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關心女兒的父母

  第二天中午，轎車平穩地行駛在燕京開往津海的高速公路上，旅行是個體力活，哪怕大學生精力充沛，甚至有個別能夠坐著硬座火車直奔ls的，但不代表返程的時候，也能這麼有活力。

  陸辰戴著墨鏡開著車，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讓人犯困。

  後排的車廂內，氣氛也有點微妙。

  何永年和陳橙並排坐著，何永年一會兒拽拽貼在屁股上的褲子，一會兒捋著頭髮，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陳橙則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漫無目的的劃拉著。

  不用想也知道，倆人昨晚親了個臉，現在正處在尷尬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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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永年似乎也覺得，這麼沉默下去不是辦法，開始沒話找話，心裡頭無比懷念，當時自己戴著耳機，陸辰給他出謀劃策的時候。

  但現在坐在一輛車裡，他的外置大腦正和陳橙的外置大腦聊天呢，何永年說到最後，只能硬找話題。

  「那個.……陳橙你看，今天天真好，一片雲都沒有。」

  陳橙聞言，抬起頭，點了點頭：「嗯。」

  何永年感覺自己的話題終結了，他又憋了半天，最後吐出了一句讓人大腦的褶皺，全部撫平的話來——

  「萬里無雲的天上竟然一片雲都沒有啊，真奇怪。」

  「因為萬里無雲吧。」　　陳橙思索了一下，扭頭回道。

  「.……」

  何永年聽到這裡，突然明白了，當時陳橙指著金鑰匙湖，說「湖裡竟然有水」的話，是怎麼說出來的。

  坐在副駕駛上的林希瑤，聽著後排兩人的聊天，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邊正在開車的陸辰，她沒說話，但小表情已經把「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幾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正開著車的陸辰咂咂嘴，心說自己當時偷親林希瑤的時候，轉頭就又把她約出來了，也沒尷尬這麼長時間啊。

  不得已，陸辰一邊開車，還得一邊費腦子，給後面跟陳橙尬聊的何永年，出著主意。

  「永年，你和陳橙整理整理咱們出來玩的照片，你們倆挑挑幾張不錯的，把照片到時印出來。」

  說到這裡，陸辰打了個哈欠，調大了一點車載音樂，林希瑤害怕陸辰太困了，在把手裡的相機遞給陳橙後，轉過頭和他搭著話。

  「小辰，馬上期末周了，你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陸辰聽到這話，瞬間來了精神：「別問，問就是掛科。」

  「要不.……我幫幫你？會計專業和你們市銷的課，應該有一部分重合的吧？」

  林希瑤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機，給家裡發著自己旅行的照片。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將那些有陸辰、錢志文他們出現的照片直接划過，又把幾張在別墅里拍的、可能會暴露地點的照片一一掠過。

  最後只勾選了幾張她們四個女生在北海公園冰場上笑容燦爛的合影，還有在798藝術區拍的風景照，以及一張她自己的單人照，發了過去。

  後面她還跟著發了一句。

  「媽媽，我們準備從燕京回來了，這幾天玩的很開心。」

  在家裡做家務的馮秀英，看到是女兒發來的消息，放下手中的抹布，坐在沙發上，翻看起了林希瑤發送的照片。

  她看到女兒在北海公園和舍友的合照；也看到女兒站在一幅巨大的塗鴉牆前，比著剪刀手，臉頰被凍得紅撲撲的照片。

  「這丫頭，看著是瘦點了，不過精神頭還不錯。」

  馮秀英笑了笑，然後舉著手機，遞到了自己的丈夫林東山面前。

  「老林，你看看，閨女發照片過來了。」

  林東山放下手裡的工作，看著手機上的照片，其中一張照片，是林希瑤站在北海公園的白塔下，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款羽絨服，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嗯？這身羽絨服不錯啊，比她自己之前買的那身好。」

  林東山點點頭，抬頭看向馮秀英：「你什麼時候給她買的？」　　「我？」

  馮秀英愣了一下：「我沒買啊，我還以為是你心疼閨女，偷偷給她買的呢。」

  「我沒買啊。」

  林東山說著皺了皺眉，看著林希瑤的那身羽絨服，情不自禁又多看了兩眼。

  他下意識想起了，當初國慶放假接林希瑤時，那個明目張胆把手覆在自己女兒拉著拉杆的手上的男生。

  沒記錯的話.……那小子叫「陸辰」吧？

  「老林，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馮秀英看著自己丈夫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有些不以為意：「不就是一件羽絨服嘛。」

