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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秘聞書頁,盜火熔鑄骨杖,照明指引門徑,蘿拉的眼睛(四合一)

  第181章 秘聞書頁,盜火熔鑄骨杖,照明指引門徑,蘿拉的眼睛(四合一)

  【如影隨形,直至伴我邁入死亡。】

  這行文字安靜地伏在奇諾牌的背面,以細膩的手寫花體刻成,凸起的浮雕質感蹭過指尖,帶著一種冰冷的厚重,像是由靈性澆築而成。

  拜倫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指尖捻著那枚黑白相間的奇諾牌,抬手點亮了桌角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浮雕文字的輪廓愈發清晰。

  拜倫多看了兩眼,便覺指尖的靈性開始震顫,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順著目光緩緩流向那行文字。

  每次閱讀,就有細小的齒痕順著影子的輪廓,啃噬著自身的靈性。

  這行文字,就像是這種奇諾牌的墓志銘,本身就承載著超凡的力量。

  拜倫收回目光,指尖微微用力,試著將奇諾牌向兩側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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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身有著出乎意料的延展性,能輕易彎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卻沒有金屬的僵硬,也沒有紙張的脆弱。

  拜倫沒有再多加力道,生怕不慎弄壞了新玩具,緩緩鬆了勁,讓牌身恢復平整。

  測試完【幽影環鎖】的力量後,他的好奇心反倒指向了這張奇諾牌的材質。

  它薄如紙頁,觸感也很細膩,可指尖按壓時傳來的韌性,又分明是某種金屬。

  這算不算是,自己從那片迷霧繚繞的烏有鄉里,帶出來的特殊材料,也許現實世界裡根本就沒有這種物質?

  【幽影環鎖】的用法,拜倫已然大致掌握。

  如果僅僅是召喚鎖鏈進行簡單的束縛,力道控制在剛好睏住目標的程度,消耗的靈性微乎其微,即便連續使用數次,也不會有明顯的疲憊感。

  可一旦要延伸鎖鏈的長度、加大纏繞的力度,尤其是催動鎖鏈的侵蝕效果時,體內的靈性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向影子,那種消耗的急促感非常突出。

  好在,如今拜倫對靈性的掌控,早已不是當初剛踏入超凡之路時那樣生澀。

  走上魔術師與鍊金術士的雙路徑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性仿佛被無形的界限分割成了兩部分。

  總量較之前有了明顯增加,只是如果要同時催動兩種術式,依舊會有些不適應。

  魔術的靈性流淌很自由,無拘無束,需要刻意進行把控。

  相比之下,鍊金術的靈性則更為厚重沉穩,集中於掌心與指尖,遵循著某種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的流淌軌跡交織在一起時,總會生出一絲微妙的停滯感。


  拜倫指尖一彈,那張黑白相間的奇諾牌便穩穩落入憑空浮現的《狩魔筆記》之中。

  書頁輕輕翻動,將奇諾牌收納其中。

  唯一有些繁瑣的是,【幽影環鎖】的觸發必須以接觸這張奇諾牌為前提,無法憑空催動。

  好在《狩魔筆記》聽令於拜倫,無論何時何地,只需心念一動,便能將其召喚出來,奇諾牌也能隨之彈出,倒也不算太過不便。

  至少目前是聽令於拜倫的。

  經過這場魔術的啟蒙儀式,拜倫逐漸在心底開始拼湊真相。

  那道如影隨形的黑影,如果真是某個糾纏著他的強大惡魔,以它此刻展現出的力量來看,它是不是只能在夢境的世界裡,對自己發動襲擊?

