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受難日之握】,相似的誘餌,平安夜贈禮(四合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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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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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是燃盡了最後一縷光,只剩下鉛灰的雲層籠罩著蘭頓。
綿密的雪粒飄落,混亂的街道之外,人們奔跑著,似乎比即將到來的祝誕節還要熱鬧。
喧鬧之中,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一手壓低帽檐,一手扶在陰冷巷子的石牆上。
烏利亞喘著粗氣,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正在修復著傷口,血肉擰在一起,灰白的皮膚看不到一點血色。
血肉扭曲纏繞,傷口剛癒合便又破開。
漆黑的血液涌動著,順著皮膚的溝壑緩緩流淌。
顯然,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股力量。
烏利亞咬著牙,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卻突然笑了。
遠處行人的哭喊、建築倒塌的轟鳴,在他耳中化作了最動聽的祝誕頌歌。
計劃已經成功了。
只要今晚的降臨儀式完成,烏利亞追尋了數年的疑惑,也就能順利解開了。
至於拜倫,還有那些躲在教堂里虛偽祈禱的信徒,早已來不及阻止他了。
大地母神教會出身的烏利亞,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信徒的愚昧與教會的虛偽。
他們俯身祈禱,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的神明,卻從未真正觸及過神跡。
而他,用祭品與犧牲,率先觸碰到了真正的神。
這條路註定鋪滿鮮血,今晚死去的每一個人,都是榮幸的。
能死在祝誕節的前夕,見證「祝誕老人」的降臨,是他們畢生的榮光。
烏利亞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下一瞬,那些附著在傷口上的黑色液體加快涌動,化作數不清的黑色細絲,像是精湛手術的縫合線,精準地將撕裂的皮肉硬生生縫合起來,止住了流血。
他扶著冰冷的石牆,側耳聽了片刻,確認不遠的巷口已無半分喧鬧,才緩緩直起身,朝著巷口走去。
可他剛走出幾步,前方的路口突然憑空浮現出一道雨幕。
細密的雨絲交織成半透明的屏障,泛著淡淡的靈性輝光,穩穩擋住了他的去路。
「雨?」
烏利亞微微皺眉。
一點雨絲悄然飄近,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下一秒,劇烈的灼燒感瞬間席捲而來。
雨絲如強酸般腐蝕著他的灰白皮膚,滋滋作響的同時,攪得他體內紊亂的靈性翻湧不止,剛縫合的傷口又有破裂的跡象。
「你就這麼想毀了蘭頓嗎,烏利亞。」
一道冰冷而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烏利亞緩緩回頭,目光穿過朦朧的雪粒。
只見伯恩斯手舉一把漆黑的雨傘,踏著積雪緩緩走來。
黑色的衣擺掃過地面,留下淺痕。
直到距離烏利亞大約5米遠的地方,伯恩斯才停下腳步。
雨傘沿微微傾斜,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黑色的血液還在順著傷口緩緩滴落。
烏利亞微笑著,語氣里滿是嘲諷:「哈哈,原來是教會的大審判官,失敬失敬。」
