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霧都狩魔筆記> 第186章 繭絲手環,霧夜馬車,奇諾牌盲盒(三合一)

第186章 繭絲手環,霧夜馬車,奇諾牌盲盒(三合一)

  第186章 繭絲手環,霧夜馬車,奇諾牌盲盒(三合一)

  拜倫走到家時,牆上的黃銅掛鍾滴答作響,時針穩穩指向四點。

  昏黃的天光透過積著薄塵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光影。

  他將裝有衣物的布包輕輕放在矮柜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拜倫的確想過,要不要休息一晚,明早再出發。

  但夜長夢多,謎團如陰影籠罩在心頭,愈發加深著西區對自己的吸引力。

  拜倫走進臥室,從衣櫃頂端翻出一個深棕色的皮質手提箱。邊角雖有些磨損,但外出短居足夠了。

  他打開箱子,裡面只放置了簡單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沒有多餘的累贅。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拜倫也放進了一件深灰色呢絨外套,雖然蘭頓近期的氣溫尚未驟降,但步入11月,寒風已帶著刺骨的涼意,誰也說不準第一場冬雪會在何時悄然降臨。

  總不能到時候,靠著【神聖光徽】來保暖吧?

  整理的間隙,拜倫快步走向地下室。

  這裡瀰漫著火藥的焦味、金屬的冷冽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混雜在潮濕的霉味里,刺鼻而壓抑。

  拜倫隨手抓了一把子彈,塞進皮袋。

  在這片土地上,槍管有時候比金鎊更有說服力。

  拜倫這一次還帶上了那把白朗寧手槍。手槍被擦拭得鋥亮,銀色槍身泛著沉穩的光澤,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帶著老拜倫留下的溫度。特製的銀彈早已耗盡,即便如此,這件物品對他而言依舊意義非凡。

  作為老拜倫的信物,槍身內側刻著的關於溫徹斯特家族的印記,這次去拜訪那些狩魔人,說不定也能打聽到一些線索。

  拜倫一邊整理收拾,一邊回憶起剛才在裁縫店的經歷。

  事實上,除了免費定製那幾套適配不同場合的禮服,他原本是想借著沃倫先生推薦的「貴客」身份,多套套近乎,打探些消息。

  可那位鬢角發白的老店主,看似熱情謙卑,實則守口如瓶,關於塞德里克家族,還有沃倫先生的相關事宜,對方始終諱莫如深,不肯多透露一個字。

  這倒也正常,裁縫店本就是貴族隱私的庇護所,泄露顧客的秘密,便是砸了自己的招牌,拜倫雖有遺憾,卻也並未強求。

  不過,他還是從老店主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了一些近期的信息。

  很顯然,雖然那場紅酒莊園慈善晚宴以血族現身的驚悚結局收場,讓塞德里克家族顏面受損,但這個家族的根基,並未動搖。


  塞德里克依舊是蘭頓舉足輕重的存在。

  而那位沃倫先生,似乎也遠比看上去更加沉穩幹練。

  他憑一己之力,將龐大的家族企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是晚宴導致的人際關係的漏洞,那些被得罪的貴族,那些潛藏的敵意,恐怕還需要沃倫花費不少功夫去彌補。

  另一方面,拜倫也暗自猜測,如此龐大的產業都累積在沃倫一人身上,恐怕很難不讓人心生凱覦。

  沃倫·塞德里克雖算不上特別英俊年輕,可手握如此財富與權力,塞德里克夫人的位置,必然會成為許多人爭相追逐的目標。

  只是這些紛爭,都與他無關。

  拜倫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親手解決那隻血族。

  這類惡魔雖不算難以對抗,卻有著極為特殊的習性與力量,而拜倫在惡魔學上的理解太過淺薄、落後。

  銀月教會從未有過系統的惡魔學教學,他所掌握的一切,都來自那本舊教材,那些殘缺的記載,早已無法應對眼前的危機,甚至還被約翰先生嘲笑過一番,說他的知識陳舊得如同塵封的古董。