  拜倫回想黑影的每一次出現。

  第一次是在他成為一環鍊金術士,解鎖【靈知】全部基礎節點之時,那次黑影現身,並無明顯的惡意,更像是一種試探。

  或許就是在那次之後,它便意識到,自己無法在現實世界對他出手。

  之後便是見到白門的那一夜,黑影闖入他的夢境,一路追逐,但沒有真正觸碰他。

  再後來,是老拜倫與喬伊斯出現的夢境,即便睡魔的三眼烏鴉將其驅走,可在《狩魔筆記》的錯誤引導下,拜倫還是被黑影劃傷了指尖。

  那道傷痕早已消失不見,可拜倫心底清楚,傷疤不過是一種形式。

  真正可怕的是,那道黑影已然意識到能在夢裡傷到拜倫。

  最後一次出現,便是剛剛的啟蒙夢境。

  黑影仿佛在隨著拜倫的進化而進化,先前出手時,軌跡尚且可循,可這一次,它竟學會了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烏有鄉的黑霧之中。

  如果不是莫里斯先生及時出手,拜倫恐怕難逃一場惡戰。

  拜倫無意識地揉搓著食指,繼續思索著。

  除去莫里斯先生透露的關於魔術與超凡世界的隱秘,還有一點讓他格外在意。

  莫里斯先生顯然認識老拜倫,甚至彼此干分熟悉。

  莫里斯曾說,「拜倫·威克」這個名字被詛咒了。

  的確,大學生拜倫,還有那位留下筆記的老拜倫,都已然死於非命。

  頂著這個被詛咒的名字繼續生活,好像確實不太安全。

  拜倫心底隱隱有些羨慕莫里斯。

  不僅是因為莫里斯先生是一名高環詩匠,擁有強大的超凡力量,更在於他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烏有鄉。

  那是一片能由自己主導的領域,仿佛只要置身其中,便是無敵的,便是不死不滅的。

  如果自己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或許對付那隻如影隨形的惡魔,便不再是遙不可及的事情。

  除此之外,莫里斯提到的「永恆奇諾牌」,也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莫里斯說他之所以能長久存在於烏有鄉,便是因為找到了一張永恆奇諾牌。

  拜倫忍不住猜想。

  流通於瑞恩王國的那成千上萬的奇諾牌中,會不會也藏著類似的存在?

  那些刻印著魔術或是其他超凡力量的奇諾牌,或許被遺忘在某個角落,或許被普通人小心翼翼地鎖在櫃檯里,當作普通的玩具或是藝術品。

  拜倫本身對賭博毫無興趣,但以後要是再見到奇諾牌,最好還是留心打聽一下,最好能親手觸碰,檢驗一下是否能產生靈性的共鳴。

  或許,那便是他追尋更強力量、擺脫黑影糾纏的另一條路徑。

  拜倫想到這裡,指尖微動。

  心念所至,那本漆黑封皮的《狩魔筆記》便再度浮現,落在他攤開的掌心。

  書頁浸著陰影的氣息,拜倫輕捻書頁,緩緩翻動,目光最終停留在那一頁邊緣刻著漆黑枯枝花紋的永恆書頁上。

  永恆書頁在煤油燈的照射下,透著一股侵蝕靈魂般的死寂。

  成為一環魔術師之前,這頁永恆書頁上,僅有幾行摘自《黑羊的牧歌》的晦澀字句。

  此刻再看,上面卻多了不少清晰的字跡,都是拜倫此前接觸過的隱秘內容,似乎在他邁入魔術的那一刻,便自動鐫刻而成。

  最上方一行,字跡纖細厚重。

  【銀月女神的真名是阿麗安蘿德。】

  這是他初次見到阿麗安的灰繭時,無意間觸碰到的隱秘歷史。

  往下翻去,便是關於灰石鎮的秘聞,描述這魔笛手對抗馬修神父,寓意著「死亡」與「飢餓」的對峙。

  在這行秘聞之下,另有一段字跡,帶著幾分悠遠的滄桑。

  那正是拜倫當初在老喬治的店鋪里,購買黑檀木手杖時偶然聽聞的、關於「黑檀木之棺」的秘聞,被一字不差地記錄下來:

