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船長雷克斯

  清晨的海盜船在大海上靜靜航行，晨曦的微光透過艙門的縫隙灑進威爾的房間，船身輕微的搖晃伴隨著海浪的拍打聲。威爾從簡陋的木床上醒來，把自己從被子裡拔出來，輕輕坐起，感受到清晨空氣中的一絲濕潤。他穿好衣服，推開沉重的艙門，走上甲板。

  清晨的海風拂過他的臉龐，帶著鹹鹹的海味。陽光尚未完全升起，遠處的海面如鏡般平靜，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

  甲板上的船員們已經開始忙碌，繩索的「吱呀」聲和海水拍打船舷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伴隨著船隻在水面上的滑行，顯得格外寧靜。

  威爾被安排到了船上的甲板後側的單人房間，近鄰阿圖爾。房間狹小卻相對整潔，一張單人床緊靠牆邊，旁邊是一個簡陋的木質桌子，上面還留著前任房客的幾根菸蒂。

  阿圖爾沒有給他分配任何工作，只是先讓他在船上休息。威爾知道到阿圖爾還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不知道他心裡在打什么小算盤，但是星際好男兒從不畏懼，也就沒當回事。

  這艘海盜船上的日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能讓他上心。威爾本就意在觀察，暫時不打算過早暴露自己的目的。

  他無所事事地在船上晃蕩，偶爾也和船員們聊幾句。

  這時，威爾的目光隨意掃過甲板，突然停在了黑塔的身影上。

  黑塔正站在主桅附近，緊握粗大的帆繩，熟練地綁緊。黑塔那強壯的身軀在早晨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威猛，汗水沿著他結實的肌肉緩緩流下，但他毫不在意，雙手快速又精準地操作著繩索。繩子「嗖嗖」地划過空氣，黑塔的動作如同一台運轉的機械，極其嫻熟。

  

  威爾倚靠在一側的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晨風帶動他的發巾輕輕飄動，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輕鬆與好奇。

  黑塔雖然看起來是個蠻漢，但處理帆繩的技巧卻顯露出他作為海盜的經驗與專業。

  「今天的風不錯。」威爾喃喃自語，享受著這清晨的寧靜和甲板上忙碌的景象。

  聽見威爾的聲音，黑塔的目光掃向靠在欄杆上的威爾，見他正享受著海風的吹拂，臉上掛著一副輕鬆自在的神情。這讓黑塔心裡不爽，他粗魯地扯緊最後一根帆繩，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朝著威爾的方向挑釁地喊道：

  「喂！你這閒人，一大早在這兒享福呢？不如咱倆來搭個手，讓我來試試你！」

  他的聲音渾厚響亮，帶著一股野性的霸道，立刻吸引了甲板上其他海盜的注意。那些正在忙活的船員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轉頭看向這邊，顯然對黑塔的提議興致盎然。

  「黑塔要和新來的過招了！」一個海盜興奮地喊了一聲，瞬間引起了更多圍觀者的注意。

  甲板上的海盜們迅速圍成了一個圈，將威爾和黑塔圍在中間，個個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喝彩聲、起鬨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平時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亞裔水手能在黑塔手底下走過幾招。

  威爾微微一笑，面對黑塔的挑釁毫不在意。他慢慢推離欄杆，走向場地中央，活動了一下肩膀，眼神淡然，但帶著一絲玩味。「過招？」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輕輕上揚，「好啊。」

  黑塔見威爾答應，臉上露出一抹兇狠的笑意。他大步跨上前，揮了揮手臂，發出骨骼關節的「咔咔」聲，氣勢逼人。

  「看你這閒散樣子，正好讓我教教你，船上可沒有閒人。」

  圍觀的海盜們更加激動，歡呼聲此起彼伏。場面瞬間變得熱鬧非凡。

  黑塔出手果然和他的外表一樣，兇猛剛烈。他一上來就使出大開大合的路子，雙拳如同鐵錘一般直擊威爾，帶著呼嘯的拳風，逼人不敢直視。每一拳砸下都仿佛能震碎空氣，力量驚人，海盜們的喧譁聲更是讓氣氛推至高潮。