  收拾妥當,拜倫仔細檢查著武器和行李。

  手杖斜靠在牆角,子彈、刀具、金鎊整齊擺放,觸手可及。

  尤其是,那剩下的7枚骷髏幣,也被妥善收好。

  比較尷尬的是,結合老拜倫狩魔人的身份,以及硫磺俱樂部的屬性,這種特殊貨幣的具體用途,恐怕到最後,還是需要向約翰先生請教。

  進入黑市的條件太過於奢侈,骷髏幣或許還有別的用法。

  仔細一想,自己當初第一次打開裝有骷髏幣的盒子時,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時他還不太在意,如今想來,硫磺俱樂部果然名不虛傳,連貨幣都浸染著硫磺的氣息。

  這倒也符合狩魔人的風格,拜倫以前就說起過,硫磺是西方用來驅魔淨化的常用材料,能驅散惡魔的氣息,也能淨化被污染的區域。

  拜倫回到客廳,住的時間久了,真讓他離開,心底竟生出幾分難以言說的不舍。

  尤其是考慮到,地下室里老拜倫未被揭開的秘密,還有閣樓中那枚神秘的灰繭。

  拜倫提著行李,腳步放得極輕,緩緩走上閣樓。

  他心底有種微妙的情緒在蔓延,覺得自己像個要出遠門的大人,此刻要去和養在家裡的小貓道別,笨拙又鄭重。

  如果能帶著阿麗安走,那是最好的,可那樣風險太大了。

  不知道,這位神奇的少女何時才能破繭而出。

  拜倫輕輕推開閣樓的門,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昏暗的夕陽從天窗漏下,恰好落在角落那枚灰白的繭上。


  他邁步邁入閣樓,目光落在那枚安靜懸掛的灰繭上。

  瑩白的微光在繭壁上緩緩流轉,像被時光封存的流星,靜謐神秘。

  拜倫放輕手掌,輕輕拍了拍繭衣。

  灰繭微微震顫了一下,一道朦朧的聲音從繭內傳來,帶著未醒的慵懶與依賴:「小拜倫..

  「7

  拜倫的聲音柔和,又帶著些嚴肅:「阿麗安,接下來我會外出幾天,具體時間不確定,但應該不會很長。」

  繭壁內側,一道纖細的身影輕輕晃動,一隻蒼白纖細的手緩緩貼在繭上,與拜倫的手掌隔著一層薄薄的繭絲,仿佛在觸碰彼此的溫度。

  阿麗安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委屈與不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拜倫,你要丟下阿麗安嗎?」

  「不會的。」拜倫連忙安撫,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像一位擔憂孩子的家長,「這次去只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一定會回來的。」

  沉默片刻,他又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沉重與真誠:「阿麗安,我那天又見到了喬伊斯先生。

  他......他很痛苦。

  他失憶了,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因為我的出現,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碎片開始鬆動,這份痛苦也變得更加清晰,一步步蔓延在他身上。」

  拜倫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繭壁,眼神複雜:「我能理解他,那種窺見真相的碎片,卻被層層謎團環繞,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觸及全貌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灰繭輕輕晃動了幾下,銀白的微光黯淡了幾分:「喬伊斯哥哥他......阿麗安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拜倫的手掌重新覆緊繭壁:「所以,我現在就是要去查明真相,解開那些纏繞在我們身上的謎團,也幫喬伊斯擺脫這份煎熬。」

  阿麗安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透著執拗的期盼:「那小拜倫要答應阿麗安,一定要安全回來,不能像是之前的拜倫那樣,一聲不吭,就再也沒出現了..

