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破寨
大當家眉頭一皺,眯起眼看向孟令友身後的衙役隊伍:「孟縣令,你帶來的這些人,怎麼看著面生?」
孟令友的臉色頓時白了。
許山抬起了頭,知道已然暴露。
他一把扯掉頭上的黑巾,同時喊了一聲:「動手!」
聲音落下的同時,他右手從腰後抽出了事先藏在披風底下的雁翎刀。
刀身出鞘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格外清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9.com
他身邊的燕破岳和其餘二十幾個扮作衙役的親衛幾乎在同一時刻拔刀,刀光在油燈火光里一閃。
最前面那兩個離得最近的土匪還沒反應過來,刀鋒已經划過咽喉。
許山沒有去管那些土匪。
他一步跨到張衍面前,左手一把拽住張衍的胳膊往後拉,同時右手的刀橫在身前,格開了斜刺里劈來的一把長刀。
刀與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許山順勢一推一抽,雁翎刀貼著那土匪的小臂划過去,血立刻湧出來,那人慘叫著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矮桌。
「往後撤!護住學生!」
許山吼了一聲。
幾個親衛迅速聚攏過來,在許山和張衍等人身邊圍成一圈,雁翎刀朝外,刀尖指向四面八方。
圈子裡是張衍和他那十幾個學生,學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發白。
但到底是在興北學院讀過書見過世面的,沒有人亂喊亂叫,都緊緊靠在一起跟著許山往門口方向移動。
大廳里已經亂了。
土匪們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有的抄起桌上的刀,有的從牆角的兵器架上抽出鐵釺長矛,四面八方向中間圍過來。
燕破岳和親衛們且打且退,雁翎刀在狹窄的桌椅縫隙間閃轉騰挪,刀起刀落必見血。
雖然親衛們各個身手不凡,戰力強悍,但架不住土匪人多勢眾。
大廳里最少也有七八十號人,從側門和後門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孟令友在亂戰中慌了手腳,他一個文官,哪見過這種場面,被幾個土匪推搡著撞來撞去,官袍上被濺了一身血。
「我是縣令我是縣令...別傷著我!」
但沒人聽他的,一把歪刀從側邊劈下來,正中他的後頸,他悶哼一聲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許山回頭看了一眼,沒時間顧他。
他已經護著張衍和學生們退到了大廳門口,門檻上橫著一具土匪的屍體,被他一腳踢開,隨後沖了出去。
但外面的院子裡全是人,火把的光把夜色照得明晃晃的,粗粗一看少說還有上百號人。
張衍跟在許山身後,見到這一幕臉色都發白了。
他對著許山搖了搖頭道:「王爺,您不該親自來...」
「別說廢話!」
「跟緊我!」
許山一刀砍翻了面前衝上來的一個土匪,血濺在袖口上也來不及擦,拉著張衍就朝著寨子門口殺過去。
他身後的親衛只剩十六七個了,個個身上帶傷,但刀沒丟,人沒倒,圍攏成一個緊密的圓陣護著中間那群學生往外突。
土匪們雖然人多,但缺乏訓練,打著打著就亂了陣腳,有的人往前沖被同伴擋住了,有的人繞到側面又跟自己人撞在一起。
親衛們正是抓住了這一點,專門從土匪陣型的縫隙里穿插突進,每突一步必有幾人倒下。
但無論如何也架不住對方人多。
許山感到肩膀上的壓力越來越重,刀起刀落的間隙越來越短,喘氣也開始粗了。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像一排浪頭打在山石上那樣悶重而急促。
緊接著,院子正面的木門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了,門板飛出去砸翻了兩個土匪。
一匹白馬從門洞裡衝進來,馬上坐著的是冷斌,他手裡的雁翎刀平端著,刀尖正好捅穿了門後一個土匪的胸腔。
在他身後是上百騎白馬游騎,一匹接一匹地從狹窄的門洞裡擠進來,馬蹄踏翻了地上的火盆,炭火濺在茅草屋頂上立刻冒起了煙。
在許山原本的安排中,冷斌帶著白馬游騎守在外面,只要等他們出來了就可以殺進去。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在外面等著的冷斌聽到寨子中傳來喊殺聲就知道出事了,於是沒有任何猶豫,當即帶領白馬游騎沖了進來。
騎兵們一進院子就散成兩股,朝著土匪們左右包抄,手中的雁翎刀在火光里閃著密密麻麻的白光。
土匪們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被白馬游騎幾個衝鋒就殺得七零八落,當場有人扔了刀掉頭就跑,結果被騎兵追上從後背一刀捅穿。
院子裡喊殺聲、慘叫聲、馬蹄踩踏聲混在一處,火光照得人臉忽明忽暗。
許山看到援軍到了,精神一振,帶著剩下的親衛反身殺了一個回馬槍。
雙方夾擊之下,土匪的陣型徹底崩散,幾十個人在院子裡被砍翻在地。
剩下的被逼到牆角跪地求饒,被騎兵們用刀背敲暈了按在地上。
大廳里,燕破岳正和那個刀疤臉大當家對上。
大當家的功夫不算差,一把環首刀舞得虎虎生風,但燕破岳的雁翎刀更快更准。
兩人交手了七八個回合,大當家的刀被燕破岳架住後一擰一送,虎口崩裂握不住刀柄,環首刀脫手飛出。
燕破岳順勢一刀劈下,正砍在大當家的肩頸之間,大當家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倒了下去。
院子裡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零星幾個土匪從後山的小路逃了出去,剩下的大部分非死即俘。
冷斌勒住馬,在院中掃視了一圈,翻身下來,走到許山面前抱拳:「王爺,山上土匪共計約二百人。」
「斬殺一百四十餘,俘虜三十餘,跑了十幾個,末將已派人去追了。」
許山點了點頭,收刀回鞘。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張衍和那些學生們。
十幾個年輕人靠在牆根下,有的還在喘著粗氣,有的蹲在地上乾嘔,但都好好的,一個沒少。
張衍的袍子被扯破了一大塊,額角蹭破了皮,但精神還好。
他見許山看過來,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連累王爺親身犯險,實在罪過。」
「若不是我大意,被那伙人摸清了行蹤...」
他說著又要彎腰鞠躬。
許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別說了,學生們沒事就好,其他的回去了再說。」
他環顧了一圈,滿院狼藉,火星從著火的茅草屋頂往下落,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
「先撤下山。」
「這寨子燒了,別留。」
冷斌當即帶著騎兵們搜了一圈寨子,把能帶走的糧食和文書都裝上了馬背。
許山走到大廳門口,從地上撿起一根還沒燃盡的火把,往回一拋。
火把落在廳里那堆乾草上,火苗騰起來,沿著柱子往上爬,很快就燒成了一大片。
黑煙升起來,把天雄山半腰上的夜空染得更暗了。
許山帶著眾人沿著山路往下撤。
山路狹窄,騎兵們只能牽馬步行,火把的光在樹林間忽明忽滅,照出腳下碎石和樹根交錯的地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下到山腳,回頭看去,山腰上的火勢已經燒到了寨牆。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半山上,像個巨大的火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