  威爾冷靜應對，步法靈動，快速躲閃開黑塔的重擊。兩人拳拳相交，威爾感到手臂一陣發麻，黑塔的力量過於強大，若是繼續硬碰硬，顯然吃虧。於是，他迅速改變策略，藉助甲板上的桅杆與黑塔周旋。

  黑塔的動作雖然猛，但略顯笨重，速度不及威爾靈活。威爾像海浪般遊走，身形快速繞到黑塔的側面，借著桅杆快速轉換方向，不斷利用環境製造角度。

  黑塔接下來的每一次猛攻都落空，力氣反倒被白白浪費。威爾則抓準時機，輕巧地用力推開桅杆，藉助反彈的力量，精準地閃到黑塔身側，趁其發力的瞬間，靈巧地抓住黑塔的手腕，順勢一扭，借力打力，將他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砰——」一聲悶響，黑塔的龐大身軀與甲板親密接觸，發出震動。

  圍觀的海盜們瞬間爆發出驚呼和喝彩聲，沒想到威爾能如此輕巧地制服這個巨漢。

  威爾站定，微微調整呼吸，眼中依舊淡然。

  這時，喧囂聲引起了船長雷克斯·格蘭特的注意。船長原本坐在船長室內，手中握著煙筒，正通過舷窗俯瞰甲板上的動靜。當他看到黑塔與威爾的纏鬥，眼神微微一凝，眉頭蹙起。

  他放下煙筒，緩步走出船長室，站在甲板的高處，目光銳利地觀察著威爾的一舉一動。這個新來的亞裔水手表現得過於鎮定自若，甚至有種不尋常的氣息。

  雷克斯的內心對威爾生出了一絲警惕，雖然他對威爾的格鬥技巧和實力感到驚訝，但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船長，他更加謹慎。

  他知道，在這個混亂的海上世界，能保持如此冷靜和技巧的人，絕不會只是個普通的落魄水手。

  站在雷克斯旁邊的大副阿圖爾也同樣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他開始考慮把威爾帶上船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這艘船能應對這樣的風險嗎？

  雷克斯低聲對阿圖爾說道：「這個威爾不簡單……甚至不像是內海的人。」然後又沉思片刻，補充道：「午飯的時候，我要在餐桌上看到他，我要看看他究竟是什麼人。」

  目送船長走回船長室，阿圖爾收起思緒，邁開步伐，走下了甲板，來到威爾身邊。

  威爾此時正站在甲板中間，扶起被他放倒的黑塔，笑著說道：「很厲害呀，從哪練出來這把子力氣，打的我手臂發麻。」

  「可惜還是沒贏過你，不過我不服，你等我再練幾天的。」黑塔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看著滿臉笑容的威爾瓮聲瓮氣的說道，顯然是有些氣餒。

  黑塔沒想到這個小子真有兩把刷子，半點沒覺得是威爾的靈活性占優勢，因為黑塔知道，如果剛才是在海盜接舷戰中，他這會兒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威爾，適應得如何？」阿圖爾上前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探詢和禮貌的笑意。儘管心中有所警惕，但他知道當前需要的依舊是試探。

  威爾轉頭看了看他，淡淡一笑：「還不錯，比我想像中有趣多了。」

  「就是沒想到這兒的船這麼…『穩定』。」他故意拖長了語調，話中透著調侃。

  阿圖爾愣了一下，沒想到威爾會開這種諧音玩笑，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你對這兒的生活挺適應，弄的船長都對你有些興趣。」

