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宮廷大典
「不如,我們兩個來打一架怎麼樣?」
「什麼……拜託,我才從昏迷中醒過來不久……」
夏恩瞧見說這話的達芙妮一臉真摯,這傢伙居然沒在開玩笑。
可不知怎的,夏恩腦海里卻先想起的是肖恩·卡拉多克的那張臉。
難道這些武藝過人的傢伙,都有找人打架的癖好。
「就是劍斗啊,你的劍術應該跟魔法一樣出色吧,難道就沒有什麼人找你劍斗?」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已經四處尋人劍鬥了,從斯坦丁到茲蘭,又到帝國。」
達芙妮看著手握【黎明】的夏恩,調侃說道。
「有,但那個肖恩給我留下了許多不好的印象,我到現在仍對比武有所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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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收回手裡的劍入鞘,有些難為情的拒絕。
達芙妮臉上的笑意像是僵住了,在聽到夏恩嘴裡吐出的那個名字後,她臉上的表情像是漏了一拍停在臉上。
她收起了原本輕浮的態度,輕咳了兩聲。
「你說的肖恩,是『血狼』肖恩·卡拉多克?」
「嗯,難道你也和他交過手?」
「交手?怎麼可能,劍豪之間亦有差距,劍聖更是難以望其項背,這傢伙還是年少成名,意氣風發時整個大陸無人不要避其鋒芒。」
夏恩瞧著達芙妮,看樣子劍聖的名號非同凡響,應該是足以類比聖廷教宗的存在。
達芙妮原本站起來都準備拔劍了,她抿了抿嘴唇,不經意間收回了握劍的手,然後又重新坐回了夏恩身邊。
「那聽你的,先不打了。」
只瞧見坐下後的達芙妮從篝火堆里拿了兩串蠕蟲肉出來。
「嘗嘗,這東西可很有營養,當地的冒險者,有不少人喜歡烤這個吃。」
「我們離維林,還要多久?」
夏恩接過肉串,上面的肉質焦透紅嫩,似乎還飄著點淡淡的肉香。
「還有個十幾天吧,商隊的這些可還都是龍血馬,若是換成劣馬,又或是換其它的來,那可不知還要慢上多少行程。」
「龍血馬……」
夏恩聽著,這個叫法讓他引出了不少的遐想。
他此前只知道這是騎兵的標配馬,但他不知道這種馬居然還有獨屬它的名號。
相傳,這些馬與龍的血脈用黑魔法強行結合,真假暫且不論,這些馬通體紅潤健碩,奔騰起來確實有如巨龍嘶鳴。
「除了飛馬,應該也就只有這些龍血馬跑的快了。」
達芙妮感慨說道。
夏恩視線還去尋找在營地里的馬匹,回想起來,確實比前世印象里的馬要高大不少。
不過這世界有魔法,什麼東西感覺都要大上一圈。
「利維亞商會居然這麼厲害?我記得這些馬,應該是軍馬的配置吧。」
「這可不是商會的,這是預付訂單的那位客戶提供的馬匹;這些馬有價無市,都是專供軍隊的硬貨,就算黑市也弄不來這麼多龍血馬。」
夏恩聽著達芙妮的話,他看向了手裡握著的【黎明】。
他又想起達芙妮之前說,那位貴族客戶訂購了七把這樣的羅斯鋼劍。
有這樣的財力,又弄來這麼多把劍,夏恩想不到這樣做的理由。
夏恩和這些絕頂的劍士接觸後,他明白那些實力高強的人,在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後,會有多麼恐怖,即便是火槍恐怕也奈何不了。
「你知道是哪位貴族嗎?」
夏恩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但他還是按捺不住好奇。
「抱歉,我們也只是中間人,除了商會長,沒人知道買家身份,更不知道賣家的身份。」
「這些劍居然不是你們派人打造的?」
夏恩感到有些詫異。