  「」

  拜倫露出溫柔的笑意,眼底的嚴肅被暖意取代:「嗯,我答應你。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會出事的,別擔心。」

  說著,他微微閉上眼,絲絲縷縷的靈性從指尖溢出,泛著微光,緩緩流入灰繭之中。

  靈性觸碰到繭壁的瞬間,灰繭的微光驟然明亮了幾分。

  拜倫能隱約聽到,繭內阿麗安的呼吸與喘息聲漸漸變快,帶著一絲細微的悸動。

  考慮到要離開一段時間,拜倫沒有吝嗇,這次多注入了一些靈性留給阿麗安,足夠她在自己離開的日子裡,維持繭的穩定,也能讓她多一份保障。


  待靈性注入完畢,他緩緩睜開眼,輕聲問道:「阿麗安,你之前的繭絲,可以延伸到樓下,那是不是意味著,你某種意義上可以監管這座房子?」

  「監管?」阿麗安的聲音帶著幾分茫然。

  他上一世就有這樣的毛病,一旦離開家,便會忍不住胡思亂想,門有沒有反鎖,窗戶有沒有關嚴,甚至會腦補出小偷闖進來的畫面。

  以前在查令街13號居住,每天都會回家,再加上大門入口有靈性封印,倒也沒有太過擔心,可這次要去西區,歸期未定,心底的憂慮也多了幾分。

  「我在想,如果讓你的絲線偶爾抽離出來,查看一下門窗,比如院子附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這樣我也能放心一些。」

  話音剛落,灰繭便輕輕晃動了一下,阿麗安的聲音瞬間變得雀躍,帶著恍然大悟的語氣:「哦!阿麗安明白了,那...那就是讓阿麗安在小拜倫不在的時候,好好看家是嗎?

  「」

  她笑著,聲音里滿是得意。

  「阿麗安每天都有在做這件事哦!小拜倫不在家的時候,阿麗安都會讓繭絲悄悄伸出去,看看院子裡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拜倫心中一暖,眼底的擔憂消散了大半,語氣里滿是欣慰:「嗯......」拜倫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窘迫。

  「那真是太好了,有你看家,我就放心多了。」

  「那...小拜倫不在的時候,如果有人要進屋,阿麗安要把他的脖子擰斷嗎?」

  拜倫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這話被阿麗安用這般純粹天真的語氣說出來,讓他有些不適應。

  .倒也不至於。」拜倫沉默了片刻,才無奈地開口。

  「如果,對方只是路過房子,或者敲敲門,但很快就離開了,沒有久留,也沒有硬闖進來,就沒事,不要暴露你的存在。

  如果對方嘗試硬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嗯嗯,阿麗安明白了。」阿麗安乖巧地應著,灰繭又輕輕晃動了幾下,像是在點頭。

  「只是,小拜倫要離開家了,沒有阿麗安在身邊,小拜倫晚上還能睡得著嗎?」

  拜倫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我...儘量。」

  「阿麗安害怕,小拜倫又做噩夢。」

  阿麗安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下一秒,灰繭頂端忽然抽出一縷纖細的銀白絲線,絲線輕盈堅韌,順著拜倫的手掌,緩緩攀附上他的手腕,像一條溫柔的小蛇,輕輕纏繞。


  絲線不斷延伸纏繞,最終,一點銀白的輝光在他手腕上恰到好處地閃爍了一下,絲線輕輕截斷,層層包裹,化作一個小巧精緻的手環,藏在他的衣袖之下。

  那繭絲編織的手環看似纖細脆弱,指尖觸碰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銀白微光。

  阿麗安細細解釋著:「這裡面包裹著阿麗安的一點靈性,雖然會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消散,但是在此之前,如果小拜倫又做噩夢了,那靈性就會有感應,阿麗安就會像之前那樣,進入小拜倫的夢裡,保護小拜倫。」

  拜倫低頭看著手腕上纏繞的絲線手環,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不確定這次出差會不會有入夢的機會,但隨著黑影越來越近,危險也在悄然滋生,有了這縷靈性的守護,無疑多了一份保障。

  「幫大忙了,阿麗安。」

  灰繭的微光變得愈發柔和,阿麗安溫柔地笑了笑,像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與阿麗安告別後,拜倫轉身走出閣樓,仔細檢查了閣樓與地下室的入口,確認兩處都已被隱藏好,不會被輕易發現,才提著行李箱,輕輕帶上了家門。