  【我們追逐永生,祈求寧靜的終結。】

  【黑檀吸走生命的躁意,將狂熱與喜悅壓進年輪深處。】

  【我尚未親眼見過那片黑檀林。】

  【也未曾觸摸那具傳說中的棺槨。】

  拜倫的目光在這幾行字上停留片刻。


  他轉過身,隨手從牆角取出那根黑檀木手杖。

  漆黑的杖身泛著細膩的光澤,在燈光下透著冰冷的光。

  他指尖摩挲著杖身的紋路,緩緩旋開杖尾的暗扣。

  拜倫將那根蒼白的骨笛從杖身內部取出,放在掌心。

  【讚頌死亡的骨笛】,笛身的骨紋依舊清晰,涌動著靈性的光澤。

  結合之前對【盜火術】的初步測試,當時的拜倫熔鑄改造匕首,現在想來,那種手法其實不過是一種簡化的、效果拙劣的刻印魔術。

  而如今,他已然真正成為一環魔術師,【盜火術】與【照明術】的真正力量,也終於得以解鎖。

  拜倫在心底默念盜火的古老技藝,感受著屬於魔術師路徑的靈性,如同冰冷的溪流,順著血脈緩緩流淌,最終匯聚於掌心。

  下一秒,指尖驟然亮起。

  幾顆紫色的火星在掌心炸開,隨即匯聚成一團暗紫色的火焰,宛如靜謐的篝火,緩緩升起,將他的手掌輕輕包裹。

  火焰沒有灼熱的溫度,透著幾分涼爽,靈性在火焰中緩緩燃燒,散發出屬於超凡的氣息。

  【盜火術】的核心是燃燒靈性,以語言與知識為鑄錘,對物品進行鍛造與熔鑄。

  如今拜倫已經掌握了灰石鎮的秘聞,還有其他諸多超凡相關的隱秘,這些知識,都能成為他熔鑄時的助力。

  【盜火術】對靈性消耗極大,每次熔鑄都在透支自身的力量,機會有限。

  如果選擇不當,不僅會損耗大量靈性,還可能徹底浪費一次鍛造機會,甚至讓原本的物品損毀殆盡,得不償失。

  教會下發的【神聖光徽】,是官方的遺物,力量雖強,但稍有不慎便會惹來麻煩。

  相比之下,這枚骨笛是他親手所得,隱秘且安全,用來測試盜火術的真正力量,再合適不過。

  就在這時,《狩魔筆記》卻留下了一行提示。

  【鍛造熔鑄一階遺物讚頌死亡的骨笛」,需要消耗1點靈性」。】

  這......還要消耗靈性點?你不早說?

  拜倫瞳孔微縮,忍不住腹誹。

  上次熔鑄匕首的時候,明明沒有這樣的要求。

  如今成為魔術師,反倒多了限制。

  或許是因為,這次熔鑄的是真正的遺物。

  拜倫一手攥著掌心的暗紫色火焰,一手握著那枚蒼白的骨笛,有些猶豫。

  靈性點可是用一個少一個。


  此刻,【魔術】與【靈知】基礎節點已然全部解鎖,唯有【血源】路徑的【午夜鎮魂歌】尚未解鎖。

  只是,【血源】路徑的副作用太過詭異,會侵蝕心性甚至改變體質,拜倫從心底牴觸,在找到合適的解決方法前,暫不考慮解鎖,畢竟兩條超凡路徑的力量更為安全。

  思索片刻,他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力量的獲取,本就沒有捷徑,靈性點沒了,日後還能通過狩獵惡魔補充。

  等自己和約翰先生一起去調查溫迪戈的時候,再多爭取一些狩獵惡魔的機會吧。

  心意已決,靈性涌動,所剩下的兩個靈性點中的一個,化作一縷細微的火焰,緩緩融入掌心的暗紫色火焰之中。

  瞬間,紫火的光芒愈發深沉濃郁,熾熱的氣息也愈發強烈。

  拜倫不再猶豫,抬手將手中的骨笛,放入那團幽幽紫火之中。

  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間,煤油燈的光線變得模糊晃動,可拜倫的手掌卻並未感受到絲毫灼熱,只覺得體內的靈性如同決堤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流淌而出,為掌心的紫火提供著燃料。

  酥麻的觸感,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靈性的快速流淌,讓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盜火術】的力量。