伯恩斯面色陰沉,沉默片刻後回應道:「大地母神教會早已驅逐了你,你現在是瑞恩王國的敵人。你在蘭頓犯下的暴行,必將受到應有的制裁。」
「我的暴行,當然有人制裁。」烏利亞緩緩點頭,仿佛真的認可了伯恩斯的話。
可他攥緊胸前那枚早已失去光澤的十字架時,眼底的嘲諷漸漸變成了瘋狂。
「可那些神明的暴行,誰來審判?!」
他想起自己在大地母神教會布道的那些日子,想起信徒們愚昧的祈禱,想起教會隱藏的虛偽。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烏利亞竟硬生生折斷了自己的食指,臉上沒有半分痛苦。
漆黑的液體從指節斷裂處噴涌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濃稠的黑霧,帶著腐朽的氣息,猛地湧向伯恩斯。
伯恩斯掌心的鍊金紋路亮起,在陰暗的巷子裡爆發出璀璨光芒。
靈性順著掌心的紋路涌動,源源不斷地匯入黑傘的傘柄。
伯恩斯沒有主動攻擊,只是微微傾斜傘面,將傘面正對向襲來的黑霧。
那團帶著污穢力量的黑霧狠狠撞在傘面上,卻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瞬間停滯,再也無法向前蔓延一寸。
「哦,有趣的鍊金術。」烏利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勾起一抹冷笑。
他垂下手,那團黑霧瞬間折返,重新湧向他的手臂,在指尖凝聚延伸,化作一雙細長而尖銳的利爪,泛著漆黑的寒光。
烏利亞猛地揮動利爪,鋒利的刃口划過身旁的石牆,如同切豆腐般毫無阻力,隨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伯恩斯手中的黑傘。
那看似柔軟的黑色傘面,實際上異常堅韌。
烏利亞的利爪狠狠砸在上面,只留下幾道淺淺的刮痕,連破損都沒有。
他順勢將利爪勾在傘沿,借著發力的瞬間,猛地向下拉扯。
這才是烏利亞的真實目的,他早看出來這位中環鍊金術士的力量,多半依賴這把黑傘。
只要扯開它,勝利就屬於自己。
烏利亞一手死死扯著黑傘,另一隻手猛地抓爛掌心,漆黑的液體洶湧而出,順著手臂蔓延。
另一股污濁不堪的力量正在快速凝聚,眼看就要衝破束縛。
然而,黑傘之下,伯恩斯的身影漸漸顯露。
只見他一手穩穩握傘,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戴上了一隻猩紅的手套。
手套緊貼著手背,其上的花紋線條透著詭異的光澤。
遺物?
烏利亞心頭一沉,下意識想要鬆手後退。
可伯恩斯早已算到他的心思,先前主動拉近距離,就是為了此刻。
只見伯恩斯猛地向上拋起黑傘,隨即抬起戴著紅手套的手,對準了烏利亞。
烏利亞下意識伸出利爪阻攔,可伯恩斯已經做出了抓握的手勢。
下一瞬,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力量驟然爆發,烏利亞伸出的利爪竟瞬間被無形的存在吞噬,只留下凹凸不平的斷臂。
漆黑的液體順著斷面瘋狂流淌,灼燒般的痛苦終於讓他露出了猙獰的神色。
伯恩斯強忍著紅手套帶來的不適,眼神堅定,再次做出抓握的動作。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烏利亞的頭顱。
烏利亞瞳孔驟縮,卻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頭顱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壓扁。
他的眼球被擠壓得凸起,牙齒紛紛掉落,灰白的皮膚變得猙獰可怖。
當伯恩斯第三次握緊手掌時。
烏利亞的頭顱徹底被那股無形力量吞噬,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無頭的身軀瞬間失去支撐,重重倒在雪地里,漆黑的液體在積雪上蔓延,很快便被新的雪粒覆蓋。
伯恩斯穩穩接住落下的黑傘,先前封鎖巷子的雨幕也隨之消散。
就在這時,三名教會守夜人從他身後的巷口走出,快步上前,其中一人開口道:「審判官大人,我們要不要檢查一下屍.