  查令街的風帶著傍晚的濕冷,吹起他的衣擺。

  拜倫沒有停留,徑直走向街角,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

  拜倫這次帶了將近五枚金鎊的「巨額」財產。

  對他而言,這已經是一筆足夠豐厚的積蓄。

  馬車出行只需8銅便士,貧民區的旅店他也不需要住得太好,一晚應該不到1銀先令。

  五枚金鎊,足夠他在西區安穩住到明年,綽綽有餘。

  出租馬車就像是一隻輕巧的鐵盒子,由一匹瘦馬拉著,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在漸暗的街巷裡疾馳。

  這種雙輪馬車車身低矮、封閉嚴實,車夫高高坐在車頂後方,只露出半截身子,穩穩地控著韁繩,神情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車廂狹窄得僅容兩人側身相對,拜倫拎著手提箱彎腰上車,車夫隨手拉上了皮革簾。

  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與積水,每一下顛簸都清脆短促,比笨重的四輪馬車快上不少,即便在狹窄曲折的街巷裡,也能穿梭自如。

  馬車一路向西行駛,越往西區走,街景便越發破敗。

  整齊的磚石路面漸漸變成坑窪不平的泥路,馬蹄聲不再清脆,反而帶著沉悶的濺水聲,濺起的泥點打在車廂底部,發出細微的聲響。

  空氣里的味道也變得複雜起來,煤煙的嗆味、潮濕的泥土味、腐爛蔬果的酸臭味,還有下水道傳來的淡淡腥氣,混雜在一起,順著皮革簾的縫隙鑽進來,嗆得人微微皺眉。


  道路兩旁的房屋擠得密密麻麻,外牆被煤煙燻得發黑,窗玻璃蒙著厚厚的污垢,看不清屋內的景象。

  孩童的叫嚷、女人的呵斥、酒館隱約傳來的嘈雜歌聲與醉漢的喧譁,混雜在一起。

  隨著馬車駛入,這些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刺耳。

  馬車在狹窄曲折的巷弄里緩緩減速,小心翼翼地轉彎,馬蹄鐵擦過牆角的碎石,發出刺耳的輕響,在寂靜的傍晚格外突兀。

  車夫勒緊韁繩,瘦馬喘著白氣,噴出淡淡的白霧,緩緩停下。

  暮色徹底落了下來,天邊最後一絲微光也被黑暗吞噬。

  貧民區的夜晚,才算剛剛開始。

  夜色將至,冷霧如同一塊浸了冷水的灰布,沉甸甸地覆在西區的街巷上空。

  拜倫支付了8銅便士,拎著深棕色手提箱走下馬車,靴底踩在坑窪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出現,驚起牆角幾隻縮著的灰鼠,竄進陰影里轉瞬即逝。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這片區域倒是沒有想像中的髒亂,反倒是和北區的環境相差無幾。

  嗆人的煤煙氣息淡了許多,潮濕的霉味與隱約的腥氣混在霧裡,透著底層區域獨有的粗糲質感。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夜晚也遠比蘭頓的北區更為熱鬧。

  興許是巡邏的人手不夠,這裡的秩序鬆散得近乎無存,喧囂毫無顧忌地漫過街巷,混雜著小販的吆喝、人群的喧譁,還有酒館飄來的劣質麥酒香氣,在冷霧裡釀出一股鮮活又詭異的煙火氣。

  那熱鬧里藏著底層人的掙扎與僥倖,像黑暗中跳動的燭火,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拜倫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指尖觸碰到了手杖頂端。

