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黎明
第77章 黎明
「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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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著地聲傳來，一聲悶響，只見天空徘徊的霧氣都在這一瞬間被蠕蟲倒下時產生的氣浪推向四方。
夏恩喘著粗氣，胸口的呼吸一促一緩快速交替，他能感覺到渾身的肌肉酸脹，體力不支。
在夏恩賣力壓榨出目前可調用的所有魔力後，他的體力也來到了極限，和魔素一同流失。
在此之前，夏恩從未將自己的魔力逼到極限。
遇到銀袍法師時，夏恩選擇用劍術速勝了對手；而遇到肖恩時，自己卻又連施展魔法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在夏恩這一個月以來，魔法究竟成長到了何種地步，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夏恩從可以靠魔素凝聚出元素法術以來，都是施法前先在腦海中想像畫面。
在發現了周遭的魔素異常之時，夏恩就已經在想，該用什么元素抵禦即將到來的危險比較好。
於是當巨大的投影從大霧中浮現，一個簡單的想法也在夏恩的腦海中出現————
火。
夏恩催動起火焰，幻想著爆炸的效果，然後開始不斷升溫，將火勢擴大。
直至火焰升至了淡藍的光澤，直至滾燙的汗水沾濕了後背，直至最後一絲餘力也從手心釋放。
淡藍色的瑩光像是從大霧中升起的星辰，湛藍的火光交織出一抹金色的光暈，刺破雲霧，映入了在場每一人的眼中。
「哈————哈————」
緊縮的眉頭漸漸舒展，在夏恩快消散的意識中，那道半隱半現的巨大身形也隨著爆炸聲倒地。
「夏恩！小心！
」
大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道清風從他的身邊擦過，大衛和達芙妮兩道矯健的身影快速朝那蠕蟲逼近。
「嘶！
」
一聲刺耳的鳴音，那蠕蟲居然還未死透，只見它改換方式，迅速朝著另一邊蜿蜒蠕動起來。
在場的眾人誤以為這隻霧蟲仍不死心，但它只是被剛剛那一發火球打得失了方向。
動物求生的本能在催著它忍受皮肉撕裂的苦痛，強行動了起來。
「我來封鎖它的行動！
夏恩強撐著疲態的意識，朝大衛和達芙妮竭力吼道。
隨後他又重新催動土石，一塊塊石子開始在空中慢慢匯聚。
但夏恩的魔力有限，他已經造不出那些巨大的落石了，於是他快速改換，將腦海中想像的落石變為了削尖的石錐。
接著就是一發發石錐從半空落下，然後沿著蠕蟲的行動軌跡提前砸下，阻止它的行動。
「轟！」
「轟！轟！轟轟！」
就在蠕蟲終於縮起身子，想要鑽回地下的瞬間，達芙妮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猛地貫穿了蟲身：接著就是鮮紅的液體破腹流出，一些難言的穢物也流了出來。
大衛的劍只劈開了蠕蟲一點表皮，他看著將蠕蟲整個切開的達芙妮，握著劍柄的指尖緊的發白。
這條蠕蟲就此被達芙妮一截為二，它的頭部雖然仍在掙扎著前進，但不多時之後，也就停止了移動。
夏恩還想說些什麼，但他虛脫的身體很快就要迎著地面栽下去。
一隻手撐起了夏恩，他意識沉底前瞥了最後一眼，居然是那個迦勒。
「你————什麼時候————」
當夏恩從帳篷里醒來時，馬林正在自己身邊泡了一杯熱藥。
「大人————大人您醒了。
「」
夏恩緩緩坐起身，發現暗黑的夜色已經繞過大帳的帘子，攛進了篷子裡。
「我昏迷了多久？」
「一整個白天，迦勒大人已經看過了，他說您的身體沒有大礙。
，「迦勒？他還會治癒法術？」
.
夏恩拉起蓋在身上的被子，他也不清楚這些物資是怎麼變出來的，明明之前在路上時，達芙妮還說物資緊缺來著。
「我也不知道，大人。還請喝了吧，與您結伴的那位大人說，泡的是浮游草，可以驅寒壯體。」
夏恩接過了馬林給他端來的杯子。
「謝謝，麻煩你了。
「」
馬林聞言先是愣了一下，他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反應過來夏恩說的什麼後，他趕忙俯身貼在了地上。
「大人————不敢，我只是一個————賤種。
，夏恩瞧著馬林朝自己下跪，這才發覺下意識說出了不合身份的話。
「是誰要你來的？諾蘭？他要是想和我改善關係，就該自己親自過來。
，大衛不可能使喚人，至少————不會使喚一個黑鴉。
夏恩還以為是諾蘭想要緩解此前鬧僵過的事情。
「是我自己要來的————我想感謝您，但我無以為報————
夏恩看著馬林快要貼到地上的臉，他這才回過味來。
「如果你是為了你妹妹的事情來，那你大可不必擔心。
「」
「讓你和你家人見一面而已，我相信里弗斯·諾蘭也不至於阻攔，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
「但你要是想擺脫黑鴉之身，那恐怕我無法做到，畢竟黑鴉是聖廷判的，不是維林的警局。」
夏恩拉起匍匐在地的馬林。
年近半百的馬林，稀疏的金髮間還露出了一些垂老的銀絲，夏恩實在是享受不來這樣一位老者侍奉。
