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疲憊的警長,晨光中的沉默,罪人(二合一)
第161章 疲憊的警長,晨光中的沉默,罪人(二合一)
【第五紀1837年10月17日,我成功獵殺了B級惡魔「瘋帽匠」。】
【帽檐低垂,含淚的狂笑止歇。】
【禮帽落下,亦如悲劇落幕。】
【我獲得了3點「靈性」。】
隨著瘋帽匠的屍體化作灰燼,慢慢消散,《狩魔筆記》默默記錄著戰果。
拜倫扶著一旁的煙囪柱子,劇烈地喘氣。
他的心跳很快,久久不平。
但這種感覺並不是靈性失衡,恰恰相反。拜倫感覺自己的身體與靈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協調水平。
血液在血管里流動,靈性在身體裡運轉。
頭腦清晰,感官靈敏。
直到剛才,拜倫才真正理解了【血源】之中【食血知味】,到底發揮著什麼作用。
那一瞬間,他吸食著惡魔的黑血,幾乎完全是出於求生的本能。
那一刻,渴血的欲望突然攀升到了頂點。
拜倫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指尖上殘留著一絲漆黑的血跡,黏稠得像焦油。
拜倫原本以為,惡魔的血會帶著腐爛的腥臭。
但真正喝下去的時候,味道卻更像是黑巧克力與苦咖啡混在一起。
苦澀濃郁,帶著一點焦味。
談不上好喝,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咽。
拜倫看著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目前他對【食血知味】的理解很簡單,通過吸食惡魔的血,短暫獲得某種力量。
拜倫拉開自己被撕裂的衣服。
手指按在腹部,還有一點疼。
但當他低頭看去時,那片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沒有縫合痕跡,甚至連疤都沒有留下。
拜倫吐出一口氣。
雖然暫時沒有感覺到副作用,但至少剛才的緊急關頭,這股力量確實救了自己一命。
從恢復速度來看,甚至比三環黑契者的自愈還要快。
這時,拜倫的目光移向不遠處。
菲利普死去的位置,那一小堆餘燼之中,有什麼東西還留在那裡。
那是一頂灰色禮帽,安靜地扣在地上。
它正是菲利普變成惡魔時用來殺人的工具。
拜倫走過去,把禮帽撿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讓他疑惑的地方在於,這頂帽子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禮帽。
原因很簡單。
因為如果這是超凡的遺物,或者惡魔死後留下的材料,《狩魔筆記》應該會給出提示。
拜倫一手握住禮帽內側,另一隻手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
就在這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指腹感覺到,禮帽內部,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縫線,交錯在帽檐的內襯裡。
拜倫剛準備仔細查看,忽然聽見了腳步聲。
金屬樓梯被踩得噹噹作響。
拜倫幾乎沒有猶豫。
禮帽瞬間消失,被收入了《狩魔筆記》。
「拜倫!你還好嗎—!」
查爾斯從樓梯口沖了上來。
他一隻手捂著肩膀,指縫之間還在往外滲血,臉上滿是緊張和擔憂。
拜倫轉過身擺了擺手:「我沒事,查爾斯先生,惡魔已經死了。」
查爾斯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拜倫被撕裂的上衣上。
工廠外圍。
天色變化,破曉將至。
漫長的黑夜終於開始褪去,從漫長壓抑的漆黑慢慢變成灰白。
夜巡局的警員已經陸續進入了工廠。
他們提著煤油燈,燈光在廠房之間晃動,一間一間地搜查,像是一群緊張的螢火蟲。
相比於查爾斯和拜倫,西蒙和艾琳的傷勢要輕得多。
此刻他們二人正在和夜巡局說明事情的經過。
警員們圍在四周記錄。
人群之中,拜倫抬起手。
銀白色的光芒自掌心亮起。
月輪散發出柔和的輝光,這一幕吸引了不少夜巡局警員的目光。
那光輝落在查爾斯的肩膀上。
傷口的癒合速度明顯加快。
查爾斯低頭看了一眼,按了按肩膀:「所以,苟延殘喘的菲利普和你一起完成了瞬移,你最後在樓頂幹掉了它?」
靠在一旁的拜倫點點頭:「沒錯。如果不是之前已經重創了它,我也不會這麼順利..
」
「這樣做太危險了,拜倫。」
查爾斯打斷了他,語氣嚴肅起來。
「那隻惡魔很強,也很狡猾。
即使你識破它的逃跑計劃,它也可能只是在演戲給你看。」
查爾斯盯著拜倫。
「下一次,不要這麼衝動了。」
拜倫沉默了一瞬。
「查爾斯先生,如果就這樣讓它逃走,恐怕...
