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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撿履

  第478章 撿履

  這不但可以擴大魏聰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有了自己的封國,他就可以通過禪讓這種方式從劉姓天子手中獲得「天命」,使得魏氏天子披上神聖的外衣。

  「封公建國之事!倒也不用太急!」魏聰沉聲道:「畢竟現在關西未平,天子未定,人心未一,待到諸事已定之後,再來說此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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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明白!」應奉點了點頭:「那就等韓遂授首,新天子登基之後再上書,申言您封公建國之事!」對於魏聰的謹慎,應奉倒是習慣了,在他看來,王匡孔融等人敗亡之後,韓遂的滅亡不過是旬月之間的事,至於新天子登基,更不過是個程序而已。魏聰這等一等,反而讓自己有充裕的時間做準備,他不禁有些躊躇滿志,小心問道:「那在此之前,要不要讓外面的人放出一些聲音來,以張聲勢!」

  「這個你自己看著辦吧!無需事事都來問我!」魏聰道。

  豫州陳留郡。

  「吾等恭送公子前往雒陽,望公子此番能登天位,侍奉宗廟!」

  陳留太守以下百餘人站在城門口,恭敬的向馬車上的華服青年躬身行禮,那華服青年趕忙躬身還禮,道路兩旁的士民百姓紛紛下拜,便如同被風吹過的蘆葦一般。

  「馬車上便是陳留郡太守推舉的宗室青年吧?」人群中劉備低聲笑道:「別的不說,遠遠看去賣相還是蠻不錯的!」

  「好也好,壞也罷,此番去京師又不是什麼好事!」劉表低聲道:「這個道理玄德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清楚自然是清楚的!只不過看這萬人歡送的樣子,自然有些心動!景升兄,當初你朝廷徵辟為郎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劉表目光閃動,嘆道:「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再提又有何益?」

  從劉表的聲音里,劉備能夠感覺到暗含的沮喪,他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景升,你覺得魏聰下一步會怎麼做?」

  「下一步?應該是移師平定關西吧!不,估計段潁得知關東已平之後,都用不著魏聰催促,他就能把韓遂滅了!」

  「難道這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劉備失望的問道:「再也沒有人能阻攔魏聰代漢自立?」

  「我也不知道!」劉表搖了搖頭:「至少到現在為止,我看不出還有誰能阻攔他這麼做!」

  劉備沒有說話,他突然轉過身,向外走去,劉表趕忙跟上,一邊低聲叫他停下,而劉備卻好似什麼都沒聽見,徑直向人群外擠去。待到出了人群,跑出好長一段,來到一個僻靜處,劉表才趕上將其攔住,問道:「玄德你這是作甚?」


  「沒什麼?」劉備神色平靜:「既然如景升兄你說的,已經沒人能阻攔魏聰代漢自

  立,那我就只能效法荊軻豫讓,取他性命了!」

  「你瘋了嗎?」劉表嚇了一跳,他看了看左右:「魏聰平日出行,身邊都是重重護衛甲士,你連近身都做不到,怎麼刺殺他?」

  「那怎麼辦?你我都是劉氏宗親,高祖血脈,難道就坐視他代漢自立,什麼都不做?」

  「我們都已經盡力而為了!但人力有時而窮,無法與天命相抗!」劉表低聲道:「也許,也許魏聰正是那個代漢之人,天命已經在他身上了,你我還是順天而為吧!」

  「天命?你也覺得天命已經轉移到了魏聰身上?」劉備問道。

  「嗯,你看魏聰自從起事以來,所做的就沒有不成的。我在廣陵看從交州來的各色物產,還有稻米、棉花,蔗糖,這些在他之前何嘗有過?豈是人力所能成的?興許真的是上天藉助此人來結束這劉氏天下,再創一個新朝吧?」

  「好吧!」劉備默然半響,低聲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不過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我只怕要當一輩子的通緝犯了,那你有什麼打算?」