「」
話音未落,伯恩斯猛地轉身,將三人狠狠推到身後,同時重新舉起黑傘,對準前方的屍骸,語氣急促而嚴肅:「別過來!」
眾人連忙後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具無頭屍骸突然開始沸騰鼓動,漆黑的血肉不斷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破出來。
下一瞬,伯恩斯將體內的靈性源源不斷地注入黑傘,傘面上的鍊金紋路亮起,形成細密的花紋。
一道無形的靈性屏障展開,穩穩隔斷在守夜人與屍骸之間。
幾乎就在屏障成型的瞬間,那具漆黑的屍骸驟然爆炸,血肉四濺,巨大的衝擊力將巷子兩側的石牆炸得粉碎。
碎石滾落,煙塵瀰漫,徹底掩埋了巷口。
廢墟之外,幾人扶著牆劇烈咳嗽,唯有伯恩斯依舊穩穩握著那柄墨色黑傘。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被烏利亞自爆炸毀的巷子,眼底翻湧著未散的警惕。
下一秒,伯恩斯忽然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神情扭曲,喉嚨里溢出壓抑的悶哼,緊接著便大口大口嘔出暗紅的鮮血。
一名守夜人連忙上前,伸手想要攙扶,語氣里滿是焦急:「審判官大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受了重傷?」
他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靈性光芒,準備施術治療,卻被伯恩斯抬手制止。
伯恩斯擺了擺手,氣息紊亂,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漬,聲音沙啞地示意他不要管。
仿佛,伯恩斯必須獨自承受這份苦痛。
伯恩斯不停吐血,一隻手死死捂著腹部,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額頭滲出冷汗。
過了好一陣,他才借著守夜人的攙扶緩緩站起身。
伯恩斯的身體顫抖,但並無性命之憂,只是臉色蒼白。
審判官緩緩脫下右手那隻染血的紅色手套,露出一隻布滿細密血紋的手掌。
這便是四階遺物【受難日之握】的副作用。
隔空鎖定目標,觸發吞噬與潰爛的效果,但每一次使用,都會反噬自身,造成難以癒合的血肉傷害。
哪怕是伯恩斯,也承受不住第四次使用。
身旁的守夜人看著審判官嚴肅的神情,已經大致猜到了這次的結果。
烏利亞應該還活著。
剛才那具屍骸的自爆,大概率是他藉助惡魔能力脫身的手段,絕非真正的隕滅。
伯恩斯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幾分疲憊與凝重。
他清楚經此一鬧,烏利亞必定會收斂行蹤,今晚想要將其抓獲,恐怕很難了。
但真正讓他擔憂的並非抓不到烏利亞,而是剛才那具屍骸的狀態。
那名危險的黑契者,惡魔化程度已經很深了。
這種血肉幾乎被惡魔之血完全替代的模樣,多半是晉升失敗才會出現的異變。
情況,遠比預想的更悲觀。
伯恩斯在守夜人的攙扶下緩緩前行,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花,落在他撐起的黑傘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他抬眼望向暗沉的天空。
今夜註定是一個漫長而兇險的夜晚。
【影子】元素構築的鍊金術圖案,已悄然隱沒於書頁之中。
拜倫認為想要進一步完善構築,或許還需要【幽影環鎖】或是其他與影子相關的觸發媒介。
他剛從一場纏鬥中脫身,手中的手杖撐在地面,穩住微微跟蹌的身形。
目光掃過不遠處,夜巡局的警員正忙著處理戰後的狼藉,有人端著水盆,費力地澆滅殘餘的火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與靈性紊亂的氣息。
拜倫側過頭,看向身旁的查爾斯,語氣平靜地問道:「所以,伯恩斯審判官認為烏利亞還活著,對嗎?」
查爾斯點頭,神色凝重:「烏利亞之前遇到你時,能憑藉詭異的手段遁身逃走,如果沒有後手,他不該這樣大膽地主動現身。
而且按照審判官的判斷,烏利亞身為黑契者,惡魔化的程度已經非常嚴重了。」
「這是什麼意思?」拜倫微微皺眉。
查爾斯神情複雜,一隻手輕輕按住掌心,語氣低沉:「意思就是,現在的烏利亞,比起人類,更接近一頭失控的惡魔。這便是大多數黑契者最終的宿命.....
「」
拜倫望向查爾斯眼底的複雜與悲涼,心中瞭然。
查爾斯先生大概是聯想到了他自己,聯想到了他作為黑契者,隨時可能失控的未來。
混亂的戰場上,嘈雜的聲響此起彼伏。
拜倫掌心的六芒星印記,因持續接觸惡魔,正傳來陣陣難忍的瘙癢。
這般情況下,已經很難靠著印記的刺痛去追蹤惡魔。
沒人知道,此刻看似平靜的拜倫,其實也已是半個黑契者。
他同樣在承受著侵蝕的折磨。
拜倫撐著手杖,緩緩走向查爾斯,語氣帶著幾分關切:「查爾斯先生,您今晚頻繁使用能力,恐怕會加重惡魔的侵蝕吧?」
查爾斯聞言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釋然:「這沒什麼。
如果能死在這樣的戰場上,於我而言,已是死得其所,不必為我擔心,拜倫。
對於我們黑契者來說,這或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如今四處都是超凡者和狩魔人,如果我真的失控,他們也能及時..