「7
查爾斯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明白拜倫的意思。
轉眼之間。
他肩膀上那道撕裂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查爾斯活動了一下手臂,重新看向拜倫。
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交織著擔憂、期許,甚至是疑惑。
「拜倫,有件事,我想問你。」
「怎麼了?」拜倫抬起頭。
查爾斯微微張開嘴,卻欲言又止。
似乎在猶豫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查爾斯,大致情況,局裡的人已經初步勘察完了。方便的話,我來說明一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雷頓·卡爾森。
他的臉上看起來很疲憊。
眼窩凹陷,臉色發灰。
他一邊走來,一邊揉著額頭。
拜倫認得這位警長。
是他在萊茵河邊把那套警服遞給自己的。
上次血蔓花事件,也正是他負責審問自己。
拜倫對他的感覺很複雜。
他不覺得卡爾森是壞人,但上次對方在警局裡確實有些刁難自己。
希望這次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
卡爾森走到查爾斯面前,拜倫站在旁邊聽著。
這一次,卡爾森的態度明顯緩和了很多:「夜巡局已經封鎖了這家工廠。
工廠三層、屋頂、外圍場地、地下室,還有那幢小樓,警員正在逐一勘察。」
警長說著,抬手指向另一邊。
那裡聚著一小群人。
幾個工人正坐在地上,有人在哭,有人抱著頭。
警員正在逐個問話。
卡爾森低聲說道:「這次事件的倖存者很少。
除了那名報案的知情者,只有兩三個工人沒有死,他們半夜離開工地去買酒喝,反而躲過了這場災難。」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臉色變得很難看。
「屍體和殘骸還在統計,目前保守估計,這隻惡魔至少殺了60個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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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森說出這個數字時,手裡的筆記本被攥得很緊。
他陰沉著臉,慢慢轉向了拜倫:「我們又見面了,拜倫。看來,你已經融入了超凡者的生活。」
拜倫愣了一下:「卡爾森警長,我...
「」
話還沒說完。
出乎拜倫的意料。
那位神情嚴肅的卡爾森警長,卻突然把手裡的筆記本合上,塞回了腰間。
隨後,他抬起手。
那雙略顯粗糙、帶著些歲月痕跡的手掌。
握住了拜倫的手。
拜倫止住了話語。
卡爾森輕輕握了握他的手,點點頭:「聽著,我...我剛才聽那邊的那兩個孩子說,你們經歷了一場惡戰。
他們說...最後是你追上了那個惡魔,然後......殺了它。」
卡爾森頓了一下,他似乎有點不太習慣在這種場面表達。
他皺了皺眉,繼續從嘴裡擠出詞語:「那些工人,他們的屍體....
我的意思是,今晚...
」
他嘆了一口氣,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卡爾森鬆開了拜倫的手,沉默了兩秒,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你們。」
拜倫聽後,回應著卡爾森疲倦的雙眼:「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拜倫清楚,這位警長只是在表達感謝。
他剛才看見了這裡的慘狀,也一定已經想像過。
如果今晚沒有殺死那隻惡魔,明天清晨,這座城市會出現多少新的屍體。
短暫的沉默過去,卡爾森很快收斂了情緒。
他的神情重新恢復成那種習慣性的嚴肅。
查爾斯在旁邊開口:「警長,我有個問題。
據我所知,菲利普是那起歌劇院爆炸案的罪犯,他不是應該待在監獄裡嗎?
怎麼會變成新天堂」工廠的工人?」
卡爾森重新取出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這件事我們在確認死者身份之後,第一時間查了。
根據監獄記錄,菲利普是在不久之前被保釋出獄的。
拜倫微微皺眉:「保釋?誰保釋的?是他自己交的錢嗎?」
卡爾森搖了搖頭:「不,根據當時負責的警員說明,是有一位神父替他辦理了保釋。」
「神父?」
拜倫聽到這裡,默契地和查爾斯對視了一眼。
卡爾森繼續說道:「不過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他說著,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摺疊的文件,遞給了查爾斯。
「這是警員在搜查工廠老闆埃德蒙·哈羅威的住宅時找到的。
那裡不僅發現了他的屍體,還有這份合同。
查爾斯展開紙張,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條款。
落款處,清晰地簽著菲利普的名字。
拜倫在旁邊看了幾眼,很快就明白了大致情況。
從合同內容來看,菲利普確實需要償還一筆賠償金,但夜巡局其實並沒有要求用這種極端的勞力方式去償還。
合同里的高強度勞動,幾乎沒有報酬,日期也沒有具體說明。
這份合同,很明顯是埃德蒙偽造的。
埃德蒙用這份合同,把菲利普騙到了這家工廠,然後利用它折磨這個曾經弄傷了他的帽匠。
而在長期的折磨和壓迫之下,菲利普最終通過某種方式變成了惡魔。
隨後,他殺死了埃德蒙,又在工廠里開始屠殺。
至於菲利普變成惡魔的方式,拜倫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那位幫菲利普辦理保釋的神父。
大概率就是烏利亞。
拜倫腦中閃過一連串未解的謎題。
既然是烏利亞幫菲利普辦理了保釋,那麼烏利亞又是如何得知菲利普的情況?
