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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食髓知味

  在她這用完早膳,男人沒有再久留。

  因為裴知珩承祧了沈家大房一脈,加之老夫人的警告,讓謝如棠不敢不聽他的。

  換而言之,裴知珩跟她心理上的夫君沒什麼區別,故此謝如棠敬他、畏他、怕他。

  於是這個早晨,謝如棠都在翠梧院抄寫育兒經,閉門不出。

  裴知珩剛來到前院,迎面就遇見了一身藍色山河紋錦袍的裴讓,男子頭戴青金玉冠,腰間束織錦革帶,踩著淺皂軟靴,面上帶著如沐春風的淺笑,儼然是世家子弟的矜貴模樣。

  

  「小叔!」

  聽到這聲清亮的呼喊,裴知珩腳步一頓。

  裴讓見他似乎是從沈府後院出來的。

  難不成他看錯了?

  回神後,裴讓向他作揖,「父親差我送份文書過來。」

  這份文書事關機密,不便託付下人,故此裴讓便親自給小叔送來。

  「辛苦了。」裴知珩接過了文書,確認完好無損,語聲不冷不淡,跟平常一樣沒什麼區別。

  裴讓見他神色淡漠,只淡淡道了一句辛苦,心頭也不覺得意外。自小這位小叔便是這般性子,待人素來疏淡,從不會流露過多溫熱,即便是對他這個侄子。

  裴知珩瞥了他一眼,到底沒問那本王杓畫集的去處。他還不屑於跟侄子搶女人,昨夜謝如棠便被他壓在身下,花枝亂顫的,夜裡興致上來,他又強行將她給吵醒,解著她的薄薄衣衫。

  結果半夢半醒的謝如棠誤將他當做沈淵,被他逗得一聲一聲地喚著夫君。

  念及此,裴知珩面無表情,喉嚨有些渴。

  也不知到了大理寺,值房他慣喝的大紅袍煮好了沒。

  官署本就簡陋,裴知珩在寺中從不會另尋珍茗,吏員們飲什麼,他便同飲什麼。那只是一壺滋味清苦的粗茶,原是供伏案閱卷的文吏提神解乏所用。

  於裴府私宅,他品茶尚有幾分講究。可一旦置身公門,他便放下世家貴胄的挑剔,與僚屬一樣喝著粗茶,從不搞特例。

  因裴知珩要去大理寺,正好跟裴讓要去的茶肆正好是順路。

  裴讓駐足,衣袍如松風拂過,他下意識地往身後往沈家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有點遺憾今日見不著謝如棠。她是他的嫂子,又是沈家媳,自然時常在內宅,一般不來前院。

  裴知珩冷冷看過來:「還不走嗎?」

  裴讓收斂神色,笑得溫和儒雅,「來了。」

  到了大理寺,值房外面的走道上,一書童正在煮水,銅釜擱在炭盆上,沸水咕嘟咕嘟地翻滾。等茶湯沏好,書童取來尋常公用的粗瓷茶具,便托著木盤送進值房。


  終於挨到了午休,閒下來時裴知珩倚靠在紫檀木圈椅,便想起昨夜,他被她這聲亂顫的夫君喚得下腹火燒火燎,時時停不下來。

  謝如棠到現在都還以為昨晚她是在做夢。

  裴知珩在大理寺上值,但因為昨夜折騰了很久,導致他睡眠不足,於是他在圈椅上揉了揉眉骨,不得不用濃茶提神。

  書童光是煮水,便來回跑動了好幾趟。

  書童捧著茶盞放在案上,望見他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便關切地問他這位上峰:「大人昨夜莫不是又熬夜查案,一宿未曾歇息?」

  裴知珩指尖抵著眉心,淡淡應了一聲,外表依然霽月光風,「無妨。」

  他抬手拿起那隻茶盞,喝了口澀苦的茶湯,倦意稍稍壓下幾分。

  早知道,昨夜不該不節制的。

  裴知珩從未想過向來束身自修的自己竟也會成為癮君子,食髓知味,連他都覺得驚訝。

  不過午後他便又恢復了狀態,關於外戚魏忠的案子還需要收尾,一大堆的瑣事叫他根本無暇再去想謝如棠。

  ……

  謝如棠大早上都在抄寫育兒經,在二爺的威嚇下,她背得滾瓜爛熟,力圖下回和裴知珩在床榻上時她背得一字不差。

  中午的時候,裴府的媳婦顧芷霏卻過來看望她。

  說是入秋了,裴府要給她們這些女眷都製件披風,顧芷霏記著謝如棠,特意吩咐管家,一併為她備上一件。

  謝如棠臉色侷促又窘迫,「這如何能成?」

  她怎好收下。

  自己不過是沈家媳而已,原是不該占裴府女眷的份例。

  顧芷霏卻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咱們是通家,都是親人,分什麼你我。不過一件禦寒的披風罷了,哪裡談得上什麼厚禮?」

  「我最掛懷的是你如今在沈家的處境,你孤身守寡,我早聽聞葉晚玉常在暗地裡剋扣你的月例用度,我實在看不過眼。」

  此刻顧芷霏跟她入了屋,說話間竟看見了裴知珩留在她衣架上的外袍。

  顧芷霏眯起眼:「這是……」

  謝如棠心跳聲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生怕被顧芷霏認出是裴知珩的衣裳。

  結果顧芷霏只看了眼便迅速地移開目光,目露不忍與惋惜,「這怕是沈淵留下來的衣裳吧……你整日對著他睹物思人,真是個可憐人。」

  顧芷霏怕她傷心,還不停地拍著她的手背寬慰,趕緊往別的話題上扯,怕她又惦記著亡夫而傷心不已。


  謝如棠愣了下。

  知道是裴家嫂子誤會了,她表情微微有些複雜,但也沒解釋。

  接著顧芷霏拉著她與恩威伯府的兒媳徐妙珠攢了個局,從沈家移步到裴府的後花園吃茶說話,各自吐槽家事。

  這兩天跟隨顧芷霏多年的貼身大丫鬟,竟由她公爹一言定奪,許給了裴府看管馬廄的下人,叫她心頭極不滿,卻又不能發作,只好與她們發發牢騷。

  而品茶間,徐妙珠起初還強撐著,最後喝了口果酒後沒忍住紅了眼睛,眼淚竟簌簌落下。

  謝如棠與顧芷霏一起扶住她,忙問這是怎麼了。

  誰知徐妙珠看似柔弱,結果一時氣急竟重重一掌拍了桌子,說她的夫君,恩威伯府的次子竟瞞著她在外私置宅院,養了一房外室。

  「前兩日我瞞著人,獨自乘了馬車去尋那個女人。」

  徐妙珠眼眶泛紅,「那小賤人,竟然已經懷有身孕了!」

  顧芷霏同身為世家夫人,豈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當即為徐妙珠抱打不平,氣沖沖的揚言要與她一塊去捉姦。

  而聞言旁邊的謝如棠,袖子底下的手指卻悄悄攥緊,掌心被捏得發白。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

  而她對於裴知珩的未婚妻蘇窈來說,便是外室。

  萬一將來蘇窈這位裴夫人有一天發現,自己的孩子是裴知珩的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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