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慢性毒藥雷公藤
死者心臟沒有問題?
這個消息簡直就是一個炸彈,會議室里的人都驚呆了。
「那這麼多年這個陸嫻吃的是什麼啊?」一旁的小公安忍不住提問。
這是個好問題,誰也不知道。
「看來這個事情要問問戴荷花了。」
曹秉坤起身打算去審戴荷花。
審訊室里,戴荷花緊張的搓著自己的手,她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心裡更是七上八下的沒有底,從剛才開始就沒有人理她了。
本來就是很簡單的一個事情,誰能想到中途冒出來一個公安,還有那個小孩,想想戴荷花就後背發涼,那個小孩好像能看穿她一樣,而且人都死了,這個孩子竟然還能活,真是賤命夠大的。
還有那個什麼法醫,會不會查出什麼啊。
戴荷花越想越怕,手腳冰涼。
「吱嘎。」門突然開了,一道強光照了進來,戴荷花下意識捂著頭,看著門口的人心砰砰的狂跳。
曹秉坤和邢勇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小春和幾個旁聽的小公安。
「戴荷花,陸嫻有心臟病是在哪裡查出來的?」
戴荷花一愣,心臟噗噗的跳,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不會有人查出來的,「醫院,是醫院,我那時候在醫院生的孩子,醫生說阿嫻這個孩子生下來有心臟病。」
「那後面你們帶陸嫻去檢查過嗎?」
「沒有,就是一直拿藥吃的。」
「陸嫻就沒有出現過不舒服?」一個沒病的人吃那些藥,還一吃就是幾十年怎麼會一點事情沒有?
「不舒服?不會不舒服,阿嫻就是會經常犯病,時不時就心慌的厲害,身上冒冷汗,公安同志,這是怎麼了?」
曹秉坤看著對面的老太,那真摯的樣子不像是知道什麼,筆唰唰的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陸嫻每年都會去醫院檢查嗎?」
戴荷花囁嚅嘴唇,「查啥啊,她吃的就那些藥,回回都是我們去醫院拿的,我們可一次沒落下啊,公安同志。」
「我聽說你當年不同意陸嫻和陸大毛結婚,怎麼後來同意了?」
戴荷花聽著曹秉坤這麼問,心裡直犯嘀咕,公安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這不是兩個孩子青梅竹馬我也不好拆散了他們啊。」
「陸大毛是大學生,你覺得陸嫻配不上她?」坐在後面的小春突然提問。
戴荷花眼裡下意識的就閃過鄙夷,又很快的收斂著,手指掐的緊緊的,「哎呦,這是說的哪裡的話,雖然大毛這孩子好,我們阿嫻是沒讀過書,說是配不上有點嚴重了,不過大毛可沒嫌棄她。」
這話說的幾個人眉心擰著,話說的倒是漂亮但是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呢?
哪有人貶低自己女兒,這麼抬高一個養子的?
這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了?
可惜戴荷花還沒有察覺什麼,絮絮叨叨的,「大毛這個孩子聰明也孝順,我們村里哪家小姑娘不想嫁給他,我們阿嫻也就是沾了我們老兩口的額光,不然哪裡有她的事情。」
聽著戴荷花的話,就知道平時她就是這麼想的,一個人的思想深入骨髓,她說出來的話她自己就沒覺得有問題,因為她覺得理所當然是這個道理。
不過曹秉坤幾個是不會說她什麼的,只是默默的在本子上圈圈畫畫,「還有一件事,為什麼陸嫻要這個時候去找陸大毛。」
戴荷花嗤了一下,眼皮往下搭著,「哪個女人懷孕不想見自個男人啊,阿嫻就是想大毛了。」
審訊一直進行了一個多小時,戴荷花肉眼可見的越發的煩躁。
就在曹秉坤起身準備結束審訊的時候。
「戴荷花。」
戴荷花看著對面那個小姑娘,那種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神又來了,她下意識的眼神斜到一邊。
「其實你很討厭陸嫻吧。」
戴荷花被問的愣愣的,有些被揭開秘密的窘迫,「你胡說什麼?」
小春對於人的偽裝已經能夠細緻到每一個表情的變化,戴荷花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卻不知道每一次在小春眼裡都是破綻,越是刻意,越是刻意的漏洞。
「從在火車上的時候,你就那麼高調的表現對於陸嫻的好,可是你扶著她的時候,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大肚子,還時不時撞到她,你說疼愛的她的時候,走的時候快的不行,你也沒有考慮到她肚子大走的慢。」
「還有臥鋪里,你和老頭的床上都有軟軟的棉花墊著,但是陸嫻卻是睡在一個木板上的。」
「那,那是她自己喜歡硬的床。」
「是嗎?那她不合腳的鞋子呢?現在已經是深秋了,但是陸嫻穿的還的鞋子不合腳只能踩著後跟,孕婦懷孕會產生水腫,正常人都知道要準備大一些的寫字,在家你說她是那樣穿舒服,出遠門要走路,你說她這麼穿?」
一個接一個的細節被拋出來,戴荷花的手指都快要絞成了麻花,她的手指都要發白了,嘴巴想解釋,但是腦子跟不上,嗬嗬的聲音在喉嚨里轉悠。
最後只能弱弱的來一句,「我,我沒注意。」
「再說了,我要不心疼她,她能養的又白又胖的,你看看那雙手,是做過活的樣子嗎?」
戴荷花說到這裡就是理直氣壯的,好像一提到這件事就底氣十足的樣子。
偏偏她現在這麼解釋反倒是更怪了。
有時候,沒有什麼就越要炫耀什麼。
小春盯著戴荷花看著她眼底那抹隱藏的心虛,這個人到底在心虛什麼?