  拜倫微微側身,目光注視著火焰中的那根蒼白骨笛,眼底滿是期待。

  他迫切地想知道,這根承載著死亡韻律的骨笛,在盜火的熔鑄之下,會蛻變成什麼模樣,又能為他帶來什麼樣的力量。

  然而,事情的發展,似乎和他預想中的有些不同。

  紫火輕輕舔舐著蒼白骨笛,那具由枯骨鑄就的樂器,忽然發出一聲悠長而悲戚的嗡鳴。

  笛聲低沉沙啞,無數亡者的嘆息被封印在笛管深處,此刻終於得以宣洩,透著刺骨的寒意。

  骨笛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軟化,最終化作一汪泛著冷光的蒼白液流,在紫火中翻湧流淌。

  原本笛身上細密的骨紋,被徹底揉碎,化作無數細碎如星屑的光點,在液流中沉浮閃爍,透著詭異的微光。

  那汪蒼白的液流,並未四散飛濺,像是被牽引著順著紫火的燃勢,緩緩攀向一旁靜靜放在茶几上的黑檀木手杖。

  漆黑的杖身,木紋起伏蠕動,如同饑渴已久的野獸,貪婪地吸納著這股蒼白的力量,沒有絲毫畏懼。

  白色的液流與漆黑的杖身相遇,冷光與墨色在杖身之上交融碰撞,又瞬間歸於平靜。

  一切都是那麼合理自然。

  液流順著杖身緩緩向上蔓延,在靠近杖頭的位置停駐,隨後自行舒展編織,在黑檀木的深沉底色上,交織出細密而繁複的交錯花紋。


  那些花紋扭曲纏繞,如同蔓延的枯藤,彰顯著屬於死亡的獨特韻律。

  片刻之後,花紋徹底定格,與黑檀木杖身徹底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辨出原本骨笛的絲毫痕跡。

  拜倫僵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靈性流淌的酥麻。

  他沒想過【盜火術】的熔鑄,會是這樣的結果。

  轉眼間,他就這樣將一階遺物徹底融化,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對嗎?

  拜倫望向這根被徹底重塑的手杖。

  漆黑的木身泛著細膩的光澤,無聲地窺視著周遭的一切。

  此刻的黑檀木手杖,杖頭的彎柄逐漸扭曲,宛如黑山羊的羊角。

  金色的箍環,將杖首與杖身牢牢銜接,下方便是那片由骨笛熔鑄而成的交錯花紋。

  《狩魔筆記》一字一句,清晰地記錄著嶄新的力量,帶著屬於死亡的莊嚴與詠嘆:

  【我獲得了二階遺物,讚頌死亡的手杖」。】

  【灰石鎮的傳說故事,融化於黑檀木之棺。】

  【手杖吞納了骨笛的餘響,將死亡的詠嘆封入年輪。】

  【蒼白的河流是亡者的血液,聲音是跨越帷幕的語言。】

  【我於長眠中積蓄,我於甦醒中讚頌。】

  【我將吹徹長夜的哀歌,我會叩響死亡的綻放。】

  拜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與茫然,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那根與骨笛融為一體的黑檀木手杖。指尖觸碰到杖身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與此同時,體內的靈性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順著杖首的黃金獸首,緩緩湧入杖身之中,與手杖的力量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手杖微微震顫,冷白的花紋光芒愈發濃郁,腦海中再度浮現出清晰的提示,詳細載明了這件二階遺物的效果與副作用:

  【讚頌死亡的手杖(二階遺物)】

  【效果:敲擊手杖,牽引音律震盪靈魂,可使目標陷入短暫眩暈與意識失序。敲擊手杖,可以保存目標的聲音,釋放時能夠模仿其音色和語調,進行對話,具有距離限制。】

  【副作用:頻繁使用手杖,使用者會變得沉默寡言,愈發依賴手杖,致使自身聲音變得沙啞失潤。】

  拜倫握著手杖,指腹反覆摩挲著杖身之上的冷白花紋,指尖的觸感,與此前那根骨笛很相似。

  枯骨的紋路換了一種形態,依舊承載著死亡的寒意。

  這種融合方式,倒是挺有藝術感的。


  骨笛原本的效果,是可能使對方產生靈性紊亂或意識模糊,現在這股力量被手杖吸納,化作了更為直接的眩暈攻擊。

  新增的附屬功能,是儲存並模仿目標聲音。

  這種有趣的能力,看似用處不大,但以後說不定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場。

  拜倫心中一動,抬起手杖,輕輕敲擊。

  沒有預想中的嗡鳴,也沒有靈性的涌動,手杖依舊是那副漆黑冷寂的模樣,毫無反應。

  哦......對了,好像要說點什麼作為採集的樣本.....