  「這個倒是無妨!」劉表笑了笑:「你我是通緝犯不假,但即便是魏聰,也沒辦法把天下所有人都看的死死的,我們變易服裝,改個名字,找個偏僻的地方躲起來就是了。過個幾年,對你我的通緝自然就放鬆了!」

  「這倒也是!」劉備點了點頭:「對於隱居的地方,你有什麼打算?」

  「蜀中吧!」劉表笑道:「我聽說蜀中安樂,有天師道聚眾而居,治下文法簡約,官府不能治。你我隱姓埋名投入其中,應該不難躲起來!」

  「嗯,這倒是個好主意!」劉備眼睛一亮:「也好,既然俗世渾濁,我等乾脆就做個出家道人,不再管這些世事!」

  兩人商議停當,便回到住處收拾了行裝,帶上那少年余嘉,一路往南陽而去,他們打算先從武關入關中,然後再穿越蜀道入蜀,棄絕凡俗,效法留侯,當一個出家道人。

  二劉一路曉行暮宿,倒也自在,看路上風景人物,漸漸的胸中的鬱結之氣也淡了,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這天中午,日頭正毒,曬得三人滿頭是汗。余嘉遠遠的指著前面一座石橋道:「郎君,這日頭要曬死人了,那石橋下必有溪流,又有樹蔭,我等何不在橋旁歇息歇息,待到日頭下去些再走不遲!」

  劉備看了看,果然那石橋旁有幾棵大樹,又聽到水流聲,便笑道:「景升兄,你覺得如何?」

  「也好!」劉表笑道:「反正你我去蜀中是準備當道人的,倒也不必那麼在意了!」

  三人便走到石橋旁,那余嘉歡呼一聲,便除去鞋襪,徑直衝到橋下溪水裡擦洗起來。


  劉備與劉表見狀不由得莞爾,正準備找個陰涼處休息休息,卻聽到有人冷笑道:「汝等好生無禮,難道不知道在長者面前不得喧譁嗎?」

  劉表劉備循聲看去,只見在石橋的另一側的青石上,側臥著一個葛衣老者,頭戴竹冠,鬚髮花白,面容清雋,青石旁斜倚著一根九節竹杖,正冷冷的看著二人,顯然是剛剛正在打盹,被他們吵醒了。劉表素來知禮,便朝老者長揖行禮:「我等剛剛一路而來,頗

  受日曬之苦,方才又未曾見到老丈,不知驚擾了,還請見諒!」

  那葛衣老者坐起身來,冷聲道:「罷了,既然這樣,那就算了。不過方才我被你驚到,一隻草鞋落到橋下去了,你便替我撿回來吧!」

  「這老兒!」劉備頓時大怒,還沒等他發作,劉表便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這老人只怕有些蹊蹺,我去替他撿鞋,你小心提防!」

  「明白!」劉備應了一聲,右手已經按在腰間劍柄,目光掃過四周,防備隨時可能衝出的敵人,余嘉也知道情況不對,趕忙穿上鞋子,取出手弩上好弦。

  劉表走到橋下,果然在岸邊的碎石當中找到一隻草鞋,他抖去鞋裡的碎屑,走到那老者面前,雙手奉上:「這便是老丈的鞋吧!」

  「不錯!這正是我的鞋!」老丈伸出一隻腳來:「你且幫我將鞋穿上!」

  劉表此時如何還不知道這老者是故意考驗自己,他應了一聲,替老丈把鞋穿上。老人起身走了兩圈,突然笑道:「你們三人是想入蜀中學道避禍的吧?」

  「不錯!」劉表背後的手用力擺了兩下,示意劉備莫要妄動:「老丈特意在橋上見我等,想必是有所教我!小子敬受教!」

  「呵呵!」這葛衣老者笑了笑:「不錯,你可知道,幾天前你倆在陳留城外道旁看前往雒陽候選天子的宗室,老夫正好聽到了你們兩人的交談,所以才在這石橋見你們的!方才不過是聊以相試,汝等莫要放在心上!」