「掌握羅斯鑄劍技術的匠人,又或是北方隕鐵,這兩樣中任一都需要不小的實力。」
「利維亞商會雖然有些手段,但一口氣打造七柄羅斯鋼劍,也還是有難度的。」
夏恩聽著達芙妮的解釋,他開始有些好奇,這買家賣家究竟是何身份,又為何耗費心機要打造這一些東西。
夏恩一邊思索,將那串烤香的蠕蟲肉塞入了嘴中。
嘗起來卻不如夏恩所料,酸澀里還透了點苦味,他第一口時舌尖觸到那酸意,下意識給吐了出來。
「呸!呸!呸!」
夏恩一副苦臉看向達芙妮,後者卻笑了起來。
「不錯,這才有點像貴族嘛,之前你給人的感覺可一點不像個法蘭克的貴族;就連北境的小貴族,也不似你們兩個這般親民。」
達芙妮看著一臉苦相的夏恩,笑著站起身來。
「夜還漫長,好好休息調養身體吧,夏恩大人。」
「對了,我同行的一個同伴馬林,之前給他的衣服有些損壞,能給他再換一件嗎?」
「如您所願。」
達芙妮手指在前,輕點額頭,拋出了一個微笑。
【達芙妮對你的好感上升,現為7】
夏恩瞧著增加的好感度,其實他對這已經不怎麼敏感了;在詞條加成達到一定閾值後,他不認為還有什麼詞條能令他獲得最初時的跨越式成長了。
他現在更多是將詞條當做收集情報的一個手段。
夏恩將手裡的那串肉又插回了篝火里,準備起身去隨便尋點吃的,好墊一下肚子。
大衛恰在這時朝自己走了過來,他手裡還端了一份餐食。
「吃點吧,是那個米婭弄的。」
「喲,和那個米婭進展怎樣?」
「胡鬧……那女孩討好我,只是不想讓我們多疑罷了。」
大衛在夏恩身側坐下,看著這些商隊護衛在倖存後起舞,風裡傳來了歌聲,傳來了人們興奮的訊息。
夏恩笑了笑,沒說話,腿上放著那把長劍【黎明】,他將餐盤端放在劍鞘上,掰開了一片麵包,吃了起來。
「羅斯鋼劍?哪裡來的?」
「嗯……這把劍原本是商隊押送的貨物。」
「你就這樣給偷了?」
「什麼話,是他們自願相贈的,畢竟沒有我,這些東西也遲早是埋葬在這片荒原上;這算是向那個貴族收取的微薄報酬了。」
夏恩一手用力拍打著劍鞘,臉上的表情舒緩,擺出了一幅理所當然的樣子,繪聲繪色。
大衛的視線轉移,從那柄劍又落回到了夏恩的身上。
「隨便吧,我其實是想問問,你的魔法,已經達到銀袍的水平了?你不是說,你覺醒魔法到接觸練習才一個月多一點時間嗎?」
大衛看著夏恩,看得出他眼裡透著滿是不解。
「我就說,每次你陪我練完劍,為什麼還要一個人待著,每天晚上都像是被榨乾了一樣。」
「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練魔法?」
夏恩聽著大衛的話,這傢伙心思細膩,哪怕自己不說,他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我也不清楚,按書里對魔法的定級來看,我的火系和水系魔法,應該能算高級法術了……」
「高級?」
大衛雖然沒怎麼接觸過魔法,但想必含金量不低。
夏恩其實留了個心眼,因為他的水魔法,應該已經摸到了聖級的門襤。
這個世界將魔法的掌控由淺入深,依次劃分為了初級、中級、高級、聖級、神級五大層次。
聖城的魔法協會,對銀袍資格考核的基本要求,就是參考人員必須掌握最少三元素達到高級水準。
但實際上,這些劃定依據,也只是基於先輩法師的總結,劃定了一個界線,它適用於大部分普通人,卻並不是衡量法師戰力的確切標準。
作戰經驗豐富,法術老道的人,跨級打敗高等級的法師,在大陸上早已不是什麼逸聞。
「有時候不得不說,我真是討厭天才啊。」
大衛摟起鐵心,氣得給它嘴裡多塞了一些蠕蟲肉。
「我們還有十幾天,就能回維林了。」
「哦,那是好事情啊,你想好怎麼面對帝都里那個等你的人了嗎?」
終於,讓大衛抓到了機會,他自然也要打趣一下夏恩。
這是枯燥旅程里,大衛為數不多可以拿來尋開心的樂子;木訥害羞的少年,最讓人喜歡了。
