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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母神的恩澤(二合一)

  第144章 母神的恩澤(二合一)

  聽到梅芙審判官的問題後,拜倫的第一反應是,審判官的職業病犯了。

  不過,這大概只是這位突然出現的審判官,對自己的個人興趣。

  拜倫能隱約察覺到,梅芙和查爾斯之間確實關係不錯,甚至可以說是一路人。

  查爾斯平日裡總是顯得穩重克制,偶爾顯露出的那點不合時宜的調皮,也會讓人意識到,他並不是那種教會機器上的一枚齒輪。

  相比之下,梅芙就坦率得多。

  她幾乎不掩飾自己的鋒芒,以及那份好奇與試探。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交流的對方只是個平平無奇的超凡者,但拜倫有預感,她大概在教會高層面前也是這副姿態。

  拜倫一邊將那筆剛到手的工資塞進兜里,一邊露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我信仰銀月女神,也確實受到了祂的恩澤。

  這一點,毫無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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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芙眨了眨眼。

  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依舊掛在她唇角,沒有因為這個回答而收斂。

  拜倫並不確定這樣的答案,是否真的能讓審判官滿意。

  在短暫的沉默中,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夢遊術】的力量。

  這並非刻意的窺探,只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

  在那層特殊的視角里,梅芙的身影變得輪廓分明。

  儘管,他的靈視依舊無法捕捉到對方體內靈性流動的軌跡。

  這一點,拜倫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對方是審判官級別的魔術師。

  真正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輪廓的顏色。

  那是聖潔而純粹的白色,代表著平靜。

  拜倫的回答似乎並沒有觸動梅芙。

  但同樣的,也沒有引起她的反感排斥,或任何審判意味上的波動。

  梅芙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別緊張,孩子,這又不是什麼教會考試,只是隨便聊聊天而已。

  你沒有和女人共處一室過嗎?氣氛搞得這麼尷尬可不行呀。」

  拜倫有些無言以對。

  梅芙隨手把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語氣故作懶散:「嚴格來說,這種類似心理輔導、順便做點品行觀察的事情,本來應該交給查爾斯去做。」

  她聳了聳肩。

  「但我猜,他只會對你們過於放心,甚至有些寵溺。」


  說到這裡,梅芙撇了撇嘴。

  「要我說,查爾斯這個人就是太溫柔了。

  這一點,遲早會害了他。」

  這句話落下後,她又很快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提。

  「至於你剛才的回答......」梅芙揮了揮手,「沒事,我其實也不怎麼喜歡銀月教會。」

  拜倫微微一愣。

  「但這不妨礙我每周準時領薪水,不是嗎?」

  梅芙歪了歪頭,理直氣壯地補充道。

  「工作就是工作,不喜歡工作是一回事,但做不好工作是另一回事。」

  拜倫點點頭。

  「您說的沒錯,不過您今天來舊圖書室...該不會就是特意來觀察我的吧?」

  梅芙已經轉身走向書架,隨手抽出幾份文獻翻看,像是在打發時間。

  泛黃的紙頁被翻動,灰塵被扇起,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咳...那你想多了,我們審判官哪有那麼閒?」

  說著,她從書架下方翻出了一本熟悉的厚冊。

  那是拜倫上次見過的陳列委託的書冊,以及對應的任務登記名冊。

  「我是來修訂和更新委託內容的。」

  梅芙低頭翻看著記錄,修長的指尖在紙頁間滑動。

  「哦?」

  梅芙的動作停住了,挑了挑眉。

  「沒想到你居然接下了這個任務。」

  她很快翻到了對應的頁面,目光在任務描述上停留了一瞬。

  「月亮河酒館...無名教徒的死亡事件..

  怎麼,你很喜歡喝酒嗎?」

  拜倫內心一陣無語。

  這位審判官的思維方式,實在有些跳躍。

  「不是...只是這個任務看起來一直沒人接,我有些好奇,所以就接下了。」

  梅芙嗯了一聲,像是在權衡著什麼,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西區那邊,你要小心一點。

  要是遇到麻煩事,別逞強。

  如果有特殊情況,記得要通知查爾斯。」

  拜倫應了一聲,他補充道自己其實已經去過一趟月亮河酒館了。

  當然,關於黑市的事情,他選擇了隱瞞。

  這個渠道目前對拜倫而言,仍然很有價值,只要沒有失控或明顯危險,他暫時不打算把它推到教會的視野中央。


  如果真的出了問題,他也會「恰到好處」地提醒教會介入。

  梅芙沒有追問,只是繼續翻閱著委託內容。

  看著對方閱讀得這麼認真,拜倫也順便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審判官,您知道苦修守秘」是什麼意思嗎?」

  梅芙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想了想,乾脆利落地搖了搖頭。

  「不清楚。」

  她重新低頭,看向那份委託。

  「不過..

