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慕容曉曉的問題
太極殿內,龍椅空著。
慕容曉曉站在殿門口,看著那張椅子,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幾息。
在八帳貴族還有文武百官的注視下,她緩步走向龍椅,然後轉身坐了下去。
龍椅的坐面比她想像的要硬一些,扶手比她想像的要高一點。
坐起來不太舒服。
但這或許就是坐上這個位子最不起眼的代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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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曉曉抬起頭來。
從她的角度看出去,太極殿從近到遠鋪展開去,文武百官和八帳貴族在殿前排成了層層疊疊的隊列,看不到盡頭。
她心裡忽然就有了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
見到慕容曉曉坐上龍椅,太極殿前數百人同時跪了下去,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百人的聲浪一層疊著一層,從太極殿前盪出去,沿著宮道一路傳到了宮牆外面,又順著午後的風飄進了更遠處的街巷裡。
慕容曉曉升座後,朝會的正式議程由禮部官員主持推進。
第一項是宣讀登基大赦詔書。
張清站在殿前展開詔書,朗聲道:「奉天承運,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者,余皆減刑一等。」
「減免北莽全境賦稅一年,釋放輕罪囚犯。」
「追封先帝為『聖武皇帝』,追封端妃為『端慈皇后』」
「......」
最後四個字落在殿中的時候,慕容曉曉按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她的母親端妃死了那麼多年,一直被以普通嬪妃的身份草草下葬。
沒有追封,沒有諡號,就連墓前的碑都是後來添的。
如今這個名字終於被堂堂正正地寫在了大赦詔書上,以「端慈皇后」的身份與先帝並列。
慕容曉曉坐在龍椅上看著殿外那些跪伏的身影,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第二項是對黑氈七人眾的正式任命。
張清念完了大赦詔書之後換了一份新的文書,依次宣讀黑氈七人眾的正式官職:
獨孤賀領左將軍銜,掌京畿防務;宇文馳領文淵閣學士銜,掌宗正府事;張清領御史中丞銜,掌肅正朝綱。
賀蘭崇領兵部侍郎銜,掌京畿巡防;長孫永湖領禮部侍郎銜,掌藩屬事務;呼延朔領刑部侍郎銜,掌律令修訂;慕容天光領右將軍銜,總領南境軍政。
七人輪流上前領受官印,各自行了一禮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項是封賞有功之臣。
這份名單很長,包括了在大皇子與二皇子之爭中支持慕容曉曉的朝中官員、在武山之戰前後及時歸附的家族與將領、以及在慕容曉曉被軟禁期間暗中傳遞消息和提供支持的舊部。
張清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每一個名字念出來,殿外就有一人出列跪拜。
有人領到了新的官服,有人領到了封地的文書,有人領到了金銀賞賜。
北莽的官員和將領們各有封賞,八帳貴族中該添的虛銜也都添了。
做完這一切,登基大典的正式議程也基本完成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殿前的廣場上早早就掛起了一排排紅燈籠,在晚風中微微晃動著。
登基大典的最後一步是宴請群臣。
廣場上擺了上百張桌子,熱菜熱酒流水一樣端上來,宮女們端著托盤穿行在桌席之間,碗筷碰撞聲、倒酒聲、勸酒聲此起彼伏。
許山被安排在首桌,與慕容曉曉同席。
首桌上還坐著獨孤賀、宇文馳、張清和幾位八帳貴族中年長有威望的家主。
葉三娘和魏山虎他們坐在宇文家的席位上,被宇文家主母拉著說話,葉三娘一邊端著酒碗應付一邊不時朝許山的方向看一眼。
許山在首桌上應付了幾輪敬酒之後,慕容曉曉端著就被單獨敬了他一杯。
許山算是慕容曉曉坐上帝位的首功,所以對於慕容曉曉單獨給他敬酒這件事,桌上其他人並沒有異議。
在那之後,慕容曉曉便借著『身體乏了,先回宮休息』的藉口,直接起身離席了。
她一走,首桌上的氣氛反而鬆快了幾分,幾位家主開始互相倒酒說話,許山端著碗慢慢喝著。
宴席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散場。
夜風吹過來,把廣場上的紅燈籠吹得晃來晃去。
文武百官和八帳貴族們陸續離宮,宮門外停滿了馬車和轎子,隨從們舉著燈籠在夜色中來回穿梭。
許山和葉三娘走出宮門的時候,魏山虎他們已經先一步出去找大牛匯合了。
兩人正在宮門口等著大牛把馬車趕過來,一個穿著素色宮裝的年輕宮女快步從宮門裡追了出來,朝許山盈盈行了一禮。
「鎮北王殿下,陛下有請,說有要事想跟王爺商量。」
許山愣了一下,轉頭看了葉三娘一眼。
葉三娘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朝他點了點頭:「去吧,我帶他們先回去。」
許山遲疑了一瞬,還是跟著那個宮女轉身回了宮門。
宮女帶著許山穿過幾道迴廊和一道月洞門,在一條安靜的宮巷盡頭停下了。
她站在一扇雕花木門前,朝裡面通報了一聲:「陛下,王爺到了。」
「進來。」
宮女推開門側身讓開,等許山邁步進去之後從外面把門關上了。
殿內的燭火比太極殿暗一些,只點了幾盞銅燈,昏黃的光在四壁上投出溫暖的光暈。
慕容曉曉坐在內室的梳妝檯前面,冠冕已經摘了,頭髮披散在肩上,但身上的袞服還沒有換掉。
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後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層跟白天完全不同的神采:「王爺,你來了。」
許山自顧自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聽說你找我有事要商量。什麼事?」
慕容曉曉沒有立即回答,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坐下,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殘留的酒氣。
「王爺覺得本宮登基之後最頭疼的事情會是什麼?」
許山想了想:「應該是慕容玉鼎吧,他在草原上一天,就永遠會給那些想叛亂的人一個理由。」
「只要他還在,你的皇位就不算坐穩。」
慕容曉曉搖了搖頭:「本宮已經正式登基繼位了,慕容玉鼎不過是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沒有兵力、沒有糧草、沒有八帳貴族的支持,翻不起什麼風浪。」
許山皺了皺眉,繼續說道:「那是擔心即位之後收拾不了北莽現在的爛攤子?」
「連年征戰消耗不小,要想恢復元氣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慕容曉曉再次搖了搖頭:「北莽的底蘊還在,只要邊境安穩下來,最多兩三年就能恢復。」
許山眉頭緊皺,不解地看著她問道:「這些都不是,那你頭疼什麼?」
慕容曉曉只說了兩個字。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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