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暮夜茵茵
二年級的假期,潘茵已經在學校的安排下進入學校進行實習,雖然她和孫紹廷一直沒有確認關係,但是兩人早就達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
在潘茵心裡她覺得兩人就應該是等著她畢業以後結婚的。
但是那天,潘茵清楚的記得孫紹廷來找她。
滿臉悲傷,「阿茵,我要結婚了。」
潘茵直接震驚了,她看著對面的男人半晌沒有說出話來,「結婚?」
孫紹廷望著眼前漂亮的女人,眼底壓著說不清楚的情緒。
他媽說了,她現在還沒有見過世面當然覺得你一個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的男人好,現在她進學校實習了,那麼多男的,看著別人優秀她還會願意心甘情願的嫁給你?
孫紹廷把這話聽進去了,他初中都沒有念完,成天也沒有什么正經的工作,要不是長得人模狗樣的,早就被人天天罵了。
他看著越發好看優秀的潘茵心裡有種不甘心的怨氣,自己巴巴的討好了一年的女人要是被別的男人搶走,那他真的還不如去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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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現在家裡誰不知道他處了個大學生的對象,每每那種羨慕的眼神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我沒用又怎樣?還不一樣能找個好的對象?
他承認自己對潘茵好是帶著目的的,但是I熊灰暗也是真的。
為了儘快把這個女人烙印上自己的簽章,孫紹廷決定聽她媽的話,趁著人家姑娘對你還有熱乎勁,你抓點緊,最好能讓她跟你睡覺,這樣她想跑都跑不掉。
而今天這一出就是他媽的計劃。
孫紹廷收斂住心虛,望著面前失魂落魄的潘茵,「阿茵,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我一個初中都沒畢業沒有工作的配不上你,能陪你一段時間我很滿足了,以後你就好好的找個好的對象,咱們就這麼斷了吧。」
潘茵是個無比傳統的女孩,從小家裡為了口吃的就已經費勁了力氣,爸爸媽媽弟弟妹妹都對她好,所以從小她就儘可能的懂事,體貼父母,照顧弟妹,努力做一個優秀的女兒和姐姐,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男人的感情,而孫紹廷一年多無微不至細微的關心,彌補了她著十幾年來的某塊空缺。
這種關心和愛與家人的不一樣,好像甜滋滋的棉花糖一點點的沁入心裡,讓人無比的甜蜜。
她不懂,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看著孫紹廷的背影,她有種恐慌,那一刻她追了出去,從身後抱住孫紹廷的腰,聲音哽咽,「你要結婚我嫁給你,不要分開。」
男人的計謀就這麼簡單的達成了。
潘茵那時候還不知道,結婚從來不是衝動,而是細水長流,孫紹廷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
孫紹廷正式成為了潘茵的男朋友,他開始催促潘茵結婚。
潘茵覺得既然已經決定了和這個男人結婚,也不用藏著掖著。
可是她知道,家裡不會同意的。
她第一次嘗試給家裡寫信說談了個對象。
潘大樹剛從地里上來,聽到大喇叭喊有阿茵的信,寫字都沒來得及穿,光著大腳板就從田地里爬了上來。
「村長啊,我家阿茵的信呢?」
村長笑嘻嘻的,「這裡呢,大樹啊,阿茵可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以後這師範學院可是鐵飯碗,你們啊,以後有福氣咯。」
潘大樹黝黑的麵皮曬的脫皮,但滿臉的驕傲擋不住的。
拿著信高高興興的回家給妻子。
卻沒有想到妻子臉色越來越差,最後捂著胸口喘粗氣。
「怎麼了這是?」
潘母氣的渾身發抖,「砰」的一下排在桌子上,「蠢貨,蠢不可及。」
她枯瘦的臉頰顫抖著,「你女兒談了個對象,你看看,什麼都沒有,說要跟人家結婚!」
潘大樹傻了,「什麼?不會啊,阿茵還沒畢業呢,怎麼能結婚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
潘母氣的病了,潘大樹急的一夜沒有睡,「不行,我要去看看丫頭,這男人沒工作,沒文化,不能嫁啊!」
老實的潘大樹打折牛車去縣上,搗鼓汽車坐了一夜到了市里,一路背著個蛇皮袋問到了師範學院門口。
潘茵沒有想到她爸會來。
一年多沒有見到,他爸好像更黑了,曬得都能冒油了,「爸。」
潘大樹看著閨女出來,好像一隻正在綻放的花朵,心裡難受也不敢說,老實巴交憨厚的拎著手裡的蛇皮袋,「你媽說家裡的糧食給你帶點,還有你媽給你做的衣裳,裡面還有一刀鮮肉和你媽醃的菜,拿著。」
潘茵眼睛發酸,好不容易壓住想哭的衝動,「爸,我先帶你去吃飯。」
「不花錢,爸帶了饅頭。」潘大樹猶豫半天搓著手,小心翼翼的問,「阿茵啊,你這上學重要,結婚咱們以後再說好不好?」
潘茵知道她爸的目的,「爸,你不懂他。」
潘大樹看著一向聽話的閨女臉上是一種倔強,心涼了半截。
「阿茵啊,你以後畢業了可是要進學校的,那是鐵飯碗,那個男的沒有工作,沒有錢,他拿什麼養家啊,爸沒文化,但是爸知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啥都沒,你讓我和你媽怎麼放心啊。」
潘茵看一向老實的爸爸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啊,一面覺得有道理,一面又覺得她爸是不是對孫紹廷太苛刻了。
「爸,他答應我了,等結婚就找個工作,以後兩個人一定能把日子過整齊的。」
潘茵自信滿滿,潘大樹也沒辦法,只得丟下一句,「我和你媽不同意,你要先學習。」
潘大樹的極力反對成了潘茵那丁點早就該過去的叛逆期的反噬,「爸,你要是不同意,那我馬上就不上學了。」
不念書了?