這是一個看什麼都好的年紀,可往往身在青春的少年們無法體會,他們渴望快些成為男人,填滿羽翼,獨擋一面。
但長大的是身體,大多人的靈魂卻破碎成一片片,落在了一個個過去里,和那些記憶封存。
若是夏恩知道日後的生活有多麼令他不快,或許再做一次選擇,他會與大衛促膝長談;哪怕只是聊些女人也好,哪怕只是玩笑話也好,哪怕就只是坐著也好。
「我要回帳篷了,跟你簡直無法交流,幼稚的像個孩子。」
夏恩起身,拿起劍抱在懷裡;風雪加在他的那件風衣上,吹得獵獵作響。
時間推著人走,命運從不會因為個人的意願而停下腳步。
屬於夏恩人生里還算平淡的日子,在某個不經意的夜晚,就這樣結束了。
……
……
維林,聖廷書院。
月夜下,安娜·希蘭打開了窗台,高塔上,她望向睡夢裡的維林,風挽起了她綿絲般柔細的金髮。
她的手裡還攥著一封信,落款的署名是海登·希蘭。
「妹妹,這次的皇家大典,哈蒙德公爵家的人也會去,到時候……」
「我說了,我不想嫁去哈蒙德。就算父親把你叫來看著我,我也不會和哈蒙德的那個偽君子結婚。」
安娜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十分要強。
身旁的女孩聽了也無以反駁,僵在原地看著要強的妹妹就這樣反抗家族賜下的命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妹妹,我已經聽父親說了;你就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偶然認識的麻雀貴族身上?」
「就算他是軍院的學生,一個從學院出來什麼都不是的小軍官,他能做得了什麼?」
安娜轉身,張開的嘴巴懸在半空,像是思索了許久。
「姐姐,我是為了自由;七神說過,每個人都有追求愛與被愛的權利。」
「那是禿頭的牧師們騙女孩們春夜時說的,才不是七神說的呢!只有榮耀與權利才是真的,愛和自由不過是一片浮雲,妹妹。」
「你究竟要何時才能明白,我們是希蘭家的女人,要是你嫁不到一個好丈夫,這輩子就完了。」
艾瑪·希蘭的語氣帶著怒斥,她不理解自己的妹妹;她更不明白,星辰究竟是如何運轉,竟然讓規矩的希蘭家生出了這麼一個叛逆的女孩。
同為姐妹,但看待人生的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安娜也看著自己的姐姐,十幾歲出頭的年紀,說話的語氣間卻已經鋒利刻薄的像個老婦了。
「你還是不懂,但你遲早會明白的,姐姐。」
安娜靠著窗台,風吹散她的長髮,像是深夜矗立的蒲公英,好似會隨時和風一起流浪。
「明白什麼?你主動向那個男人示好,他有回應你嗎?一封信都沒寄來吧?男人都一樣,只有在床上時,他們才記得女人的好。」
「我聽說北境打仗了,死了不少貴族軍官,你就當他也死在北境了吧。」
「我知道你的盤算,想找個好拿捏的男人做擋箭牌,把婚約抵掉;但是你別忘了,婚約不只有束縛,一個好的夫家是你日後畢生的倚仗,妹妹。」
艾瑪據理力爭,似乎想強壓妹妹一頭。
「你自己困在了婚約里,難道就要我和妹妹也一起步你的後塵嗎!」
『啪!』
麻痹的感覺在安娜的臉上鋪開,瞬間紅了一片。
「夠了,父親喊我來,不是和你爭吵的;安娜,你記住,長姐如母,在你沒有冠夫姓之前,你都不能忤逆我的話。」
「這次宮廷大典很隆重,我們去參加不只是因為哈蒙德家,這是當今陛下的第九十個降生日,帝國有頭有臉的貴族都會派年輕子弟來祝賀。」
「穿件好裙子,不要讓你日後的夫家瞧不起。」
艾瑪·希蘭說罷,兩人之間長久沉默,隨後艾瑪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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