  她從林東山手裡拿回手機，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你還別說，這衣服是挺好看的，襯得咱們閨女挺漂亮的，這丫頭，總算是知道給自己買點好東西了。」

  「嗯？你說是閨女自己買的？」

  「不然能是誰買的？」　　馮秀英理所當然的說道：「你之前不是還給她漲了生活費嗎？再加上她自己在學校，跟著朋友做什麼兼職，手裡肯定攢了點小錢。女孩子家家的，愛美，買件新衣服，多正常啊。」

  說到這裡，馮秀英站起身，準備去看看衣服洗的怎麼樣了，她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來什麼，回過頭看向林東山。

  「說起來，老林，我覺得你最近有點奇怪啊。」

  「嗯？」

  「你看你，前段時間下雪那天，非要我給閨女打個電話，問她在幹嘛。還有平安夜那天也是，催著我打電話過去，跟查崗似的，你以前可不這樣。」

  說到這裡，馮秀英皺了皺眉。

  「女兒大了，你還怕她在外面被人拐跑了不成？」

  林東山抬起頭，看著妻子那張埋怨的表情，沒有說話。

  只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林東山心說，你要是國慶那天見到，有個小子占你女兒便宜，拉著手就出來了，換了你，你比我還著急。

  「我這不是關心關心她嘛。」

  林東山最後還是找了個藉口，搪塞了過去：「閨女上大學一個人在外面，當爹的總得多操操心。」　　馮秀英說到這裡，也沒再多說，她比林東山要對女兒「放心」得多，女兒的舍友前段時間，還打電話給自己。

  說林希瑤在學校努力學習，偶爾去兼職打工，最近過得還挺開心的。

  「老林。」

  馮秀英看了看日曆，轉頭問道：「家裡那帳，現在還的怎麼樣了？」

  「還行，現在這份工作，就是忙了點，收入還可以，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債，還得差不多了，至少不會再有人上門來鬧了。」

  林東山說著揉了揉眉心：「不過親戚那邊還欠了不少債。」

  「是你弟弟那邊的債吧？」

  「嗯，他人還在燕京，過年的時候，咱們一家去趟燕京，那幾十萬一時半會兒肯定是還不上。」

  林東山說道：「錢還不上，人得到場，說說話，走動走動，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家是賴帳不還。」

  馮秀英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沒再接話。

  「對了，家裡還欠著錢這事兒，別跟閨女說。」

  林東山想了想，又專門叮囑了一句：「你就跟閨女說，都還的差不多了，讓她好好上學，別操心。」　　「這還用你提醒？我還能不知道心疼自己閨女？」

  馮秀英一想起林希瑤，心裡頭就又酸又軟，家裡出事那兩年，正事林希瑤上高二的時候。

  當時催債的人堵在門口，拍著門板罵罵咧咧，林希瑤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房間，不哭也不鬧。