  威爾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對「船長」這兩個字產生了一絲好奇。

  「中午，船長邀請你去船長室共進午餐。」阿圖爾繼續說道，話語中多了幾分試探性的關心。「畢竟，你也是我們船上新來的同伴，船長自然想了解你更多。」

  威爾挑眉，故作驚訝：「船長對我有興趣？哈哈，那可真是個好消息。我就怕他覺得我這閒人太無所事事了呢。」

  他知道，接下來的這頓飯，將船長試探自己底細的第一步。

  阿圖爾沒再說話，只是拍了拍威爾的肩膀，向著甲板下走去，作為船上的大副，他每天要檢查倉庫的情況。

  威爾在阿圖爾離開後，依然靠在船舷旁，迎著海風，眼睛微微眯起。

  表面上，他似乎沉浸在眼前的海天一色中，實際上，腦海里卻飛速運轉著。

  星際社交學的第一準則：不要過早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真正的能力。

  威爾回想著在星際學院學習過的課程，老師那嚴肅的面孔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這些土著海盜還比較容易對付，不過話說回來，這地方的人情關係複雜得也有點意思。要是把星際社交的技巧搬過來用，說不定效果更好。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阿圖爾看似狡猾，但他還是太單純了，可能認為我是政府間諜什麼的。至於船長，他很謹慎，在看到我能輕易戰勝黑塔後，對我的警惕心越來越強了，所以現在忍不住想要試試我了。

  威爾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計劃。星際社交學第二準則：在適當的時機展示實力，但要控制好分寸。這次和黑塔的打鬥已經引起了足夠的關注，接下來我得表現得不慌不忙，適當示弱，給他們一種可以控制我的錯覺。這樣，才能不引起不必要的敵意，更好的融入這個海賊的團體，進而改變航向，朝著我想去的地方進發。

  而且，星際社交學的第三準則——人心才是最大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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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廚子忙碌地在狹小的船長室內布置餐桌。他是個身材微胖的男人，臉上總是帶著一副油光光的笑容。今天的餐桌比平常豐盛得多，顯然是為了款待重要的客人。

  他在一張木製餐桌上鋪上一塊略顯陳舊的亞麻布，接著從廚房裡端出一大塊風乾的醃肉和一盤新鮮烤魚，魚鱗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旁邊還有幾塊硬邦邦的麵包，船長有些特別的奶酪，以及一瓶上次劫來的葡萄酒，紅色的酒液在透明玻璃瓶中隨著船的輕微搖晃而蕩漾。

  桌子雖簡陋，但這一餐在海盜船上已經算是奢華的盛宴了。

  布置完畢後，廚子抹了一把汗，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向船長鞠了一躬後默默退了出去。

  船長雷克斯坐在主位，手中拿著他的煙筒，慢慢地抽了一口，煙霧在室內裊裊上升。他轉頭對阿圖爾說：「去，把威爾叫過來。」

  阿圖爾點了點頭，走出船長室，不一會兒，威爾被帶了進來。他一進門，就被桌上的豐盛菜餚吸引了目光，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威爾隨意地在桌邊坐下，雷克斯瞥了他一眼，抿了一口葡萄酒，開口道：「你身手不錯，之前和黑塔的交手，不像是普通的水手。」

  威爾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酒液：「船長過獎了，我不過是個習武的。以前自己開了個小武館，平時教人幾招拳腳功夫而已。」

  雷克斯將煙筒從嘴裡拿下來，微眯著眼：「是嗎？那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流落到酒館裡喝悶酒？」

  威爾笑著搖了搖頭，裝出一副無奈的樣子：「船長你是老海員了，自然明白。說實話，我確實身手還行，可是航海這門學問嘛，實在不太擅長。我看不懂海圖，出海總是迷路，所以最後也只能在酒館裡混日子。」

  「那你為什麼出海？」雷克斯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幾度，那一雙蒼老的眼睛裡閃爍著噬人的光芒。「你這身手可不像是武館開不下去的樣子。」

  威爾沉默了一會，抓起面前的燻肉塞進嘴裡，有灌了一口美味的葡萄酒，然後才慢慢說道：「年輕氣盛，殺了不該殺的人，只能出海躲風頭。」

  聽見威爾的回答，雷克斯又盯著威爾看了一會，緊繃著的臉才漸漸有些放鬆。

  阿圖爾笑了笑，插了一句：「所以你以後就想著靠著拳腳過日子？」

  威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要不然還能怎麼辦？靠拳頭吃飯總比挨餓強吧。」

  雷克斯將煙筒放在桌上，凝視著威爾，眼中閃過一絲沉思。他沉默了一會兒，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權衡著什麼。周圍的氣氛也跟著沉靜下來，只剩下桌上微弱的燭火跳動的聲音。