潘大樹頭一回,手足無措,回家抱著老妻哭的稀里嘩啦的,潘母也失望,給老伴擦了擦眼淚,想著找閨女再談談。
可是幾次下來都是毫無結果。
潘茵也被孫紹廷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徹底迷了心智,最後潘大樹接到一封信直接昏了過去。
潘茵和孫紹廷被抓到在小樹林裡親嘴,要麼承認耍流氓,要麼結婚。
被逼無奈,潘大樹和潘母捏著鼻子承認了這門婚事,孫家窮困除了幾塊錢和兩床套皮的被子,潘大樹終究心疼女兒陪嫁了暖手瓶,梳妝檯這些。
新婚夜,潘茵紅著臉看著醉醺醺的孫紹廷。
她真的嫁給了自己所愛的人。
可是,就從這個晚上開始野獸就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兩人在床事上都沒有經驗,孫紹廷就好像一隻餓極了的野獸,只顧著發泄,潘茵疼的渾身發抖,但是男人並沒有管她。
原來對她好只是嘴上哄她,她喊疼喊停的時候,他一點沒有在意。
夫妻吵架床頭打床位和,而他們性生活不和諧,潘茵感覺自己每次都是個發泄的工具。
最後,孫紹廷看著在床上死魚一樣的潘茵,第一次對潘茵甩了臉子。
「我知道你肯定是後悔了。」
潘茵想說她只是怕。
可是誰會管她?
之後,兩人的矛盾越來越多,潘茵結婚後,孫紹廷就不給她繼續實習了,她被迫從市裡的學校離開,回到學校完成學業,等到分配的時候,孫紹廷讓她回村里當個代課老師,明明市裡的工作待遇好,什麼都好,可是孫紹廷不給。
潘茵看到了孫紹廷的自卑,她妥協了,可是情況並不會好轉,逐漸的孫紹廷對她的新鮮感過去了,他遊手好閒,整個家庭的重擔落在了她的身上,潘茵懷孕了她還要繼續每天幹著繁重的家務活,上班,嘔吐疲憊,她咬著牙堅持。
直到她懷孕六個月,親眼看到孫紹廷在街上和一個女人摟摟抱抱,她那顆心終於死了。
那是她無數個難受的歲月第一次有了一個年頭,當初她為什麼不聽她爸的。
夜深人靜。
孫紹廷醉醺醺的回家,看著黑暗裡坐在桌子邊的潘茵,「你幹什麼呢?跟鬼一樣不點燈?」
「我今天看到你了和一個女的。」
孫紹廷愣了半秒,惱羞成怒,潘茵這種冷靜的質問讓他更加難受,「那又怎麼樣?誰願意每天對著一個木頭?你看不起我,有人看的起。」
「知道了。」
「你幹嘛去?」孫紹廷被她這樣的態度激怒了,「你是死人嗎?」
推拉之間,潘茵肚子撞在桌角上,鮮血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流,孫紹廷嚇壞了,扔下她就跑。
潘茵看著黑夜裡的那個背影,眼淚默默的流。
等她醒過來,自己已經在醫院了。
「你去買些紅糖紅棗,等會我回去殺只雞,給阿茵好好補補。」潘大樹和潘母愁容滿面的掏出皺巴巴的票子商量著給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買東西。
她閉著眼不敢睜開,在醫院呆了五天,孫紹廷連面都沒有露,回到家,潘母和潘大樹忙前忙後的照顧她,等她好了見到了失蹤二十天的孫紹廷,他滿身酒氣,醉醺醺的進來,拿起潘茵手裡的雞湯一口氣喝了。
「那是阿茵的,你幹什麼?」
「她的就是老子的,我勸你少管。」
潘茵看著老實了一輩子的父親漲紅了臉,兩人撕打起來。
最後潘母含著淚扶著手上的潘大樹回家了。
潘茵留在了這個活著的人間地獄。
望著床上睡死的孫紹廷。
潘茵心裡的那些壓抑的黑暗一點點的冒了出來。
想要一個人死就要設計好,在孫紹廷出門和小三廝混被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時候。
她某一天與孫紹廷大吵一架,村里人都看到了,然後她抄小路去截住孫紹廷,拿著從學校化學原料里偷來的麻醉劑,將人弄暈了,用一根麻繩了結了他的人生,將人拖到山澗扔了下去,之後她冒充孫紹廷給孫母寫信說要出去闖蕩。
孫紹廷不在,潘茵被孫母趕回了娘家。
潘大樹什麼都沒說,默默給她把東西搬進了屋子。
她每天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歲月,可是又有什麼不一樣了,村里人總喜歡指指點點。