他也向來不習慣受人服務。
「起來吧，我是軍人，不怎麼習慣有僕從隨身；所以要是沒什麼事，你就可以退下了。
「」
「是，大人；願七神庇佑您。
，夏恩看著馬林瘦削的身材，這傢伙還真是愛念叨神，七神什麼的幾乎不曾離開嘴邊。
想來，也許是人間太苦了點。
「去找商隊的那個領隊，跟她再要件袍子吧，就說是我的意思。
，「大人————這怎麼行，之前您就已經————
「照我說的做。
「」
夏恩嘆了口氣，喝下了那杯泡有浮游草的熱水暖了暖身子，隨後他拿起了放在大帳里的外衣，裹緊上身，掀開了帘子。
夜風裡傳來了肉的淡淡飄香，他轉身瞧見了那隻被解決的大型蠕蟲，許是太冷的緣故，肉身還完好的保存著。
商隊在這裡搭建起了臨時的營地，似乎是要整頓一番，看來這蟲子給隊伍也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夏恩走過營地，瞧見了他的人都朝他笑著點頭示意。
這群人好像自發地尊敬起自己了。
夏恩掠過人群，瞧見了篝火中的大衛，他和那群商隊的北境人一起，有說有笑。
看著相處自然的畫面，夏恩不由覺得，大衛的身體流著北境的血，他與北境的緣分註定未斷啊。
「你醒了？
」
夏恩回頭，聞聲而來的人居然是達芙妮。
「嗯，今天白天的時候，真是多謝你解決了霧蟲。
「奇怪，我記得你們法蘭克人沒有謙虛的習慣啊？你現在說話的方式倒有點像東方人。不過我看你胸前的掛飾，難道你祖上有東方血統。
「之前遇見過，那些極東之地來的商人————」
夏恩看著達芙妮，聽著她的話欲言又止；他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個玉佩，思緒浮動，卻不知說些什麼好。
他的故鄉，早就是回不去的地方了！
達芙妮瞧見夏恩沒說話，還若有所思的樣子，這才意識到或許是自己說錯了話，惹得夏恩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她趕忙轉變了話題。
「我其實是想來道謝的，沒有你，這支商隊不知還要死多少人。我雖然能自保，但到時只怕也得躲避商會追責。
，「我活了七十年，也見過不少強者，但像你這樣又善劍術，又精通魔法的，卻也沒見過幾個。而且你的魔法造詣居然還這麼高。」
「就是我在斯坦丁見過的法師，能達到你這水準的，也是少數。
達芙妮說話時臉上的神情平淡，夏恩能聽出來這個女人經歷了不少波瀾壯闊的冒險。
「這麼說，你週遊過世界了？」
「倒也沒有，我出生在南大陸斯坦丁的一個海港城市，見過不少其它地方來的人，但真要說去過的地方，卻沒那麼多。
，」
達芙妮說罷，走近了一個篝火堆，坐了下來。
「過來坐吧，夏恩大人，北境的夜冷。」
夏恩瞧著火光中的達芙妮，她湛藍的頭髮和蔚藍色的瞳孔真是引人矚目，要說安娜是含羞帶刺的花，那她無疑就是樹，野蠻生長，強壯自足的樹。
「謝謝，其實我對魔族，還有東方那些————蠻感興趣。
夏恩還挺想多了解一些，畢竟自己大概率是到不了東方了。
夏恩瞧著達芙妮，這傢伙的身軀還真是足夠壯碩，骨架大的不似一個女人。
但她又身段豐腴，錯落有致，似乎美與壯在她的身上並不衝突。
「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事情。但在那之前，還請允許我送上我們商隊的謝意。
，「謝意？」
夏恩瞧見達芙妮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配劍。
夏恩這才注意到，達芙妮居然多帶了一把劍。
「這是一把羅薩鋼劍，採用的是羅薩技藝和北境隕鐵煉製，你試試吧，肯定會愛上的，這上面甚至還鑲嵌了一顆高等魔晶。
「羅薩鋼劍？」
夏恩接過劍，他感覺不出劍的好壞，在他眼裡，這些東西握在手裡都差不多。
但它很輕，輕到與那寬大的劍身相配起來，居然顯得有些詭異。
「你們哪裡弄來的————這種東西？
，「我們當然沒有，這是商隊的貨物。
，「什麼？那怎麼行，我拿了這把劍，你們要怎麼交差？」
「就說遇襲少了一把，反正這種水準的劍箱子裡還有六把呢，少一把也說得過去。
，達芙妮語氣輕佻，她似乎已經幹了不少這樣的勾當。
夏恩這才想明白，這傢伙之前砍那條蠕蟲的時候，怎麼那樣得心應手。
只是————帝都哪個貴族有如此財力？
這種絕頂的好劍，應該也價格不菲吧，一次性要七把？
「再說，好馬配好鞍，這些劍誰知道是不是給哪位貴族供起來當擺設？還不如讓一個真正的戰士拿著，你值得一柄好劍，夏恩大人。
「」
夏恩揮舞起劍，劍身居然隱隱發出了鳴音，他隨即嘗試一番，發現劍的穿透力比其它高了不少。
他嘗試灌輸魔素，包裹劍身，但一番努力還是失敗了。
達芙妮在一旁看出了夏恩的意圖，只是笑而不語的看著。
「給這把劍起個名字，好的劍都該有個響亮的名字。」
夏恩看著銀白透亮的劍身，上面還映著黑夜中的點點星光，半晦半明。
「黎明，就叫黎明吧。
，」
夏恩想了想，說道。
「黎明————好名字，但我以為你會取像碎骨」，浪血」一類更狂傲的名字呢。
，「那可不適合我的風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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