」
「不會的。」
拜倫的語氣堅定,打斷了查爾斯的話。
「查爾斯先生,那樣的事情,絕不會發生。
實際上,我已經有了一些抑制黑契者副作用的想法,等這場戰鬥結束,我希望能和您一起嘗試一下,這對我們而言,不失為一個機會。」
查爾斯看著拜倫眼中的認真與堅定,臉上的笑容漸漸柔和。
這一次的微笑沒有勉強,而是發自內心的釋然與希冀。
他輕輕點頭:「我知道了。
在那之前,我會儘量克制能力的使用。
只是眼下的狀況依舊不樂觀,夜巡局和超凡者都有不小的損失,而溫迪戈還在不斷出現。
更關鍵的是,我們至今還沒摸清楚對方的真正目的。
拜倫點頭,認同查爾斯先生的看法。
遠處,西蒙和艾琳還在與溫迪戈戰鬥,令人意外的是,這兩人與狩魔人的配合雖說略顯笨拙,卻十分默契。場上將近三分之一的溫迪戈,都是被他們聯手解決的。
此刻,大部分民眾已經被疏散,一部分人匆匆趕回自己的家中,緊閉門窗,還有不少人擠破頭衝進了聖帕里斯大教堂,將教堂堵得水泄不通。
每當有惡魔出現,人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仰賴夜巡局和超凡者的保護,而是教堂里的神父,是那些一動不動、一碰就碎的神像。
就連不少超凡者,此刻也下意識地將希望寄託於神明,期盼能得到庇佑。
「哦我的天吶,願真主趕快結束這場噩夢吧。」
賈斯帕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了過來。
他身體一軟,靠著牆壁緩緩坐下。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精緻禮儀與優雅風度,身上的昂貴衣物沾滿了污漬,臉上滿是倦意。
他抬眼看向拜倫手中的手杖,強撐著精神:「你的手杖看上去很不錯,應該沒少花錢吧?在哪裡買的?」
拜倫倒是很感嘆賈斯帕消耗了這麼多靈性,還有力氣搭話:「2金鎊。」
賈斯帕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語氣無奈:「居然只需要2金鎊嗎?那當我沒問。
拜倫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的鍊金術,是能操控氣流嗎?」
賈斯帕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語氣帶著幾分驕傲:「這種說法,未免也太小看我了,簡直把我當成了一環的新手。
比起單純的氣流操控,我更擅長用靈性塑造結構,這便是博識派所追求的結構美學。
只要掌控好紋路與靈性的共鳴,周遭的氣流便會隨我心意涌動,既能大幅提升自身速度,也能增強鍊金術的釋放效率。」
拜倫安靜地聽著,正要開口追問賈斯帕關於靈性結構的細節,一陣尖銳的嘶吼劃破夜空。
又一隻溫迪戈循著血腥味找了過來。
它渾身覆著灰敗的毛髮,獠牙上滴落漆黑的涎水。
在拜倫和賈斯帕的合作下,溫迪戈走得非常痛苦。
賈斯帕的實力,拜倫是認可的。
或許是漸漸適應了戰場的氛圍,賈斯帕褪去了最初的幾分隨意,展現出了二環鍊金術士應有的靈性控制力。
尤其是在某些細節的把控上,他對氣流的微調、對鍊金紋路的精準掌握,甚至比拜倫還要熟練一些。
反觀拜倫,仗著自己遠超二環的靈性儲量,施術的時候相對隨意,很少精打細算。
不過,在這接連不斷的接敵中,拜倫也有了意外的收穫。
他對同時施展鍊金術和魔術,有了更深刻的心得。