他是否也參與了伊莉莎白的惡魔化?
這一切,到底背後隱藏著的目的是什麼?
還是說,烏利亞作為一名逃犯,只為了讓蘭頓市陷入惡魔肆虐的恐慌?
想到這裡,拜倫抬頭問道:「對了,我記得夜巡局之前有一位女警員,名叫海倫娜,她負責了菲利普的抓捕和後續調查。
也許她手上掌握著更多關於這次事件的線索。」
他說著,掃視了一圈周圍:「她今天沒有來現場嗎?」
卡爾森警長聽到拜倫的問題,神情一滯,隨即又恢復平靜,略顯複雜地搖了搖頭:「事發突然,夜巡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我們不可能清空整個警局都來這裡,那樣北區就亂套了。」
警長伸手招呼遠處的警員,吩咐道:「你,儘快統計出能辨認身份的屍體有幾具。」
隨後,卡爾森便收起筆記本,轉身告辭。
拜倫目送著卡爾森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查爾斯嘆了口氣,聲音沉穩:「這次事件,雖然殺死了惡魔,但由此引發的後續工作還需要夜巡局來處理。
實際上,他們的工作遠比看上去壓力大。」
查爾斯停頓了一下,目光望向灰濛濛的天際:「這些死去的工人,他們背後還有靠著他們薪水生活的家人。
這不只是幾十具慘死的屍體,更是幾十個家庭的悲劇。」
他注視著漫長沉重的黑夜,終於迎來了一絲安慰的晨光。
不遠處,艾琳和西蒙做完筆錄,緩緩走向兩人。
他們臉上掛著疲倦與悲傷,仍勉強擠出一點笑意。
拜倫揮手回應,同時看向查爾斯:「對了,查爾斯先生,您剛才想問我的問題?」
查爾斯搖搖頭,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沒什麼了,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說。
如果你的身體有任何不適,記得告訴我。」
拜倫買了點簡單的早飯,回到了家裡。
這是他為數不多熬夜通宵後,白天才回到家的時刻。
他很珍惜這份屬於早晨的安寧。
——
以這種方式殺死了一隻B級惡魔,讓他收穫了3點靈性,這意味著有新的節點可以解鎖了。
拜倫坐在書桌前,攤開《狩魔筆記》。
他先是取出了那頂灰色的禮帽。
這頂禮帽縫合剪裁的工藝十分精湛,很顯然是菲利普親自製作的。
它還能留下來,也說明這並不是惡魔化後才出現的產物。
拜倫借著窗外投來的光線,握著帽檐微微抬起。
果然,他在禮帽內側,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縫線。
雖然有些歪斜,但拜倫能辨認出來,這是用絲線縫合出的字跡。
這是,「瘋帽匠」菲利普最後的遺言:
【抱歉,拜倫,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倉促地留下了這些話。】
【可惜的是,我想我應該沒有機會把這頂禮帽交給那位神父了。】
【我不怨恨他為我做的這些事。】
【那枚戒指是我自己戴上的,我是真的想殺了埃德蒙。】
【如果世間有真正公平的審判,你們就會發現,他才是真正的惡魔。】
【我想告訴你的是,那場爆炸其實是伊莉莎白自己製造的。】
【她告訴我她想自殺,想要死在舞台上,她想帶著劇院裡那些侮辱過她的男人一起死。】
【我曾經以為她搞錯了火藥的用量。】
【後來我想明白了,她其實沒有搞錯。】
【她只是看到了你們三人也出現在了劇院裡,所以放棄了。】
【也許這就是她求救的方式,很諷刺吧。】
【你曾問我,為什麼那天我也出現在了歌劇院。】
【那是因為我想和她一起死。】
【我怕她在地獄裡,太孤單了。】
【我曾經好幾次救下了試圖自盡的伊莉莎白,我告訴她,我們一定有辦法好好活下去。】
【到頭來,我們都沒有做到這一點。】
【我們做不到好好地活,甚至做不到好好地死。】
【埃德蒙有一點沒有說錯,沒有錢和權,這裡的很多人根本活不下去。】
【我殺了這些工人,只是把他們從一個地獄,送往另一個地獄罷了。】
【抱歉了拜倫,我沒有機會再給你們製作好看的禮帽了。】
【我不怨恨你殺了我,殺了伊莉莎白。】
【我們罪有應得。】
【我們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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