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晚宴之上
晚宴之上
埃爾文下馬後,半路就遇到了幾個老友,幾人很快就聊了起來。
那幾人中還有人穿著軍裝,夏恩猜測或許是埃爾文曾經的老部下,就很識趣地先走了一步。
他隨後就跟在索菲亞和塞西莉亞的身邊,一同走進了莊園。
霍頓莊園的主廳十分奢華,說實話,和夏恩在帝都時去過的莊園,甚至是和梵賽宮相比,也有可取之處。
高大的廳堂撐起彩繪的鎏金穹頂,石膏浮雕纏繞著花冠、卷草、以及一隻高昂起來的雄鹿那正是霍頓家族的紋樣,麋鹿。
碩大的水晶做枝形吊燈懸於廳心,這些切割的水晶層層堆疊,在黃暈的火光折射中泛出斑斕的彩色。
四壁上還雕畫著巨幅的油墨畫,描繪的大致是霍頓家族的往事,有先祖的篳路藍縷,有狩獵,有征戰,有授勳封爵。
相比之下,錢伯斯家在城內的私邸反倒是捉襟見肘了不少。
但這也只不過是白鎮上流追求窮奢極欲的一場縮影。
「歡迎各位!歡迎各位遠道而來!」
「想必大家期待今日的晚宴也許久了。」
大廳的中央,一個身著禮服的年輕人,端著酒杯用手裡的勺子輕敲,吸引了大廳一眾人的注意。
「這位就是霍頓伯爵?」
「那是瓦倫丁的行省執政,托賓·林奇,你真是該多出來走走了,難道在都城指揮部沒有機會見到他嗎?」
一旁的索菲亞認真說道。
夏恩很想說他在憲兵隊和總督府是隔開的,但想了想又還是覺得算了。
「聊什麼呢?」
埃爾文的聲音傳來,看樣子他和老友的敘舊暫時告一段落了。
「沒什麼,是托賓·林奇。」
索菲亞說道。
「這不是我們白鎮的名人嗎,大名鼎鼎的戰爭英雄,埃爾文·錢伯斯大人。」
夏恩聞聲回頭,發現來人是一個挺著肚子的中年男人,看樣貌,年紀應該和埃爾文差不多大,後面還跟了一位穿著筆挺軍裝的年輕人。
「萊昂!你個老東西,嘴巴總是比人先出場!」
埃爾文湊近到了夏恩的耳邊。
「這是萊昂·霍頓伯爵,後面那個是他的兒子,梅涅瓦·霍頓,你們或許會有共同語言呢。」
「什麼?」
夏恩不明白埃爾文為何要這麼說,但還是對朝自己走來的兩人行禮。
「哦,這想必就是你那個帝都軍院的兒子了吧,真是一表人才啊。」
萊昂上下打量著夏恩,十分高興的說道。
「來吧,我們先用晚宴吧,這可是家裡傭人準備了好久的,大家都來吧。」
萊昂興奮的朝眾人招手。
暮色吞沒內外的庭院,廳堂里的千百燭火搖曳,金光漫過每一寸空間。
長長的實木餐桌橫亘大廳兩側,覆蓋上厚重的織金桌布,鮮花與綠葉擺上了點綴,馥郁的花香混著蜂蠟和菜餚的香氣在空氣里緩緩漾開。
杯盞間碰撞發出輕響,低聲的交談也在人們各自的餐桌上此起彼伏。
看樣子埃爾文確實在白鎮很出名,自從進入莊園後,錢伯斯一家幾乎就不停地有人前來輕聲慰問。
甚至就連東道主的萊昂·霍頓,都要求埃爾文一定要坐他旁邊。
兩人也趁著這個晚會就這樣低聲聊了起來。
「你就這樣把家借給了托賓這傢伙開派對?」
「體諒點吧,人家可是親自登門拜訪,看在陛下的份上,我當然要給點面子。」
「哼,這會兒可是有兩個陛下呢。」
埃爾文依舊不忘打趣,他看了一眼在宴會上四處走動的托賓·林奇,顯然埃爾文不大喜歡他。
「當然是前陛下了,梅卡和赫克托,這兩位說實在話沒一個像皇帝;不過是那些大貴族們為了分割利益而推到台面的棋子罷了。」
「托賓·林奇似乎要支持十六皇子,我猜應該是弗里西斯那邊給他許諾的好處大於帝都。」
「弗里西斯也真是捨得下血本了,看樣子他們也不想兩線作戰,腹背受敵。」
萊昂端起酒杯和埃爾文碰杯,笑著說道。
「所以今夜的宴會就是為了這個?瓦倫丁要公開支持十六皇子了?」
埃爾文並沒有表現得有多少意外。
「是啊,你沒瞧見我們疲於奔走的托賓大人正激情闊論嘛。」
「他還許諾我分割反叛公爵們的資產呢,也不知道是分一輛馬車,還是分一瓶葡萄酒。」
萊昂打趣的說道。
「拿瓦倫丁子弟的命換他托賓的前程,真是一筆好買賣;所以我才討厭這些帝國官員,只想著在任期撈一筆,然後就能美美享受人生了。」
「你應該也知道奧德蘭最近的事情吧?商會從邊境又傳回情報,他們的調兵跡象愈發頻繁,只靠瓦倫丁軍團是不可能抵擋的。」