  劉備聽到葛衣老者的話,心中大驚,拔出劍來道:「汝既知我等身份,為何不去官府出首領賞?」

  「去官府出首領賞?」葛衣老者聞言便大笑起來,好似聽到了什麼極為可笑之事,約莫過了半刻功夫方才停了下來:「你們知道我是誰?」

  劉表與劉備對視了一眼,齊聲問道:「汝是何人?」

  「我這輩子經歷甚多,有許多身份!大多數都已經記不住了!」葛衣老者傲然道:「不過三十餘年前,我還是一個少年,名叫劉蒜,世人稱我為清河王!」

  「清河王劉蒜?」劉表聞言大驚失色:「你就是那個兩次差點當上天子的劉蒜?不過你不是已經在獄中自殺了嗎?」

  「不錯,我當時的確是自殺了,清河王劉蒜葉的確死了三十餘年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遊蕩四方的天師道人劉辛!」


  「天師道人劉辛?」聽到這個名字,劉表和劉備頓時神色大變,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名字可能比清河王劉蒜更驚人,十餘年前掀起那場「蛾賊之亂」,幾乎將整個大漢翻了個底朝天的大賢良師就叫這個名字。難道眼前的老人就是他?可他明明說自己是那位兩次差點登上帝位的近枝藩王清河王,難道這是一個人?

  「景升兄,爭奪帝位失敗後,懷恨在心,轉頭當了道賊,這倒也順理成章!」劉備低聲道。

  「這老人話語裡隱情太多,其中未必盡數屬實,我等還是小心提防為上!」劉表壓低

  聲音道,然後他對那老者道:「原來老丈您身份如此尊貴,小子失敬了。敢問老丈今日見我等三人是為了何事?」

  「你這話可就差了!」劉辛道:「清河王也罷,大賢良師也罷,都已經是死人了。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不過是一個等死的老丈罷了。就像你們兩個現在也不是什麼漢室宗親,不過是兩個想要逃到蜀中當道人避禍的通緝犯!」

  兩人被劉辛揭破了老底,神色都有些不好看,劉表咳嗽了一聲:「老丈既然知道我等的身份,為何不敬而遠之,不然牽連了自己,豈不為美!」

  「牽連這句話休提,說來我與那大將軍魏聰也算是有幾分交情!我在這石橋上見你們兩個,是不想你們兩個自尋死路而已!」

  「自尋死路?什麼意思?」劉表問道。

  「很簡單,這蜀中天師道外邊人看上去文法簡易,是個避禍的好地方,不過那要看是對誰。像你們兩個這樣的人,在天師道里那些逃奴、負債之人當中,實在是太顯眼了。只怕一進去就會被認出來,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我與你們兩人都是漢室宗親,身世遭遇又有幾分相似,加之人年紀大了,心也就軟了,不想你們就這麼白白喪命。所以便見你們一面!」

  劉表與劉備對視了一眼,心中信了六七分,畢竟這老人葉露的身份太過嚇人,若是拿這個騙人完全沒必要。而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天下人中比他更了解天師道的恐怕也沒有幾個了。

  「那老丈可否為我等指一條明路?」劉備問道。

  「明路不敢當!」劉辛道:「老夫已經時日無多,打算臨死前去一趟嶺南,你們兩個若是信得過老夫,就隨我一同去一趟嶺南吧!」

  「嶺南?你是要我們去交州?」劉備頓時急了:「那不是魏聰的老巢,你這不是要害我們嗎?」

  「交州是魏聰的起家之地不假,但那地方漢夷雜居,四方人物匯集,你若想找個地方隱居,那交州還真是一個上好的地方。再說了,你覺得誰會想到你們兩個跑到交州去了?

  再說了,你們兩個難道不想親眼看一看魏聰是如何才能做出那麼多事情的嗎?」

  劉辛的最後一句話觸動了劉表和劉備的心理防線,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一起躬身行禮道:「既然是這樣,那就如老丈所言,我等隨老丈前往交州一趟了!」

  雒陽。

  「總算是回來了!」看著遠處的緩緩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邙山,魏羽長出了一口氣:「仗都打完了,應該可以在雒陽多呆一些時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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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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