核心癥結不在於靈性的多少,而在於靈性的方向和施放模式。鍊金術依賴掌心的鍊金紋路,每一道紋路的激活都需要精準的靈性引導,有著固定的軌跡。
而魔術本身更為抽象,尤其是拜倫的刻印魔術,奇諾牌使用起來看似簡單,實際難以捕捉規律。
為了更好地追蹤溫迪戈遺留的靈性軌跡,拜倫主動開啟了靈視。
也正是這一舉動讓他發現,自己的刻印魔術在徹底釋放之前,靈視中便會浮現出模糊的軌跡。
那些軌跡如同絲線,串聯起靈性的流動。
魔術的力量,或許本就與靈視有著某種聯繫,這大概就是那些天賦異稟的魔術師,眼眸中常會泛起淡淡輝光的原因。
戰鬥的間隙里,拜倫的思考從未停止。
零散的線索在他腦海中逐漸串聯,形成了一個相對確切的猜測。
這場溫迪戈的屠殺,與之前襲擊他和約翰先生的溫迪戈,本質上沒有區別。
它們的目的,都是拖延時間。
既沒有對城市造成毀滅性的破壞,又能纏住超凡者的腳步,讓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逐一搜查迦勒的行蹤。
拜倫想起伯恩斯審判官能找到烏利亞,正是因為烏利亞的惡魔化已經深入骨髓,身上殘留著濃郁的惡魔痕跡,就像他之前能用六芒星印記感知到烏利亞一樣。
可現在,迦勒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絲毫靈性痕跡。
換句話說,迦勒的惡魔化程度,其實還不如烏利亞。
拜倫抬眼望向街對面,海倫娜和其他夜巡警員還在對著遠處的溫迪戈射擊,槍聲與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熟悉的混亂場景,拜倫心頭一沉。
這種被牽制、被擾亂視線的感覺,和之前如出一轍。
溫迪戈依舊是用來擾亂視線的棋子,但拜倫敢肯定,它們的控制權已經不在迦勒手中。
迦勒只是通過某種隱秘的方式,不斷召喚溫迪戈出現,這也是現在的溫迪戈大多智力低下、只會本能攻擊的原因。
唯獨那一隻,讓拜倫印象深刻。
那隻曾試圖欺騙他們三人走遠,躲在草棚里伺機逃脫,實則從未真正離開的溫迪戈。
和眼前這些大腦萎縮的怪物相比,那隻溫迪戈的行為過於詭異,絕非本能驅動。
拜倫篤定,那隻由天使之結製造的溫迪戈,背後一定有迦勒本人在直接操控。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那如果..
周遭的吵鬧聲不斷鑽入耳朵,卻反而讓拜倫更加冷靜。
如果......如果迦勒用了同樣的手法呢?
迦勒倒在了聖彌亞修道院門口,是賈斯帕親手將他斬首。
可如果,那斬下的頭顱,就像那隻溫迪戈丟棄在路邊的手臂一樣,只是一個誘餌呢?
目光再次落在海倫娜疲憊的身影上,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席捲了拜倫的全身。
他不再猶豫,快步奔了過去,伸手攔住了正要繼續射擊的海倫娜,語氣沉穩:「海倫娜,聖彌亞修道院現在還有人看守嗎?那些孩子們怎麼樣了?」
海倫娜停下腳步,持續的戰鬥讓她早已疲憊不堪,渾身虛脫。
直到拜倫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穩穩定在原地,海倫娜才緩緩回過神來,茫然地開口:「啊?什麼?修道院?」
她皺著眉仔細回憶了片刻。
「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應該有兩名夜巡警員守在那裡,主要是為了照看孩子們...畢竟剩下的教士和修女人手不夠,但應該沒事吧?」
不...
