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蒸汽世界的鼠先生
【我的名字是拜倫·威克,當你讀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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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下水道里,趴在地上的拜倫揉著眼睛,掙扎著爬起來。
他身上的外套幾乎被污水浸濕,冰冷刺骨,渾身脹痛。
不遠處,窸窸窣窣的鼠叫聲,迴蕩在空曠的牆壁和排水道間。
「剛才那個聲音是......」
異鄉人的哲學三問拋出,被湧入腦海的記憶穩穩接住。
拜倫想起來,自己現在是敦克大學的一名歷史系學生。
為了研究萊茵河的水道環境變化,某天他獨自沿著北城區的河堤行走,打算為項目報告採集一組樣本。
記憶的終點,就是他順著排水口鑽進去,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拜倫扶著冷硬的牆壁站起身,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輝光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本略顯陳舊的厚書,黑色封面,銅製扣環,像是從墳墓里剛挖出的遺物。
「《狩魔筆記》?」
拜倫望著那暗金色的花體書名,遲疑地伸出手。
指尖剛觸到封皮,一股酥麻的電流刺激便爬上了脊骨。
懸在空中的紙張自行翻開,漆黑的字跡如滲出的血漿,在泛黃的扉頁上一一浮現。
【我的名字是拜倫·威克,當你讀到這句話時,我已經死了。】
【我的筆記,贈予你。】
拜倫有些怔住。
自己夢寐以求的金手指,似乎和預想中的樣子有些不同。
那些書頁無需觸碰,便能隨他的意志而翻動,不過後面都是空白的。
突然,紙張停在了扉頁後的第一頁上。
紙面泛起一層漣漪,水波般的紋理不斷扭曲,最終摺疊成一個L型的凹槽。
一把銀色雕花的手槍,從凹槽中浮出。
拜倫伸手接住,冰冷的金屬質感、沉甸甸的重量都在告知他,這本筆記真的送給了他一把手槍。
「白朗寧?」拜倫喃喃自語,仔細端詳。
銀色槍身,深棕握柄,略微拋光的稜線。
精細的雕花沿著槍管蜿蜒,古老的圖案交錯,並刻著一行斜體鎏金花字:
【狩獵愉快,愛來自溫徹斯特家族】
這是拜倫上輩子包括這輩子,第一次摸到真槍。
然而,那近乎完美的手感,卻仿佛喚醒了靈魂深處的某種狂熱,讓他下意識地、熟練地做出了檢查彈匣的動作。
抽出的彈匣里,壓滿了八發銀彈。
彈匣重新插回,咔嗒一聲鎖定,順手上膛。
比起暫時搞不太懂的《狩魔筆記》,拜倫覺得,這種切切實實握在手裡的工業產物,更具有安全感。
但話說回來,一個系統突然給你提供武器,未必是件好事。
眼下,還是離開這個骯髒的地方,回家再做打算為好。
拜倫「收起」《狩魔筆記》,順著緩緩流淌的污水走著,水面倒映出銀色槍身的微光。
鼠鼠們的聲音,依舊從各個角落傳來。
它們習慣了這種環境,對出口的方向有著天然的記憶。
前工業時代遺留的這條水道,並不算複雜,拜倫一邊回憶一邊摸索,很快就聽到了來自外界的風聲。
「終於找到了。」
拐角處,水聲被腳步壓低的瞬間,一陣輕微的啃咬聲,猛然從陰影中傳來,鑽進耳朵。
那聲音和之前聽到的鼠叫都不同,沉悶而粗獷,夾雜著嚼碎骨頭的脆響。
拜倫蹲低身體,手指緊扣著白朗寧,輕輕將頭探出拐角。
出口的圓洞旁,昏暗的月光映出一團灰色的影子。
只見一隻和人差不多高的大老鼠,正蹲在水泥地上,灰色皮毛髒亂油亮,散發出腐爛的腥臭。
它的腹部鼓脹,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臥槽,這什麼玩意兒?變異了?
拜倫看著那隻大耗子,埋頭啃食著不知道是動物還是人的骨肉,偶爾發出愉悅的吱吱聲。
繞路嗎,還是直接開槍?
猶豫之際,拜倫的褲腳被一隻迅速爬上來的小老鼠抓住,害的他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儘管他沒有叫出聲,但濕滑的地面與鞋底摩擦發出的尖銳異響,還是迴蕩在空曠的下水道中。
大老鼠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它發出一聲低吼,蠕動著看似笨拙的身體,朝著拜倫的方向衝過來。
「該死的!」
拜倫心中咒罵一聲,朝著後方跑去。
他雙手緊握白朗寧,調整視線,為自己並不算精良的射擊技術,預留出足夠的彈道規劃。
大老鼠猛撲過來,身體低伏,爪子如刀刃般颳起水花,尾巴在身後歡快地甩動。
拜倫雙手舉槍瞄準,求生的本能讓他平穩住顫抖的手。
轟——
銀色子彈劃破空氣,直射入大老鼠的左眼。
爆破的轟鳴在下水道中擴散,迴響幾乎讓拜倫耳膜震裂。
巨大的後坐力如一記重拳,幾乎將槍口抬高了半寸,震得他虎口發麻。
刺鼻的腥氣傳來,大老鼠痛苦地顫抖,爪子慌亂地拍打著地面。
然而,狡猾的它看似求饒後退,實則突然側過身,尾巴猛地抽來。
灰色的巨鞭砸在拜倫的腿上,將他抽倒,手中的白朗寧滾落到一旁。
拜倫咬緊牙忍著劇痛,沒有猶豫,立刻爬起來,手伸向白朗寧。
與此同時,那隻大老鼠撲面而來的腐臭,幾乎讓拜倫窒息。
眼看著那尖利的牙齒,就快要咬向他的脖頸。
「吃吃吃!吃這個去吧,畜牲!」
拜倫低吼一聲,恐懼與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做出反應。
他轉過身,上膛瞄準扣動扳機,在近在咫尺的距離,打爆了大老鼠的頭顱。
銀彈呼嘯而出,血肉飛濺,撞擊在牆壁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拜倫後退一步,他猛地甩開手上的污血,槍口依然不肯放過地上潰爛的屍體。
直到確認對方再也沒有任何活著的跡象,他才放下了握槍的手。
拜倫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心臟都快要跳出來。
驚魂未定的恐懼、劫後餘生的快感,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小腿處被抽擊的刺痛還未散去,那本《狩魔筆記》便又一次浮現在了眼前。
【第五紀1837年9月11日,我成功獵殺了一隻鼠魔。】
【雖然只有D級,但這幫畜生聚集起來時,也會是個不小的麻煩。】
【有趣的是,它們的尾巴,似乎還有別的妙用。】
拜倫站在那片血污旁,視線掃過那隻所謂的鼠魔的下半身。
皮毛被血水染得暗紅,那條粗長而靈活的灰色尾巴,安靜地躺在地上。
「尾巴?」
拜倫微微皺眉。
接著,《狩魔筆記》翻開了嶄新的一頁,黑色的墨跡組合成新的文字。
【第一次狩獵,總是伴隨著意外與驚喜。】
【我直面了深淵,也讓深淵發現了我的存在。】
書頁在空中微微顫抖,又浮現出幾行發亮的小字。
【我獲得了2點「靈性」。】
【作為一名狩魔人,我將在以下四條路徑中,選擇注入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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