  沿街的攤販支起油燈,昏黃的光刺破薄霧,照亮了一張張帶著急切與興奮的臉。

  那些臉龐被燈光映得忽明忽暗,眼底的狂熱如同被點燃的火星,在陰鬱的夜色里格外刺眼。

  吆喝聲此起彼伏,穿透了厚重的霧層。

  「熱乎的豌豆湯!兩個銅便士一碗!保證讓你全身的骨頭都暖和起來!」

  最惹眼的是街角那家簡陋的酒館。

  門口的空地上早已圍得水泄不通,人擠人肩碰肩,連牆根下都蹲滿了衣衫破舊的人。

  喧鬧聲大多從這裡傳來,像一群被激怒的困獸,在夜色里嘶吼。

  拜倫握著手杖走去。

  他自光掃過人群,看到有不少人手裡緊緊攥著皺巴巴的鈔票,還有幾枚磨得發亮的銅便士,手指死死扣著錢邊,既怕被混在人群里的小偷盯上,又忍不住高高舉起手臂,嘴裡大聲喊著「我要一個!」「先給我來一袋!」。


  拜倫被這股反常的熱鬧勾起了好奇。

  尤其是,他從嘈雜的叫嚷聲中,清晰地捕捉到了「奇諾牌」這個被反覆叫喊的關鍵詞。

  側身擠過人群,冷風裹著喧鬧撲面而來。

  有幾個路過的人,似乎是盯上了拜倫手裡的皮箱,只是還不等他們得手,便感覺到腿部被類似於棍狀物的東西狠狠敲打了一下,只好悻悻離去。

  最終,拜倫拉住身邊一個手裡攥著粗布口袋、滿臉期待的少年,問清了緣由。

  原來,這裡在出售奇諾牌。

  和北區有專門的店鋪、出售莫里斯玩具公司正規產品不同,很顯然,這裡的銷售渠道更加原始,也更加混亂。

  拜倫順著少年的目光看去。

  酒館門口的長木桌上,鋪著磨得發亮的粗麻布,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諾牌,密密麻麻、堆得像小山,在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有最普通的流通款,邊角磨損、圖案模糊,印著簡單的街巷、飛鳥紋樣,紙張粗糙,是西區人隨手就能買得起的廉價貨。

  也有幾張貼著油紙、邊角整齊的牌,圖案精緻,紋路清晰。

  甚至還有更少見的系列款,被單獨放在一邊,像蟄伏的獵物,引得人頻頻側目,眼底藏著貪婪與渴望。

  對西區的一部分人而言,這些奇諾牌不是什麼僅供消遣的收藏玩具,更像是能讓人翻身的郵票。

  一張稀有的牌,可能換得幾十上百的金鎊,足以讓困頓的家庭擺脫窘境,讓落魄的人一夜之間改變命運,從泥濘里爬進體面的世界。

  這份誘惑,對掙扎在生存邊緣的底層人而言,足以讓人忘卻成本,賭上全部的積蓄。

  拜倫微微俯身,湊近人群,目光銳利地掃過桌上的粗布口袋,仔細觀察了一番,才終於明白這場哄搶的緣由。

  擺攤的商人是個天才。

  他沒有按張售賣,也沒有固定標價,而是將奇諾牌做成了盲盒的形式。

  一個個深色的粗布口袋整齊地擺放在桌上,口袋粗糙,沒有任何標註,沉甸甸的,裡面都裝著10張隨機的奇諾牌。

  沒人知道裡面裝的是不值錢的普通款,還是藏著一張能讓人一夜暴富的典藏款,一切都靠運氣。

  要知道,那些稀有的奇諾牌典藏款式,就算是上層貴族,也會不惜花高價收購。

  只是,拜倫作為異鄉人,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裡面,大概率不會有什麼真正值錢的典藏牌。

  所謂盲盒,從來都是買家盲著買,抱著一絲僥倖賭運氣,可賣家卻是睜著眼睛在賣,那些真正稀有的牌,早就被商人悄悄留了下來,要麼私下賣給願意出高價的人,要麼用來當作噱頭,引誘更多人掏錢。

  即使偶爾摻雜著幾張還算有價值的奇諾牌,商人也不可能虧本,依舊賺得盆滿缽滿。

  甚至那些淘到了珍貴奇諾牌的「幸運兒」,說不定也是商人安排的自己人。

  用一場虛假的幸運,點燃更多人的狂熱與貪婪,讓這場鬧劇,能持續得更久一些。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