儀式,一切都是為了降臨儀式。
這些溫迪戈根本不重要。
約翰先生的情報有出入。
它們不是惡魔的附屬技能,而是降臨儀式的一部分。
拜倫鬆開還在恍惚不解的海倫娜,轉身快步跑向查爾斯,語速極快地將自己的猜測和分析說了一遍。
查爾斯聽完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眉頭緊緊鎖起:「你的意思是,迦勒院長現在可能還在修道院裡,繼續舉行降臨儀式?」
查爾斯沉默著思索了片刻,認為拜倫的猜測並非沒有道理。
如今北區和西區都陷入了混亂,溫迪戈四處遊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牽制在街頭的戰鬥上,反倒是聖彌亞修道院那樣看似平靜、無人關注的地方,有可能是一切的源頭。
至少,這是一個值得深究的線索。
可困難在於,不能所有人都按照拜倫的猜測趕往修道院。
街頭的溫迪戈威脅並未減少,一旦抽調人手,只會讓混亂進一步擴大,更多無辜的人會遭殃。
眼下整個戰場之上,只有查爾斯願意相信拜倫的判斷。
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意料的聲音響起:「你們要去修道院?那我也去。」
賈斯帕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抬手甩掉了銀劍上殘留的黑血,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
「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豈不是斬殺了那個惡魔的我,成了小丑?」
「賈斯帕,這太冒險了,街頭的戰鬥也需要人手......」拜倫正要勸說,卻被賈斯帕打斷。
「別多說了,拜倫。」
賈斯帕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褪去了輕佻。
「你也知道,人手召集需要時間,更何況你的想法不一定對。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多,但我知道你和那些只會蠻幹的蠢貨不一樣。
天色越來越暗,我不知道那個祝誕老人有多強,但我絕對不喜歡在晚上和惡魔打交道」
。
話音落下,賈斯帕掌心的鍊金紋路開始閃爍起青色的光芒,靈性如同流水般在紋路中涌動。
「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今晚能快點結束,我還要回家吃飯。」
賈斯帕說完突然伸出手,分別拍在了拜倫和查爾斯的肩膀上。
拜倫只覺得一股溫和卻有力的靈性,湧入體內,順著血管緩緩流動,原本疲憊的身體瞬間輕鬆了不少。
「現在可沒有馬車載著我們。
先生們,多說無益,先趕路吧。」
賈斯帕笑著推動二人。
隨著他的操控,周遭的氣流開始劇烈涌動,形成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拜倫和查爾斯的身體輕輕包裹。
兩人只覺得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腳下生風,之前戰鬥帶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在賈斯帕的催促下,三人一同朝著聖彌亞修道院的方向奔去。
有了賈斯帕鍊金術的加持,即便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的拜倫,也絲毫感覺不到疲憊,奔跑的速度至少是平時的三倍。
他感受著體內順暢流動的靈性,還有周遭被精準操控的氣流。
這就是博識派的實力嗎?
果然他們在鍊金術的結構研究上,有著遠超普通鍊金術士的深度。
賈斯帕說是在準備晉升三環,現在的實力恐怕已經抵達了三環的地步。
夜色漸濃,街頭上的嘶吼聲和槍聲漸漸被拋在身後。
就這樣,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疾馳,朝著聖彌亞修道院的方向奔去。
臨近夜晚,昏暗的聖彌亞修道院裡,孩子們和大人都躲在禱告大廳中。
孩子們小聲抽泣著,很顯然,他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也能讀懂大人們的臉色。
肯定是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尤其是艾米麗。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她認為一定是上次半夜遇到的怪物又出現了,所以大家才都害怕地聚在一起。
教士們結伴回來,搬來了食物,給大人和孩子們分發,也沒有忘記那兩名值守的夜巡局警員:
——
「你們辛苦了,很抱歉讓你們在平安夜還要陪著我們,願真主保佑你們。」
警員接過麵包和水,只是有些無奈地點點頭:「別這麼說,出了這種事情,誰都不好過,孩子們其實也是一樣。看看這些小傢伙們的表情,我想他們原本應該很期待今天晚上吧?
教士尷尬地看向孩子們:「是呀,原計劃今天晚上應該給他們發禮物.
,教士說到這裡才想起來,雜物室里還堆積著不少禮物。
眼下院長已經不在了,教士和修女們默默將溫妮莎這位和院長關係比較近的修女,視作了代理院長。
教士走向溫妮莎,小聲說:「溫妮莎......那個,我想孩子們現在情緒都很低落,這樣下去就算惡魔不來,也要出事了。而且我聽警員說,那些惡魔好像都在街上,反倒是我們這裡最安全......