「你其實恨不得陸嫻去死。」
小春輕飄飄的冒出一句話,戴荷花臉色都變了,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的貓,「我沒有!」
「不,你有。」
小春突然表情嚴肅,邁著小步子,小手扶著桌子邊上,眼神與戴荷花對視,「我進去的時候,陸嫻已經沒有了氣息,你們第一反應就是哭,哭的很大聲,但是從頭到位沒有提到一句找醫生。」
曹秉坤看著邢勇確認這件事,邢勇點了點頭。
自己女兒沒了氣息於情於理都是先找醫生,看看能不能救了,但是這個戴荷花竟然沒喊?
這是一個正常親媽能幹出來的事?
恐怕是後媽都干不出來。
「你,你就是給我潑髒水,人都死了,我喊醫生有什麼用,就是我不喊又不是犯法了!」戴荷花突然尖利的聲音,讓她的表情顯得猙獰。
「你這就是胡說八道,老太婆我沒文化你這個,這個就是誣賴,看你年紀小小的,心思怎麼這麼歹毒呢,看你這個樣子也是個沒娘教的東西。」
小春的臉色唰的白了。
「戴荷花,你這是辱罵公安,我現在正式對你發出警告,道歉!」
戴荷花看著發怒的邢勇,嚇得一哆嗦,渾身都在發抖,「我,我什麼時候辱罵.....」
「小春是我們潭水市公安局的正式顧問,身份就是公安,你剛才辱罵她,不是辱罵公安是什麼,辱罵公安是要坐牢的,我勸你好好的想清楚。」
戴荷花看著小春,這么小的小孩是什麼顧問,她不相信,但是旁邊這個男公安跟要吃人一樣。
她只能低頭,「對,對不起。」
小春繃著小臉,哼了聲。
「你以為做了什麼沒人知道?」
戴荷花的手一抖,只見那個小孩掉頭就走了。
邢勇狠狠的瞪著戴荷花,淡淡的跟曹秉坤開口,「天氣這裡面暗的厲害又冷清,的確委屈老太太了。」
曹秉坤嘶了聲,邢勇這種話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公安審訊折磨人的手法多著呢。
天氣冷?這天氣可還能穿短衣服呢。
暗?那就在審訊室里加上幾個大燈,能把眼睛照瞎的那種。
人在極度的疲勞下,不僅暴熱還睡不了,那種燈光會讓犯人休息不了。
安靜的話,搞幾個喇叭放在裡面不停的轟炸。
就是人不死也會掉了幾層皮。
看來剛才戴荷花說小春的時候,惹怒了邢勇,暗搓搓的要給自己閨女出氣呢。
偏偏一點沒毛病。
曹秉坤揪了揪鼻子,衝著小公安吩咐,「按照刑隊的,好好照顧戴同志。」
戴荷花聽著這話,有種不祥的預感。
邢勇出了審訊室轉頭去找小春。
原來以為小姑娘會難過偷偷的躲在哪裡哭呢,沒有想到她正在都弄江畫懷裡的孩子。
「小春。」
小春抬頭咧著一口小白牙衝著邢勇笑,「邢隊長。」
邢勇摸了摸她的頭,「別在意,我們小春是最有禮貌的小孩了。」
邢勇已經忘記了以前的評價,這個小孩有點問題,恐怕會成為一個罪犯。
估計他那時候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個女兒奴。
小春昂著小腦袋「小春才不會生氣呢,小春就是沒娘教啊,但是小春有爸爸,奶奶,邢隊長,還有牛警官,秦警官,周雲姐姐......」
邢勇看著小傢伙如數家珍一樣的掰著手指,臉越來越黑.....