  」

  梅芙眯起眼睛,語氣變得若有所思。

  「我倒是覺得,這次的事件說不定和魔術師有關。」

  「為什麼這麼說?」

  梅芙合上書冊,舉起來輕輕敲了敲書架,抖落不少灰塵。

  「將文字刻印在肉體上,是某些極端魔術師的行為。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種相當方便的刻寫方式,通過這種血肉與靈性的連接,將文字直接轉化為超凡力量。」

  她抬眼看向拜倫,又補充了最重要的一句:「當然,這種行為是教會明令禁止的。

  原因很簡單,這種行為對於魔術師而言非常危險,如果在身體上刻印了不該承載的內容......失控或死亡,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梅芙輕輕一笑,笑意卻並不溫和。

  「文字的力量,可是很強大的。」

  梅芙合上書冊,隨手扔在書桌上,也順勢坐下。

  「好了好了,跟你講這些,又不給我加工資,你該離開這裡了。」

  她側過頭,看了拜倫一眼。

  「至於二環晉升的事情...先別著急,等伯恩斯回來再說吧。」

  拜倫最終還是沒有再多問什麼。

  他確實還有不少關於魔術師領域的疑惑,但顯然,這裡已經不是繼續深談的地方。

  他向梅芙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舊圖書室。

  舊圖書室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音。

  梅芙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

  「這小子......」她低聲自語了一句,「留在教會裡,還是太可惜了。

  她沒再多想,很快收回視線坐直身體。

  鋼筆握在手中,筆尖落在紙頁上發出穩定的沙沙聲。

  新的委託內容被一行行寫下,審判官寫得很認真,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此刻無關。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終於,她停下了筆。

  梅芙合上鋼筆,將它放在一旁,又把那本厚重的委託書冊向前推了推。

  在其中一頁上,有一個名字被她用紅色的筆跡清楚地圈了出來:

  烏利亞·亞伯拉罕。

  拜倫離開舊圖書室後,沿著教堂內部的長廊緩步前行。

  白天的教會格外空曠。

  天光保留著灰白的亮度,從聖像的邊緣滲進來,在石地與長椅之間印著模糊的輪廓。

  約書亞神父不在,連帶著平日裡總能在長椅間低聲祈禱的信徒,也明顯少了許多。

  拜倫一邊走,一邊掃過周圍的人群。

  幾個信徒正低聲交談著離開,臉上帶著難掩的鬱悶。還有人站在門口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離去。

  拜倫還看見之前那位修女正站在側廊處,一次又一次地向人致歉。

  很顯然,禮拜會的取消讓信徒們有些失望,但也不好發作,只能帶著些不滿散去。

  不得不承認,約書亞神父在安撫人心這件事上,確實很有一套。

  ——

  即便拜倫自身並不怎麼喜歡那位神父。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走廊後方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的,謝謝您,那我先走了。」

  拜倫腳步一頓,下意識循聲望去。

  果然是西蒙。

  他正從教會內部的一間房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藥劑瓶。

  玻璃在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反光,看起來剛被交到他手中不久。

  拜倫走上前,主動打了個招呼。

  西蒙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

  他一手扶了扶眼鏡,另一隻手還穩穩地握著那瓶藥劑。

  拜倫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手裡的瓶子上。

  那是一種澄澈乾淨的淡綠色液體,半透明,在光下幾乎沒有雜質。

  幾乎是一瞬間,拜倫就想到了自己在黑市上拿到的、被當作贈品塞過來的那兩小瓶治癒藥水。

  「今天約書亞神父他們也不在,該不會教會已經開始抓守夜小組的人來幫忙了吧?那我要先跑路了。」拜倫隨口打趣道。

  西蒙被他逗笑了一下,緊繃的神情放鬆了些。

  「或許也快了。」他推了推眼鏡,「現在不少信徒都在到處找神父,希望他老人家別讓大家等太久。」


  拜倫點了點頭,又看向那隻藥劑瓶。

  「這是教會裡的藥水?」

  「嗯。」西蒙點頭解釋道,「教會這邊調製過的治癒藥水。」

  拜倫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好奇:「不過...這顏色看起來怎麼這麼淡?難道是被稀釋過了?」

  西蒙立刻搖頭,語氣認真起來:「你誤會了,拜倫。

  治癒藥劑的顏色偏淺、質地越透明,反而越說明效果穩定。

  如果顏色太深,很可能是外行人調製的,其中的成分都還沒有完全溶解。」

  「這樣啊..

  「」

  拜倫拖長了語調。

  果然...那個黑市商販沒那麼好心。

  那兩小瓶所謂的「贈品」,加起來恐怕都比不上西蒙手裡這一瓶有效。

  「真好啊,我也挺想學藥劑調製的。」拜倫感嘆了一句。

  「等你進學院,晉升為二環鍊金術士就可以了。」西蒙下意識地說道。

  說到這裡,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刻意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帶著點自豪的笑容:「對了,拜倫,我還有個好消息。」他語氣輕快起來,「我已經完成了第二個鍊金術的構築。」

  拜倫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由衷的喜悅。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西蒙點點頭,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驕傲。