  甚至搬家轉學的時候，林希瑤還把自己的好多值錢的東西，以及小時候百歲時收的好多小首飾，都偷偷拿出來，放在了他們的床頭，拿出來賣錢。

  來津海轉學上了高中後，林希瑤的話就越來越少，不再像以前那樣，纏著他要新衣服，再沒跟家裡要過任何東西。

  馮秀英一直覺得林希瑤是個懂事的女兒，所以更害怕因為這份懂事，而委屈了自己。

  所以她其實很支持，林希瑤出去玩的，甚至看到自己閨女身上的新羽絨服，心裡頭還是挺開心的。

  「元旦過了，我去一趟學校。」

  林東山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轉頭看向馮秀英。

  「你去幹嘛？希希不是剛發照片回來，說玩的挺開心的嗎？」

  馮秀英嘴裡帶著明顯的抱怨：「你也別打擾孩子，她好不容易和朋友出去玩一趟，你這一去，算怎麼回事？」

  「就順路，辦點事兒。」　　馮秀英沒說話。她知道，林東山所謂的「順路」，就是專門繞的路。

  「我跟希希的舍友，就是張思雨前段時間還通過電話呢，她說希希在學校挺好的，學習努力，跟同學關係也不錯，還參加了什麼學生實踐項目呢。」

  「實踐項目？」

  「是啊，思雨那孩子說就是學生創業項目，希希在裡面幫忙，還能賺點零花錢。」

  林東山聽到這話，覺得還是有些奇怪，自己女兒什麼性子，她太知道了。

  真要是賺了不少閒錢，與其會給自己買件新衣服，不如說會想著給家裡拿點錢，或者是拿錢感謝下，幫忙引薦的老師或同學，請吃飯之類的。

  「老林，你還不會是覺得女兒在學校談戀愛了吧？」

  「沒什麼，就是心裡頭不踏實。」

  馮秀英看著林東山，那不放心的樣子，也沒再勸。

  「那你去，就別和希希提前說了，那孩子臉皮薄，你要是專程去看她，她肯定不想讓你多跑一趟。」

  「我知道。」

  「這樣，我給希希和她舍友做點排骨，你到了學校，就給她打電話，就說順路把東西帶給她，這樣她心裡能舒服點。」　　林東山聽完點點頭。

  在聽完馮秀英說，林希瑤那邊的舍友張思雨，也說沒什麼狀況，其實他的心已經放下大半了。

  不過……

  怎麼總感覺有點不太對呢？

  ……

  在林東山和馮秀英操心自己閨女的時候，陸辰已經帶著他們夫婦的閨女，暢玩完燕京回到津海了，甚至還攥著林希瑤的手摸來摸去。

  兩輛比亞迪已經還給了租車行，一行八人重新站在了津海師範大學那熟悉的校門口。

  「行了，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陸辰拍拍手，向著幾人嘴上說著回宿舍，但卻打算拉著林希瑤再逛一逛，畢竟這燕京旅行就這麼收尾了，總歸是差點味道。

  好歹也逛一逛，牽牽手，聊聊天，最後再抱一抱收尾。

  何永年正盤算著，是應該跟著錢志文他們回宿舍，還是應該跟著張思雨她們，送一送陳橙回宿舍。

  不過陸辰卻拍了拍他的肩膀。　　「永年，別傻站著了，天這麼冷，帶著陳橙吃點熱乎的。」

  陸辰說著沖他揚了揚下巴：「路上聊聊這次旅行開心的事，別把那點尷尬憋在心裡，發酵了就不好處理了。」

  何永年看著陸辰，一時間不知道陸辰是坑了自己，還是幫了自己。

  說坑了自己吧？自己確實是親了陳橙，關係有所進展了。

  說幫了自己吧？但陳橙被他親完後，連話都快不會說了。

  不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陸辰，卻是拍拍屁股就走了，還自然地牽起林希瑤的手，將她冰涼的指尖揣進自己溫暖的口袋裡，拉著她朝校內的金鑰匙湖走去。

  湖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光線灑在結著薄冰的湖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路上沒什麼人，很安靜，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並不尷尬。

  陸辰轉頭看向林希瑤：「對了，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兒？」

  林希瑤抬起頭，看著他。

  「哦，我爸媽元旦後可能要來學校一趟。」　　林希瑤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眸子中帶著些許慌亂。

  「啊？叔叔阿姨要來？」

  林希瑤下意識伸手，纏繞著鬢角的髮絲：「那……那我……」

  「你就別去了。」

  「啊？」林希瑤愣住了。

  「我媽那個人，見了你肯定得跟查戶口一樣問你，拉著你問個沒完。」

  陸辰隨口胡謅道：「再說了，我看你也沒準備好，也不著急這一時，給你點心理準備的時間。」

  「小辰.……」

  林希瑤看著如此「體貼」，為她著想的陸辰，不禁抿了抿小嘴，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陸辰臉上也能繃得住，心說當然不能讓林希瑤和老爹老媽見面。

  自己跟陸明誠說的是，自己該乾的，不該乾的全都做了，但這事兒林希瑤還不知道，還以為只是說了男女朋友的關係。

  要是讓倆人碰面了，到時一對帳就得出問題了。　　「這次你就別去了，我先去探探口風，把我爸媽安撫好了，等放寒假的時候，我再正式帶你過去。」

  陸辰心說這樣應該差不多了。

  先讓她知道有這麼回事，再主動幫她拒絕掉。

  這樣一來，既打了預防針，下次再提見家長的事情，有了這麼一環，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陸辰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到時萬一在學校碰到了，你沒個心理準備。」

  嗯，搞定！

  一邊是認為兒子已經搞定一切的老爹老媽，一邊是認為我在保護她的傻希希。

  這下，肯定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