  拜倫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我是這個時代最後的狩魔人。」

  話音落下,他再度抬手,輕輕敲擊手杖杖身。

  體內的靈性順著掌心湧入手杖,杖身震顫,像是在模仿拜倫喉嚨的振動。

  冷白的花紋泛起微光。

  至於那所謂的距離限制,拜倫還未曾試過,他握緊手杖,轉身走上二樓。

  樓上就是阿麗安的灰繭。

  拜倫放緩腳步,感受著手杖周身縈繞的靈性,默默感知著這股力量所能觸及的範圍。

  超出這個範圍,靈性的牽引便會變得微弱。

  確定範圍後,拜倫再次敲擊手杖,指尖注入一絲靈性,心底默念著想要傳遞的話語。

  聲音隨著無形的靈性絲線,悄然湧向閣樓里的灰繭。

  【「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阿麗安?」】

  閣樓里,原本還在灰繭中沉眠的阿麗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一聲輕呼溢出繭衣:「啊!」

  她慌亂地扶著柔軟的繭壁,聲音帶著幾分惺忪與茫然:「小拜倫......小拜倫,你在哪裡..

  」

  拜倫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走上閣樓,站在灰繭面前,目光落在那層泛著微光的繭衣上,再次敲擊手杖,聲音溫和而清晰:

  【「我就在這裡,阿麗安。」】

  這便是手杖模仿聲音的奇妙之處。

  拜倫嘴唇未動,聲音卻能循著靈性的指引,如同腹語一般,精準地飄到灰繭附近,仿佛他就站在阿麗安身邊低語。

  只是這隔空傳聲的範圍實在有限,眼下看來,倒更像是某種用來惡作劇、嚇唬人的小把戲,難以作為實戰手段。

  灰繭里的少女漸漸平靜下來,扶著繭衣的手微微鬆開,語氣里滿是驚訝:「好神奇啊,小拜倫,阿麗安在這裡也能聽到你的聲音。」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期待。


  「那,小拜倫以後在外面的時候,也可以和阿麗安說說話嗎?」

  拜倫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這個傳聲的距離很有限,所以..

  「」

  「啊,那好吧...

  」

  阿麗安的聲音低落下來,連繭衣的微光都黯淡了幾分。

  拜倫看著這般模樣的阿麗安,心底微動,再次抬起手杖,輕輕敲擊,語氣放緩:

  【「不過,拜倫還是會經常陪阿麗安玩的。」】

  聽到這話,灰繭里的少女立刻高興起來,用力點了點頭。

  拜倫笑了笑,提起手杖,轉身走下樓。

  果然,手杖做不到一直以這種方式說話。

  剛才存儲完成後,拜倫差不多有三句話的機會進行模仿傳聲。

  窗外,遠方的天色已然泛起微光,曙光穿透厚重的雲層。

  一夜的沉寂即將被打破。

  拜倫低頭看了看手中手杖。

  既然【盜火術】能藉助灰石鎮的秘聞,將骨笛與黑檀木手杖融合,把一階遺物晉升為二階,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找到足夠的隱秘知識或者材料,他也能將這柄二階遺物,進一步提升為三階?

