場景,想起自己手下兩座縣城至今還插著北府軍的旗。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開口時滿臉的不願。

  「你讓我去求他?」

  晉王搖了搖頭:「不是求,是談。」

  「有什麼好談的?他巴不得看我的笑話。」

  燕王哼了一聲,「我跟他結的梁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他肯幫我?」

  晉王走到他面前,在桌邊坐下,把面前那碗已經涼了的茶推過去:「老五,你聽我說。」

  「許山那個人,我看得還算清楚。」

  「他不是那種被情緒牽著走的人,他做什麼事之前都先算帳。」

  「你跟他之間雖然有仇,但那仇不是解不開的死結。」

  「你有地盤有人脈,你有宗室親王的名分,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有用。」

  「你去找他,拿這些做籌碼,跟他談條件。」

  燕王的眉頭擰得很緊:「他會答應出兵?他之前一直按兵不動,擺明了是想看著咱們跟趙光嗣拼到兩敗俱傷好從中漁利。」

  「所以你得讓他覺得,現在下場比繼續觀望更划算。」

  晉王壓低了聲音,「你去跟他說,趙光嗣若是把我和你都吃乾淨了,下一個就是他。」


  「北府軍再強,也只是一地之兵,趙光嗣坐擁京畿和半個大興的賦稅,拖下去對他不利。」

  「你把這些話跟他說清楚,他就知道該怎麼選了。」

  燕王沉默了很久。

  油燈里的燈芯跳了一下,爆出一個細小的燈花,火花落在桌面上很快就暗了。

  他緩緩開口:「他萬一不肯呢?」

  晉王看著他:「你不去,他肯定不會幫你,你去了,就有機會。」

  「你現在除了這條路,還能往哪走?」

  「往西去投秦王?秦王這個人你比我清楚,他收了你的兵會先繳你的械。」

  「往東去投淮王?淮王自己都還縮在角落裡不敢冒頭。」

  「你不去找許山,就等著趙光嗣的下一個攻勢來的時候,你連最後的地盤都守不住。

  燕王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從鼻子裡長出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那我…試試。」

  晉王點了點頭:「你帶幾個人去朔風鎮,姿態放低一些,該讓步的地方就讓步,該許諾的地方就許諾。」

  「只要他肯出兵,一切都好說。」

  燕王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就準備走。

  晉王攔住了他,「急什麼,你剛從襄州那逃回來,先歇息一個晚上,明天再走也不遲。」

  燕王臉色一怔,點了點頭後坐了下來,又是一聲長嘆。

  晉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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