敢情這小傢伙心裡藏著這麼多人呢!
哼!
「不過小春還是和邢隊長最好,我們兩個天下第二好!」
邢勇壓著翹著的嘴角,他果然還是小春心裡的第三。
小春已經把邢勇哄成了胚胎。
小春捏了捏小寶寶的手指,轉過頭奶萌的開口,「邢隊長,我們去法醫室看看唄,我總覺得那個陸嫻死的挺奇怪的。」
一個沒有心臟病的人怎麼會死呢?
兩個人找了一下才找到法醫室,「能進來嗎?」
牛成聽到門口傳來的奶音,顯示愣了一下,示意助手繼續,他到門口看著矮冬瓜一樣的小春,「你,有事?」
小春一本正經,「牛法醫,我能一起看看嗎?我不害怕,我以前也看過張法醫解剖呢。」
牛成張大驚訝的嘴巴,想到那會說死者的腹部就是她剖開又縫好的,有些結巴,「好,好,你進來。」
邢勇一把兜住小春往裡。
「牛法醫,怎麼樣?」
牛成臉色嚴肅,「已經把胃裡的東西和血液樣本送去檢測了,我懷疑死者應該是死於慢性中毒。」
慢性中毒?
「對沒錯,死者本身沒有心臟問題,但是我解剖過程中發現死者肝腎渾濁,根據我的經驗判斷應該是慢性的中毒,至於什麼毒,我這邊還不太清楚。」
「不過這種毒應該不是烈性的,她的孩子好像是沒有問題的,那就是這種毒沒有過胎盤,我猜測可能是農村某種土方子的那種毒藥。」
中毒?
還是長期投毒,邢勇立刻開口,「牛法醫,還要麻煩你給戴荷花以及她丈夫也查一下。」
到底是集體投毒還是針對性投毒?
答案是幾乎呼之欲出的,但是還是需要落到紙面上。
小春看著躺在解剖台上的陸嫻,果然她的死就是有人蓄意而為的。
屍體毒檢的結果當天下午就出來了。
「曹隊,剛才送回來的結果,毒性檢查以後確認死者中的慢性毒藥是雷公藤,這個雷公藤也叫黃藤根,是民間偏方治療風濕的。長期服用會有噁心、食慾差、消瘦、乏力、反覆腹痛,肝腎功能慢慢損毀的情況,報告上顯示投毒劑量壓得極低,是慢慢耗損死者的肝腎功能的。」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這種投毒的方式真的是極其隱蔽,恐怕要是在農村,早就把陸嫻拉去埋了,根本沒有人會發現這個問題。
「報告裡面顯示,死者胃裡出現了大劑量的雷公藤,所以導致死者死亡。」
死因明確,大量雷公藤是可以致人死亡的,而那個投毒的人也沒有想著能夠讓孩子活下來。
「一定是那個戴荷花乾的。」抱著孩子的江畫氣急敗壞的吼道。
「對了,那個戴荷花和她男的有沒有中毒?」
小公安拿出另外的兩份檢查報告,「這兩個人的血液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是她為什麼這麼做?」坐在一邊的小公安提出疑問,「按照正常情況陸嫻不是他們親生女兒嗎?」
邢勇皺著眉頭,看了眼報告,的確是,好好的一個人毒死自己女兒的確不合理,這天底下沒有幾個和蘇梅一樣不要臉的母親。
「看來我們調查的東西還是有些東西漏掉了,曹隊。」
曹秉坤贊同的點頭,「但是現在時間有限我們要想短期查清楚可能不太容易。」
可是邢勇和小春的時間有限,要是查不出來問題,小福就沒辦法安置。
江畫眼圈有些紅,看著懷裡的孩子,心疼的很。
不過兩天她就已經對這個小東西有了感情了。
多可愛的小孩啊。
怎麼會剛出生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見他們幾個沉默,曹秉坤嘆了口氣。
查案子不像買菜,他們也愛莫能助。
「要麼你們把這孩子留在這邊,我找人照顧他,等回頭案子水落石出了,我把結果告訴你們?」
曹秉坤人性化的提出了建議,邢勇看著江畫這樣就知道她不樂意。
這時,小春突然開口,「我覺得我們還可以查一查關於這個心臟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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