  這樣想的話,【盜火術】的力量,簡直強得有些超模。

  壓下心底的波瀾,拜倫的目光轉向《狩魔筆記》。

  那下一個要嘗試的,便是同樣解鎖了真正力量的【照明術】。

  體內的靈性雖消耗了不少,但依舊充足,遠未達到靈性失衡的狀態。

  拜倫走到桌旁,翻開《狩魔筆記》,指尖划過書頁,最終停留在【魔術】的那一頁。

  書頁上,依舊印著上次照明術浮現的門框圖案,下方清晰地標註著一行字跡。

  【遺忘之地:莫蘭書店】。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輕輕按在那行字跡與圖案上,體內的靈性緩緩涌動,順著掌心,一點點注入書頁之中。

  金色的輝光從掌心與書頁貼合的縫隙里逸散而出,柔和不刺眼,如同跳動的燭火,緩緩蔓延開來。

  靈性在書頁上燃燒,金色的輝光灑落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將昏暗的空間照亮。

  金輝帶著記憶,繼續著上一次未能完成的使命,開始在空氣中描摹勾勒莫蘭書店的景象。

  模糊的光影在客廳中央凝聚,一點點勾勒出牆面、書架、地板的輪廓,甚至連書架上堆疊的書本輪廓都清晰可見。


  只是那些書本的書名,被一層淡淡的輝光籠罩,模糊不清,無法辨認。

  這一次,書架的輪廓完整地呈現出來,沒有像上次那樣戛然而止,中途潰散。

  拜倫緩緩站起身,置身於這片金輝勾勒的莫蘭書店光影之中,仿佛真的踏入了那家隱秘的書店,周遭的一切都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循著那些光影流淌的方向,一步步走向那排清晰可見的書架。

  只是,拜倫本以為完全解鎖後的【照明術】,會如它的描述那般,「短暫照亮隱匿於真實表皮之下的門徑」,讓莫蘭書店呈現出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實模樣。

  可此刻所見,這光影勾勒的輪廓與樣子,與他曾經親眼見過的莫蘭書店幾乎一樣,像是一比一復刻了書店的一角,並沒有什麼隱秘的異常。

  拜倫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些勾勒書架的光粒。

  光粒微微顫抖,書架的輪廓也隨之晃動了幾下,並未消散。

  就在這時,那排書架上的書本忽然開始自動抽出飛舞,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緩緩散開,逐漸露出了書架後方的景象。

  書架之後的光暈,組成了一扇由靈性紋路描摹的門,泛著柔和的光芒。

  拜倫伸手,試圖推開那扇門。

  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冰冷的光粒。

  那並非真正的門徑。

  猶疑之間,拜倫似乎明白了古代魔術的用意。

  【照明術】的確短暫照亮了隱秘的門徑,它並沒有讓拜倫直接踏入莫蘭書店,而是在告訴他,現實里的莫蘭書店,那排書架之後,或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是一條隱秘的通道。

  拜倫還以為,自己能足不出戶就踏入那片遺忘之地,探尋其中的隱秘。

  到頭來,還是要親自去一趟莫蘭書店。

  窗外的曙光愈發明亮,天快要亮透了。

  拜倫收起思緒。

  既然如此,等吃過早餐,自己便動身前往莫蘭書店。

  拜倫心中積壓了太多疑問,或許能在莫蘭書店的隱秘知識中,找到一些答案。

  他收回了力量,空氣中的金色輝光漸漸黯淡消散,最終化作細碎的光點,融入《狩魔筆記》之中。

  就在拜倫準備合上《狩魔筆記》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書頁上的圖案。

  門框的圖案,似乎有了些許變化。

  那道細長的靈性紋路,在勾勒出代表莫蘭書店的門框輪廓後,並未停止,其餘的紋路正朝著另外兩個方向緩緩延伸。


  如同未完成的地圖,在點亮了第一個坐標之後,還在等待著他去點亮其他兩個未知的坐標。

  拜倫眉頭微挑。

  除了莫蘭書店,還有其他兩個超凡的地點,藏在這片世界的隱秘之中?

