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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新兵搶奪戰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往前走。

  春末的暖風漸漸變成了夏日的悶熱,朔風鎮的街道上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辣,把青石板曬得發燙。

  許山每天要麼在軍營里轉,要麼在火器提舉司看燧發槍的改進,要麼在鎮北王府正堂批閱各地送來的軍報和民政文書。

  王守元隔幾天就送一批公文來,有田畝賦稅的,有官吏任免的,有興北學院招生名額的...

  許山一份一份地看,該簽的簽,該批的批,該打回去重寫的用紅筆在邊角上劃一道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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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幽雲十八州那邊的新兵開始陸續抵達北疆四鎮。

  第一批到了兩萬多人,沿著官道從南邊來,隊伍拉了好幾里長。

  許山站在城樓上往下看,年輕人們穿著五花八門的舊衣裳,扛著行李卷,有的還背著自家帶來的弓和刀。

  他們臉上雖然帶著長途行軍的疲憊,但眼裡有光,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指著朔風鎮的城牆議論著什麼。

  魏山虎站在許山旁邊,雙手撐著城牆垛口,笑呵呵地說道:「王爺你看左起第三個那小子。」

  「走路的時候右肩比左肩低,那是常年掄刀掄出來的。」

  「這種人不用從頭教,直接上手就能打。」

  許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面膛黝黑,腰間別了一把舊鐵刀,刀柄磨得油光發亮。

  這批新兵在北疆四鎮一安頓下來,立刻就成了香餑餑。

  第二天一早,徐嘯就從成德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一進王府正堂就嚷嚷開了:「王爺,末將來分新兵了!」

  「上次北伐回來,末將的西軍損失不小,您可要緊著我們西軍分配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山虎打斷,「老徐,你嚷什麼啊,北府誰的損失小了?」

  「人陳老哥還沒說話呢,你倒嚷上了。」

  許山一愣,定睛一看。

  正堂除了許山之外,魏山虎和陳燦已經早早坐在了堂中,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徐嘯朝幾人拱了拱手,也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嗨呀,陳老哥來得倒是挺快啊。」

  他朝陳燦點了點頭,「我這聽到消息就緊趕慢趕地往這跑了,沒想到你到比我來得更快。」

  陳燦搖頭笑道:「沒辦法啊,我這東軍人本來就少,再加上剛剛擴編,缺人缺得厲害。」


  「徐兄雖說損失不小,但本來就家大業大,這次就讓讓老兄我吧。」

  徐嘯剛想說話,田承嗣也走了進來。

  他看到眾人都在,顯然是有些意外,朝許山行了一禮道:「王爺,末將也是為了兵員的事而來。」

  許山點了點頭。

  「坐吧。」

  徐嘯看著田承嗣落座,隨後開口道:「老田,你那南軍三萬多人是滿編的,你好意思跟我們搶?」

  田承嗣擺了擺手道:「徐兄,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南軍現在壓力也很大啊。」

  「如今南邊正打得熱鬧,前段時間燕王和晉王還聯手施壓,沒人頂著能行嗎?」

  陳燦哼了一聲。

  「你怕什麼?」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子,「你們南軍轄區那些城池那個沒有幾台座炮鎮著,可比我們富多了。」

  「要我說,這兵員就應該緊著我們東西兩軍分。」

  徐嘯趕緊點了點頭,「就是就是...陳老哥這話說得沒錯,你們西軍北伐沒參加,都沒有損失,不需要補兵員。」

  田承嗣眼見兩個人都朝著自己使勁,立馬朝魏山虎遞去了求助的眼神。

  魏山虎原本坐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見到田承嗣看向自己,知道不說兩句不行了。

  「你們兩個行了啊,就知道欺負老田。」

  「人南軍雖然沒參加北伐,但乾的是守家的活,需要提防南邊那群狗娘養的宗室親王,也不容易。」

  徐嘯和陳燦對視一眼。

  他們自然知道南軍的不容易,但現在可是到了分配兵員的關鍵時候。

  要知道這批兵員中因為有不少都有著簽軍的作戰經驗,兵員質量要比一般的新兵強上不少。

  多弄幾個回去,那就意味著自己這邊的實力更強。

  所以兩人也不打算讓。

  四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爭了快半個時辰,誰都不讓誰。

  吵到最後口乾舌燥,紛紛端茶牛飲。

  許山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杯涼茶,看著面前這四個爭得臉紅脖子粗的將領,把茶碗放下,說了一句:「都吵完了?」

  四個人齊齊住嘴,看向他。

  「新兵一共八萬。」

  許山從案上抽出一張紙,上頭寫著分配方案,推到了桌子中間,「北軍魏山虎這邊拿兩萬,南軍田承祿拿一萬四,東軍陳燦拿兩萬六,西軍徐嘯拿兩萬。」


  他把紙展開來拍在桌面上,「都看看,有意見沒有?」

  田承祿和魏山虎湊過去看了兩眼,咂了咂嘴,沒再說什麼。

  陳燦和徐嘯也看了,雖然心裡可能還有些小九九,但許山的面子擺在那兒,誰也沒有再多爭。

  四人對視一眼,各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認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北府軍各部都在緊鑼密鼓地訓練。

  日頭一天比一天毒,營房裡的草蓆被汗水浸得發黃,練兵場上的土被馬蹄和靴子踩成了硬邦邦的泥板。

  新兵們褪去了最初的生澀,慢慢跟上了老卒的節奏。

  燧發槍的齊射越來越整齊,火炮的裝填越來越快,騎兵的穿插也越來越順暢。

  許山隔三岔五就親自去各營轉一圈,有時候站在遠處看,有時候走進隊列里跟士卒說話,問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訓練累不累。

  朔風鎮的夏天燥熱漫長,鎮北王府後院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曬得卷了邊,蟬趴在樹幹上從早叫到晚。

  許山偶爾在傍晚時分坐在廊下喝茶,看著院牆外面露出一角的天空,雲彩被落日燒成一片一片的橘紅色。

  入夏之後第二個月的一天傍晚,許山剛從火器提舉司回來,正站在正堂門口解腰間的佩刀。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滿頭大汗地從門外跑進來,在院中單膝跪倒,手裡舉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報。

  「王爺!河洛戰場急報!」

  許山接過急報,拆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

  他站在廊下,就著傍晚最後一點天光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信紙上的字跡潦草,有幾處被汗漬洇得有些模糊,但內容清清楚楚地寫在那裡。

  許山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住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信紙重新折好,慢慢地塞回信封里,抬頭看向南邊的天空。

  暮色沉沉壓下來,天邊的最後一抹亮光正在消失,幾顆星子在雲層縫隙里閃了一下又暗下去。

  大牛剛從外頭巡查回來,進了院子看見許山站在廊下不動,走過來問了句:「王爺,怎麼了?」

  許山把信封遞給他,「河洛那邊的仗,有新變數了,趙光嗣占了河洛,聯軍一退再退。」

  大牛接過信紙展開看了一遍,臉上的表情也沉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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