  「我一直很欣賞有才能的人，」雷克斯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尤其是像你這樣身手不凡的傢伙，能與黑塔過招還能保持輕鬆的人，不多見。」

  威爾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目光淡然地望著船長。他已經看出船長對他有幾分興趣，但同時也帶著警惕，顯然還在試探他的底細。

  雷克斯繼續說道：「我們的船『諾斯特號』，雖然不算是最大的海盜船，但也足夠威風。海上風雲變幻，我們需要更多得力的人手。既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有實力，我想問問，你想從這艘船上得到什麼？」

  威爾笑了笑，目光微微閃爍，思索了一下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既不能暴露太多，又要讓自己顯得足夠有價值。他放下酒杯，坐正了身體，開口道：「我習武多年，拳腳功夫是我的長處。另外，槍法也不差——當然，不是那些普通的火槍，我用的是精巧的燧發槍。只不過在船上嘛，我能做的事情可不止打架。」

  「至於其他水手工作，我也可以學習，只要有人指點，我學的很快。」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至於我想要的，一是海盜這種驚險刺激的的生活，二嘛，最好是能賺點能塞到女人乳溝里的金幣。」

  船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多了幾分讚賞。顯然，威爾的回答打動了他，不僅表現了自己的能力，還展示了願意學習和成長的態度。

  「你的回答像是詩人哈哈哈。」阿圖爾笑著說道。

  「擅長武功，懂得槍法，又願意學航海，看來你還真是個多面手。」雷克斯慢慢說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好，我倒是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至於具體的職位嘛——」他頓了一頓，眼中帶著一絲深意，「我還需要再考慮。不過，你在這船上不會是個閒人就是了。」

  談話告一段落後，船長、阿圖爾和威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三人各自低頭享用著餐桌上的食物。葡萄酒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風乾的醃肉和烤魚的味道帶著海上特有的粗獷。船艙外，海風偶爾通過舷窗吹進來，帶來些許涼意。

  威爾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船長和阿圖爾，船長的神色依舊深沉難測，阿圖爾則時不時偷瞥威爾一眼，似乎在衡量什麼。

  威爾知道，雖然他們表面上似乎對他放鬆了警惕，但心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終於，雷克斯放下了刀叉，抬起頭，輕輕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棕色的皮革長大衣，煙筒再次被點燃，船長的氣勢隨著這一動作重新凝聚。他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看向威爾，語氣低沉而篤定：

  「威爾，我考慮過了。」他頓了一下，目光銳利，仿佛要透過威爾看穿他的心思，「我欣賞你的能力，尤其是你的膽識和身手。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更高的職位——『諾斯特號』上的二副。」

  聽到這話，威爾微微挑眉，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知道這是個不小的挑戰。二副不僅意味著更多的責任和權力，也意味著更多的目光和考驗。

  雷克斯繼續說道：「不過，光有身手還不夠，得有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等你完成第一次任務之後，我才會正式為你正名。你明白嗎？」

  威爾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緩緩點頭：「船長的意思我明白。既然要給我這個機會，我自然不會辜負。」

  雷克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那頂略顯磨損的黑色三角帽，帽檐上纏繞的紅色絲帶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阿圖爾則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也對威爾的態度感到滿意。

  「好，」雷克斯語氣低沉而威嚴，「既然這樣，你就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挑戰吧。我會安排阿圖爾給你分配任務。」

  威爾點頭應允，心中暗自思索，接下來的行動無疑會決定他在這艘船上的地位。而他，既然決意要走上這條海盜的路，就要成為海上當之無愧的王者。

  船長走向艙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威爾，微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別讓我失望，威爾。」說完，他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船艙內，空氣中仍然飄蕩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未飲盡的葡萄酒香。威爾抬眼看向阿圖爾，彼此之間似乎有種未盡的默契在流動，隨後，兩人繼續安靜地吃著眼前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