  拜倫思索片刻。

  也許是夢境裡去過的沉睡谷、灰石鎮,還有莫里斯先生的烏有鄉。

  或許,這未點亮的兩個坐標,便是其中之二。

  拜倫沒再多想,合上筆記,穿上外套,離開了別墅。

  拜倫走在街上,口腔里融化了方糖的紅茶餘味,消解了焗蘑菇和油煎香腸的油膩。

  吃完早餐的拜倫,朝著莫蘭書店的方向走去,腳步從剛開始的急促,逐漸放慢了一些。

  他感覺自己,本能地畏懼著什麼。

  畏懼那扇藏在書架後的、通往未知的門徑。

  晨霧尚未散去,石板路泛著濕冷的光,在兩旁的建築投下深邃的陰影。

  莫蘭書店被《狩魔筆記》稱之為「遺忘之地」,很明顯蘊藏著隱秘的知識,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為自己解決困難。

  而且這所謂的隱秘知識,還不能帶出書店半步,被某種無形的契約束縛著。

  隱隱約約間,似乎還和那位「智慧天父」有關。

  關於莫蘭書店的神奇,拜倫心底有個模糊的判斷。

  蘿拉學姐應該是不知情的,她身上沒有超凡者的靈性波動,是一個被隔絕在隱秘之外

  的普通人。

  但是她的母親,那位莫蘭女士,恐怕來歷不簡單,大概率是超凡者,最起碼也是知曉莫蘭書店秘密的人。

  否則,這樣一處藏著詭異力量的「遺忘之地」,怎會由她一手創辦?

  而她的離家出走,會和莫蘭書店的隱秘有關嗎?

  是主動逃離,還是被某種力量束縛,還是......遭遇不測?

  拜倫的猶豫,一半源於對莫蘭書店未知的畏懼,另一半,則是為蘿拉擔憂。

  他知道學姐是一個好人,溫柔善良,經歷過被母親拋棄的痛苦,那次血蔓花事件,已經讓她捲入超凡的危險之中,險些喪命。

  拜倫不希望學姐再以任何形式,捲入任何超凡的事件里。

  他不希望那些隱秘的黑暗,再次揭開她心底尚未癒合的傷疤。

  這樣想著,拜倫的腳步終究沒有停下,他還是來到了莫蘭書店的門口。

  那扇老舊的木門緊閉著,與周圍的建築融為一體。


  好巧不巧,今天的莫蘭書店,好像比往常冷清了許多,沒有上次人來人往的熱鬧。

  這豈不是更尷尬了。

  拜倫站在門口,指尖蜷縮。

  自己總不能徑直走到那排藏著秘密的書架里吧,那樣太明顯了,蘿拉學姐心思細膩,肯定能猜出來有情況,若是追問起來,他根本無從解釋。

  總不能告訴她,你母親的書店裡藏著超凡的秘密,而我是來探尋這些隱秘的?

  嘶......要不破費一點,買本書,應付一下,然後再借著找書翻書的名義,去看看那排書架,這樣顯得自然一點,也能避開蘿拉的懷疑。

  拜倫伸出手,輕輕推開了店門。

  木門發出一聲輕緩的吱呀聲,像是沉睡了許久的生靈被喚醒。

  店內的光線有些昏暗,與窗外的曙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剛進門時,拜倫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才漸漸適應了這裡的光線。

  深色的胡桃木書架頂天立地,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油墨香,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排排整齊的書籍,沉默地佇立著。

  店內顧客不多,零零散散四五個,都靜悄悄的,沒有交談聲,有人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有人躬身站在書架前,抱著兩三本厚書細細翻閱。

  櫃檯就在進門右手邊,蘿拉坐在一張舊木桌後,手肘撐著桌面,正低頭整理一本攤開的古籍,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書頁,神情專注。

  聽見開門聲,她才緩緩抬起頭來,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拜倫時,眼睛瞬間亮了幾分,嘴角彎起溫柔的笑意,打破了店內的壓抑:「拜倫,你又來了?」

  拜倫也笑著點頭,抬手輕輕帶上門,將窗外的晨霧與詭異的寂靜,一同隔絕在外,緩緩走到櫃檯前:「蘿拉學姐,早上好。」

  「早上好。」蘿拉放下手中的書籤,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打趣道,「說真的,你還真是喜歡莫蘭書店,難道蘭頓市立圖書館的藏書,還有教會的那些古籍,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嗎?」