「大樹啊,你家大丫頭畢竟是個離過婚的一直住在娘家算什麼事。」
她的弟妹也開始頻繁的上門,「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大姑姐成天在家白吃白喝,爸媽,以後你們到老了到底誰養老啊?」
一次又一次,潘母堅決不鬆口,弟妹的態度越來越惡劣,最後上門就是辱罵,「老不死的東西,天天啃兒子的養著這個沒人要的破鞋騷貨,老不死的,你們這是要逼死兒子兒媳婦啊。」
「潘茵你個沒人要的東西,你是不是打算禍害娘家一輩子,你自己沒本事留住男人還回來禍害娘家人,你怎麼不去死?」
「你,你滾,我自己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潘大樹怒氣攻心,要趕走兒媳婦,對方猛地一推,潘大樹沒注意,一腦袋磕在了石頭上,腦子撞壞了。
潘茵照顧著大小便失禁的潘大樹,眼底湧上的心裡壓不住的黑暗。
在弟妹心虛過來假裝看看的那天,潘茵給了她一杯裝了安眠藥的水,「爸不怪你,是我不好,我過兩天就搬走。」
看著昏過去的弟妹,潘茵拿著繩子勒死了對方,出門買東西又突然折返回來的潘母愣住了,看著那個頭歪一邊的兒媳婦,再看害怕了的女兒,唰的關上門。
「你去照顧你爸,我來弄。」
「媽.....」
「快去,我不喊你,你別出來。」
沒人知道她媽做了什麼,潘母喊她出來吃飯,只說了一句,「沒事了。」
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弟妹家的人找來了,潘母拿著刀架在脖子上,看著公安,「她害的我老伴癱瘓生不如死,我殺了她是她罪有應得。」
潘母利索的抹了脖子,潘大樹早就主動吞下了老鼠藥。
潘茵跪在棺材前,漫天的草紙灰,迷住了她的眼睛。
看著那小小的墳包,潘茵被壓的喘不上氣,她成了孤身寡人的喪門星。
她想過去死,可是被一個牛棚的老教授救了。
「死簡單,活著才難。」
駱磊給了她生活的希望,甚至用了自己最後一點的人脈將她調去了另一個省份當老師。
潘茵沒有想到再次見到駱磊是在H省的挖掘現場。
一年共處的時間,潘茵學會了很多,駱磊成為了她最敬佩的人。
有知識,有學識,知禮,守節,心善,身處絕境依舊保持向上的生命力。
潘茵對他的感情無關男女風雪的事情,唯有尊重敬佩,他好像成為了泥潭中自己最嚮往的那個方向。
可惜,老天爺從來不會善待一個好人。
潘茵那天晚上正好出來準備去現場再看看有什麼遺漏的,無意聽到有人說話。
王國勛:「這事對咱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大涵:「可要是被發現怎麼辦?」
王國勛:「他已經喝了安眠藥,等會咱們只需要配合,有人回來運走的,等明天我們只需要說沒看到沒注意,追究不到我們身上。」
夜色深深。
潘茵屏住了呼吸,她找到了劉菲,她幫劉菲殺過人,把她從那個家暴的父親手裡拯救了出來。
她是劉菲的救世主。
兩人合夥把駱磊帶離了挖掘現場。
駱教授身份特殊,要是再沾上走私古董,在這個年代恐怕都沒機會查就會死在牢里。
潘茵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可是事與願違,在關了駱磊的兩個月後,駱磊還是找到了機會離開。
「潘茵,劉菲,我相信國家會給我一個公道。」
是啊,那個公道就是,他永遠的留在了去找公道的路上,留下了千古罵名。
回憶好像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潘茵走在小路上,公道是要自己討回來的。
這一邊,案情討論會進行到了白熱化的狀態。
邢勇指著桌上的材料,「按照資料的顯示,目前潘茵涉嫌殺害至少五人以上,是個極其危險的犯罪分子,按照她的性格,下一步,目標就在一下幾人當中,我們需要提前部署抓捕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