  那點笑意很快收斂下來,更多像是一種鬆了口氣的輕鬆。

  他雖然沒有開口詢問,但心裡卻隱約有了判斷。

  以拜倫的狀態和水平來看,對方恐怕也已經離完成第二個鍊金術構築不遠了。

  「我還有點事,那我就先走了。」西蒙簡單說道。

  「好,路上小心。」

  西蒙應了一聲,扶了扶眼鏡,轉身朝著教堂出口的方向走去。

  淡綠色的藥水在瓶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西蒙拖著腳步走出大教堂時,教堂檐下的風鈴在風中輕輕作響,聲音清脆而空曠。

  整整好幾天的等待,遞交申請、填寫證明、確認小組成員的身份,才換來這瓶由神職人員代為調製的治療藥水。

  按規定,只有二環以上的鍊金術士,才有資格自行支配這種東西。

  所幸的是,自己已經完成了第二個鍊金術構築。

  至少下次哥哥的病情再度惡化時,自己不至於束手無策。


  念頭沉入心底,一種成就感與隱約的不安感同時交織,在胸腔里糾纏不去。

  他握著藥劑瓶,朝著家裡走去。

  學院和咖啡廳今天都沒有什麼事要忙,西蒙今天回來的比平時早許多。

  他推開公寓門時,習慣性地側耳聽了聽屋內的動靜。

  沒有壁爐的咳聲,也沒有持續的喘息。

  屋子裡空蕩蕩的,油燈的燈芯已經發黑。

  西蒙把藥劑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哥哥伊恩背著自己白天偷偷出去工作了。

  這是哥哥之前就幹過的事情。

  西蒙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等待之中,他又把外套掛好,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

  西蒙心裡又氣又急,暗暗發誓,等哥哥回來一定要好好罵一頓不可。

  他低聲罵了一句,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人影稀疏,沒有熟悉的身影。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門鎖轉動的瞬間,西蒙已經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

  伊恩站在門口,外套搭在臂彎里,臉頰帶著一點運動後的微紅。

  他抬頭看見西蒙,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自然溫和的笑容。

  那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的笑。

  「你怎麼又——!」

  西蒙的話還沒說完,伊恩卻比他快了一步。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張開手臂,把西蒙抱進了懷裡。

  哥哥的動作有些突然,但那個擁抱卻很結實,凸顯出健康與力量。

  「西蒙。」伊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我的病好了。」

  ....什麼?」西蒙僵了一下。

  「我說,我的病好了,真的。」

  伊恩這才鬆開了西蒙,嘴角上揚。

  「今天一整天從我回來到現在,我都沒有咳嗽,胸口也不悶了。」

  伊恩像是迫不及待展示一樣,聲音洪亮地說道。

  西蒙盯著他看了兩秒,臉色反而更沉了。

  「你出門去哪裡了?我明明說過」」

  「我知道。」伊恩立刻接話,語氣卻沒有半點心虛,「我本來也沒有打算走遠,只是想去聖帕里斯大教堂做個禮拜,很快就回來。


  你總不能連病人的這點權利都剝奪吧,那也太殘忍了。」

  西蒙不言,只是繼續等待哥哥的講述。

  「可惜的是,今天教堂的禮拜會取消了。」伊恩聳了下肩,「他們說這是臨時的安排調整,所以也沒辦法。

  我正準備離開教堂回家的時候,遇到了一位一起出來的信徒。

  應該是我的咳嗽聲太明顯了,他看出來我身體不好,所以跟我聊了幾句。」

  伊恩說到這裡,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語速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本來我也以為,他只是個熱心的普通信徒。

  後來隨口聊了幾句,才發現他其實並不只是信奉銀月女神。

  他很坦然地說,自己也信仰大地母神。」

  「他說大地母神?」西蒙又詢問了一遍。

  西蒙當然知道大地母神教會的存在。

  過去幾年裡,他們與銀月教會有過數次合作,尤其是在救濟醫療方面。

  教會其實也並非完全對立,甚至有些底層信徒,同時向銀月祈禱,也向母神獻上感恩。

  這種信仰的重疊,在民間並不少見。

  「沒錯,你也知道,蘭頓市里大地母神的信徒並不多。

  我們坐在教堂的長椅上聊了聊,他講到母神憐憫一切受苦的生命。

  他告訴我,只要身體還活著,就不該被病痛折磨。」

  「然後呢?」

  西蒙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已經不自覺地收緊。

  「然後...他就從懷裡拿出了一瓶藥劑,讓我試試。」

  伊恩繼續說道,像是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他說這不是什麼禁忌的東西,只是大地母神的祝福。」

  「你知道嗎。」伊恩抬手比劃了一下,「那藥水幾乎是無色透明的,味道也很淡,幾乎感覺不到雜質。

  我喝下去沒多久,胸口那種一直壓著的堵塞感,就慢慢散開了。」

  哥哥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說真的,從我生病到現在,還是第一次呼吸得這麼順暢。

  那感覺,簡直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西蒙沒有立刻回應,只是讓哥哥伊恩先坐下休息一會兒。

  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桌上那瓶還未開啟的淡綠色藥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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