一旁的溫妮莎,剛剛結束對造物真主神像的又一次禱告,她已經數不清今晚進行了多少次了。
溫妮莎有些疑惑地看向教士,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啊,你是說,那些禮物?
這...這不好吧..
「」
教士笑了笑:「有什麼關係呢,院長都已經不在了,但那些禮物可都是我們親自採購的,不會出問題的。
至少,這些孩子都是無辜的,讓他們過一個相對幸福的平安夜吧。」
溫妮莎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還是妥協了:「那好吧,我和你們一起去搬禮物來,小心點。」
於是,溫妮莎和幾個教士一起,告知了警員緣由後,走向雜物室。
相比於大人們,貝絲才是最煩悶的那一個。
惡魔降臨的事情,對她而言也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這可能會波及到艾米麗的安全。
貝絲知道,艾米麗這孩子也許能派上用場。
她已經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於是,貝絲趁著大人們變少,對著艾米麗耳邊低語幾句,隨即拉起她的手朝著門口走去。
【無視我們。】
貝絲死死盯著門口攔下她們的警員的眼睛,釋放咒言。
就這樣,非常輕鬆的,貝絲「挾持」著艾米麗離開了修道院。
等到溫妮莎和教士們抱著那些裝著禮物盒子的箱子回來的時候,孩子們立刻來了興致,一起涌了上來。
溫妮莎和幾個修女一起給孩子們分發著糖果和小玩具,至少恐懼的氛圍在這些簡單的快樂之中,被淡化了。
直到溫妮莎注意到,有兩份禮物被留了下來。
她皺著眉,目光快速掃視著孩子們。
一遍數過後,溫妮莎意識到是那個叫做貝絲的女孩帶著另一個女孩離開了。
可等她詢問門口的警員的時候,他們卻說根本沒有發生這種事情。
但溫妮莎知道,一定沒錯的。
她知道貝絲那孩子,很古怪。
溫妮莎低頭看著那剩下的兩個禮物盒子,將它們攥在手裡。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不禁想起來貝絲那孩子,之前還在問自己禱告有用嗎。
溫妮莎不是被貝絲的問題氣到了。
她是為那種不尊重信仰、充滿質疑的語氣和姿態,而感到憤怒。
溫妮莎攥著那兩個小巧的禮物盒子,力氣越來越大,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紙盒凹陷的觸感。
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屬於信仰的陰冷。
下一刻,溫妮莎像是發泄一般,將那兩個禮物盒子狠狠扔了出去。
盒子撞向牆角,發出沉悶的聲響,裡面的糖果滾落出來,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舉動,讓一旁的孩子們和修女、教士們都有些詫異,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溫妮莎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隨即尷尬地笑了笑:「哎呀,不好意思,我...我剛才好像看到桌子上有蟲子,嚇了我一跳,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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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其他人反應,一股刺骨的寒冷氣息,瞬間從大廳的角落蔓延開來。
延伸而出無形的冰絲,纏上每個人的身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禱告大斤里的燭火猛地搖曳了幾下,光線變得更加昏暗,神像的陰影在牆上拉長扭曲。
緊接著,所有的蠟燭在這股寒氣的侵襲之中,全部熄滅了。
然而,徹底的黑暗僅僅持續了一瞬。
當光明再次降臨的時候,剛才溫妮莎修女扔出去禮物盒子的牆面,多出了一個身影。
迦勒的身體甚至比惡魔化之前更加瘦削,他一改之前模樣,換上了一身暗紅金絲的長袍,頭戴著他自己織好的祝誕禮帽。
此刻的迦勒顴骨凸起,尖耳向後延伸,眼瞳燃燒著猩紅的火光,露出猙獰的笑容。
一瞬間,恐懼席捲了所有人,讓大家都呆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迦勒就這樣微笑著,看向孩子們,看向教士與修女。
他手捧著兩個禮物盒,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後面牆上的十字架,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顫音:「嚯嚯...嚯嚯...是哪個小朋友,沒有收到禮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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