「夏恩昨天甚至還在憲兵隊抓了個間諜。」
埃爾文切下一塊肉,面不改色的說道。
「這件事情我也聽說了,雄鷹不生稚鴿啊,你兒子真是如你一般優秀。」
「至於奧德蘭,與其盼著公爵們伸出援手,不如和周邊的行省一同抗敵來的直接。但是我們需要一場勝利,打出威望來,好做領頭羊。」
「這樣子,戰爭過後我們瓦倫丁分到的利益才能最大。」
萊昂說道。
「我和亨特前幾天聊過了,他也是這樣想的,人已經回軍隊徵兵備戰了,新的士兵和軍官應該會過幾天就填充進部隊。」
「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埃爾文感慨道。
「哈,我可不是什麼英雄。我只是愛惜自己的財產罷了。」
「還是祈禱七神庇佑法蘭克,再天降一位太陽王救我們於水火吧。」
萊昂說著,手裡切肉的刀子也微微急躁了起來。
「父親!」
「您怎麼了,眉毛都快要連成山啦。」
埃爾文抬頭,發現來人是個女孩,金色的捲髮與粉色的長裙在舞池前轉起,像是個受盡萬千寵愛的公主。
女孩貼著萊昂的臉,輕輕吻了一下,萊昂皺起的眉瞬間就舒展了不少。
「啊,是羅溫小姐,真是出落得愈髮漂亮了。」
「埃爾文叔叔,好久不見了,塞西莉亞近來還好嗎?」
羅溫對著埃爾文笑著,大方屈膝行禮。
「她很好,也在晚宴上呢,和她哥哥還有母親在一起。」
「好女兒,去和你埃爾文叔叔的兒子跳一支舞怎麼樣?」
萊昂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拉著女兒羅溫的手暖聲說道。
「既然安排了白馬王子,那總不能讓我去接他吧?您說是吧,埃爾文叔叔。」
羅溫像是只嬌滴滴的小鹿,在萊昂面前搖起他牽著的手,帶著俏皮的語氣說道。
「哈哈哈,梅涅瓦,還拜託你去喊一下我兒子。」
埃爾文被羅溫的這句話惹開心了,他忽然覺得塞西莉亞的嘴巴也能這麼甜就好了。
果然孩子永遠都是別人家的最好。
另一桌旁的梅涅瓦聽到了埃爾文的聲音後點頭。
交談的聲音傳到了夏恩的耳中,在注意到梅涅瓦的視線要往這邊飄來後,他就立馬收回了偷聽的法術。
「你也不去找個女孩交談一下?」
「你看舞池裡大家跳得多歡啊。」
索菲亞吃了口甜點,摸著胸脯,貼心說道。
「母親,哥哥這麼呆,他是註定找不到女孩了。」
塞西莉亞喝了一杯果汁,舔了舔嘴唇,又繼續吃起了蛋糕。
「你們兄妹都一樣,塞西莉亞你多笑笑不好嗎?一直只顧著吃東西,都沒有一個男孩來邀請你。」
「哎呦,聖母啊————快保佑我的孩子們受愛情眷顧吧。」
夏恩喝了口桌上的紅酒,面對母女兩人的話他只是笑了笑。
「夏恩先生,有興趣和我妹妹跳一支舞嗎?」
梅涅瓦的聲音傳來,夏恩便起身了。
「自然,這是我的榮幸。」
夏恩知道這沒辦法拒絕,那不如就做好一點,至少給這位伯爵留下點好印象。
梅涅瓦見夏恩似乎早有預料,覺得這個男人很是有趣,不由得多打量了一番。
剛剛見面的時候還沒注意,梅涅瓦現在才發現,夏恩的身上居然隱隱有魔素纏繞。
「你是帝都軍院第十九屆步兵科的對吧?」
梅涅瓦在前領路時,忽然開口道。
「嗯————恕我冒昧,您怎麼知道?」
夏恩看了一眼梅涅瓦軍服袖口的刺繡花紋和其它裝飾,推斷出他應該是一位少校。
「我是第十五屆魔法科畢業的,我還沒畢業的時候,就聽說過你的事跡。」
「當時我就在想,會不會是我們白鎮的那個錢伯斯。真沒想到,堂堂的軍院劍聖居然會是我的同鄉,你怎麼沒去魔法科呢。」
夏恩聞言,隨即才用精神魔法看了一眼他內心的想法。
沒想到這人有些魔法水平,應該是和克里斯一樣,看出了自己身上魔素的異常。
「只會一點魔法的皮毛而已,和學長比肯定是上不了台面的。」
「那我妹妹就暫且交給你了,學弟。」
梅涅瓦笑了笑,引著他來到了埃爾文和萊昂的餐桌邊。
他隨即就見到了那個女孩。
「羅溫·霍頓。」
女孩微微屈膝行禮說道。
「夏恩,夏恩·錢伯斯。」
「夏恩,多和羅溫小姐說說話,今夜的月色可是不錯。」
埃爾文使勁甩眼色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