  拜倫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隨意:「圖書館和教會的資料固然齊全,但我更喜歡來這裡,就像是尋寶一樣,總覺得能在這些舊書里,找到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他原本想說,上次來的時候,書店還帶著幾分隨意的雜亂,透著一股煙火氣。

  可剛才進門時匆匆打量的一眼,卻讓他把話咽了回去。

  此刻的莫蘭書店,早已不是記憶中那般模樣。

  所有的書本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書架上,分門別類標註得清清楚楚,歷史資料、文學小說、詩集典籍等等各自歸位,沒有一絲錯亂,就連同一類書籍,都嚴格按照書本的厚度排序,薄的在前,厚的在後,整齊得像是有嚴重的強迫症。


  拜倫吐槽了一句:「這裡看上去,可比大學的圖書館規整多了。」

  蘿拉笑著晃了晃頭,她的氣色很好,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笑盈盈地看著拜倫:「你今天來,有沒有什麼想看的書?我幫你找,省得你在書架前瞎轉悠,浪費時間。」

  拜倫思索了片刻說道:「也沒什麼特定的目標,學姐你幫我推薦一些有趣的詩歌集吧,隨便看看。」

  雖說拜倫最初只是想找個藉口隨便轉轉,好靠近那排藏著秘密的書架,避開蘿拉的懷疑,但轉念一想,自己成為魔術師後,也需要文化與語言的滋養,在這方面多進修一番,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且,拜倫特意把範圍說得這樣模糊,幾乎涵蓋了所有詩歌類書籍,就是想讓蘿拉知難而退。

  詩歌集種類繁多,冷門的更是不計其數,她總不可能全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樣一來,她自然會放棄專門幫他找書。

  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自己去書架間走動,趁機查看那排藏著隱秘的書架,探尋書架之後的秘密。

  然而,讓拜倫沒有想到的是,蘿拉連一瞬的思考都沒有。

  她眼睛一亮,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向學弟推薦起來,語氣里滿是熱情:「詩歌集啊,那可就太多了!在我心裡,有四本是最值得看、最有趣、意蘊最豐富的,絕對合你的心意!第一本是《晨昏詠懷集》,你知道的,就是那位擅長寫鄉野景致的詩人的作品集,用詞溫柔,寫晨霧與晚霞,寫郊野的草木,讀起來特別治癒,它就在進門左手邊第三排書架,從上往下數第五本,深墨綠色的封皮,封面上有燙金的纏枝藤紋,特別好認。然後是《愛德華·狄金森詩選》,這位詩人的作品不同於尋常抒情詩那般柔和,帶點淡淡的哲思,還有些隱秘的意象,很符合你喜歡尋寶的感覺,就在第三排書架隔壁的第四排,靠左邊,從上往下數第三本,淺棕色封皮,邊角有點磨損,但是相信我,裡面的書頁很完整.....

  「等一下,蘿拉學姐...

  「7

  「還有《春風頌》,這本是新到的,作者以春風為喻,寫盡了蘭頓春日的生機,文字輕快,讀起來讓人心情都變好,在第二排書架的最右邊,從上往下數第七本,米白色封皮,上面印著小小的野雛菊圖案,特別精緻。還有一本叫做《萬物的哀歌》,雖說名字聽起來有點沉重,但裡面的詩寫得極有力量,我特別喜歡其中描寫山川河流和世間萬物的輪迴的詩行,讀起來真的能感受到很多關於生命的思考,就在第五排書架,中間位置,從上往下數第四本,深棕色封皮,封面上沒有多餘的圖案,只有燙金的書名,厚重又有質感,啊,我又想起來一本......」

  拜倫微微張嘴,注視著面前語速越來越快、眼神里閃爍著光芒的蘿拉。

  她是真正意義上,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拜倫看到,一道紫紅色的輝光,從蘿拉的瞳孔升起,如同纖細而詭譎的枝蔓,淌過眼瞳,流向眼底,在瞳孔深處暈開了極淡的光彩。

  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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