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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兩股理念的碰撞

  經過兩天的跋涉,許山帶著燕破岳和魏山虎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進了慶州城門。

  街巷兩側的行人看到馬隊便主動讓到路邊,但有人在認出許山的身影后立馬歡呼起來,引得越來越多的人擠了過來,朝著許山招手問好。

  原本許山在慶州的老百姓眼中就是如同救世主般的存在,在得知了他收復幽雲十八州後,這種敬仰又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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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山騎在馬上,笑著跟百姓們招了招手。

  「王爺,要不先去我那兒歇歇腳再去看講武堂?」

  燕破岳催馬靠近許山,側頭道,「燕府離這兒不遠,就在前面拐角那條巷子裡,燒壺熱水洗把臉再過去也來得及。」

  許山搖了搖頭:「先去看看講武堂,不用歇了。」

  燕破岳聽了便沒有多勸,撥轉馬頭走回了前面,與魏山虎一起拱衛著許山去到位於城東的講武堂。

  許山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身後的親衛:「你們在這兒等著,不用進去。」

  親衛們應聲在門樓兩側散開,站成了兩排。

  門口的守衛見到三人連忙行了一禮,許山點頭致意,隨後帶著燕破岳和魏山虎跨進了講武堂的大門。

  門內是一條青磚鋪的直道,兩側種著幾排還沒有發芽的楊樹,枝丫在日光中伸展開來,在地面上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

  魏山虎走在許山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掃過院牆和兩旁的偏屋,笑著道:「咱們那時候還是講武堂第一期的時候,真懷念啊。」

  「是啊...」

  燕破岳也有些感慨,「後來戰事吃緊,咱們也就離開了,換了別人接手。」

  「我那時候還跟那些學員說,練好了出去當什長,別給老子丟人。」

  魏山虎點點頭,悵然道,「不知道那些人現在怎麼樣了。」

  燕破岳在旁邊接了一句:「應該都混得不錯,我接手幽雲那邊的時候碰到過幾個講武堂出來的。」

  「有好幾個已經是隊正了,還有兩個升了都將。」

  聽到這話,許山笑著看向燕破岳道:「老燕,你怎麼把冷斌給忘了,他不也是講武堂出來的。」

  燕破岳一愣,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我倒是把這小子給忘了,他現在正在滄州南邊那裡帶著白馬游騎巡邊。」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沿著青磚直道走了一段時間,拐過一道彎的時候,校場出現在面前。

  整片場地比許山之前看到的還要大一些,應該是擴建了,地面被反覆踩踏過。


  校場上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片區域。

  東側一隊學員由新教官帶著練習列陣,隊列整齊劃一,每個動作的節奏都精準而統一,像一口被校準過的鐘。

  西側一隊學員由老教官帶著練習小隊配合戰術,隊形靈活流動,幾個小組交替穿插、包抄、合圍,動作不算標準但帶著戰場上的那股子狠勁。

  兩片區域並行展開,誰也不越界。

  燕破岳在許山身邊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校場:「王爺,您應該看出來了。」

  「老教官大多是北府軍的老卒提拔上來的,他們教的就是咱們在曾經那一套,靈活機動、以少打多、善於利用地形和火器。」

  「新教官是從幽雲十八州那邊收攏的舊軍官,他們帶兵的方式偏重結陣、列隊、正面推進、按部就班的指揮流程。」

  「兩邊從根子上就不一樣。」

  許山沒有立刻說話,目光在東側和西側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西側一個正在做包抄演練的小組上。

  看了一會兒之後他轉頭看向魏山虎:「老魏,你覺得新教官這一套怎麼樣?」

  魏山虎沉默了一下。

  他之前跟燕破岳爭過幾次,語氣都不算客氣,此刻站在校場邊上親眼看著兩邊的教法同時鋪展開來,那些話倒像是在他肚子裡重新翻了個個兒。

  「其實...也有可取之處。」

  燕破岳看了他一眼,魏山虎沒有理他,繼續說了下去,「戰場上面,正面列陣是永不過時的。」

  「之前北伐的時候我帶隊打了幾場硬仗,發現咱們有些將領過於追求靈活機動。」

  「結果本陣不穩,反而給對方有了可趁之機,因此造成了不少本來不該有的死傷。」

  「那幾仗打完之後我就在想,如果當時能有一支陣型穩得住的人馬在前面扛著,後面的側翼包抄就能打得更從容。」

  他頓了一下,「所以新教官教的那些...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燕破岳盯著他看了兩息:「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魏山虎哼了一聲:「之前是之前,老子現在站在校場邊上親眼看了,想法變了不行嗎?」

  「再說了,我那意思是你別胳膊肘往外拐。」

  燕破岳哼哼了兩聲,沒有接話。

  許山也沒理會兩人的鬥嘴,徑直邁步朝前走去。

  魏山虎和燕破岳對視了一眼,大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進講武堂正堂的時候,總管田有光已經帶著幾個管事站在堂中等候了。


  許山在堂中主位上坐下來,燕破岳和魏山虎分坐兩側。

  「雷總管,把你叫來是想聽聽講武堂最近到底鬧成了什麼樣。」

  許山看向他說道,「把你看到的講出來就行,別帶有立場地去掩飾什麼。」

  田有光點點頭。

  「主要還是教官之間的矛盾,老教官那邊總是以勝利者自居,日常對新教官各種看不起、各種貶低。」

  「新教官剛來的時候還忍著,後來也忍不下去了,好幾次在教官會議上直接吵了起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更深層的原因,還是雙方都固守自己的那一套理念,誰也不肯聽對方的。」

  許山聞言,心中有了個大概,隨後再次開口問道:「除了教官們吵,學員們有沒有什麼反應?」

  田有光的聲音明顯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燕破岳。

  「你看我做什麼?」

  燕破岳沒有替他擋話,「王爺問你話,自然是知無不言,趕緊說吧。」

  田有光點點頭:「就在燕都督去找王爺您的那兩天,有幾個學員公開頂撞新教官,說新教官教的那些東西跟北府軍的打法不一樣,學來沒用。」

  「那天晚上,有七八個人在營房外聚眾鬧事,拒絕參加第二天的訓練,要求撤換新教官。」

  此話一出,許山三人的臉色都變了。

  許山沉著臉看向田有光問道:「這件事可不小,你是怎麼處理的?」

  田有光支支吾吾地說道:「末將只是口頭教育了帶頭的幾個,沒有動軍棍。」

  「想著兩邊正僵著,若是動棍子怕激化矛盾,所以...」

  許山不等他講完,猛地一拍桌子:「講武堂建立之初,規矩就定下了。」

  「學員聚眾鬧事、頂撞教官,最少杖責二十。」

  「你作為總管,連最基本的規矩都沒有執行?」

  田有光膝蓋一彎,立馬跪了下去:「末將知錯,還請王爺責罰!」

  許山知道這是個喜歡和稀泥的主,搖了搖頭道:「你確實不適合當這個總管了,從今天起,你的職務暫時免去。」

  聽到這話,燕破岳立馬開口。

  「王爺,田總管對於講武堂的管理盡心盡責,想來這次也是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才好。」

  他朝著許山抱拳懇求道:「還希望王爺能給他一個機會。」

  許山沉默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既然是燕都督開口了,那職務暫時先留著,但要罰俸半年,你可有異議?」

  田有光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不敢,謝王爺!」

  許山不再理會他,站起來朝燕破岳和魏山虎示意了下:「走,咱們去校場看看。」

  三人出了正堂的門,沿著青磚直道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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