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出獄
第465章 出獄
「應先生,你與我相交多年,應該知道我的性格!」魏聰笑了笑,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問你的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回稟大將軍,安公子乃是正室所生,性情純良,謙恭下士;羽公子處事幹練,長於吏事,以屬下看,他們兩人都能繼承您的大業!」
「罷了!」魏聰放棄了追問下去的欲望,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無法從應奉口中得到明確的答案,原因很簡單,自己現在還年輕,魏安和魏羽還都太小,距離確定繼承人的時間還早。在這種情況未明的時候,像應奉這樣的聰明人是不會明確下注的。
「推舉新君之事,勞煩世叔多費些心了!」魏聰道。
「大將軍請放心,下官一定不會有負重託的!」應奉沉聲道。
魏聰點了點頭,示意應奉可以退下了。他之所以在已經確定了打算代漢自立的心思之後,還要讓群臣推舉新君,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在魏聰看來,即便平定王匡等人的亂事在軍事上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自己稱帝就無人反對了。所以,應該在自己正式稱帝之前,儘可能的削弱自己潛在的反對者,那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群臣和列侯們推舉新天子,這樣一來,所有支持劉氏的力量就會因為所推舉的劉氏宗親不同而分裂開來,並因此相互衝突仇視,魏聰就能夠乘機分而治之。而且每次擁立新君,都是權臣增加自己功勳和威望,安插自己人的好機會。董卓、司馬懿都是很好的例子。考慮到魏聰的年紀,他甚至可以再把這種把戲再玩個兩三次,等到自己五十多,几子都接近三十,各種條件都完全成熟了,再登上萬乘至尊大位不遲。
「耐心,有充裕的時間,活得長還真是政壇中的王道呀!」魏聰的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古今中外的人類組織里,壽命都是最硬的本錢了。英雄豪傑如劉寄奴和陳霸先,都因為自己的時日無多,在篡奪路上趕的太急,給後人留下了一堆後遺症。而魏聰就不一樣了,他現在才四十出頭,身體又沒啥大毛病,哪怕按照還有二十年壽命算,也足夠給兒子鋪好路了,現在朝中那些可能的政治對手,等到二十年後基本都是一堆枯骨了,也對魏羽和魏安造不成什麼威脅。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可以在去除了荊棘的土地上,依照自己的意願種下穀物和果樹。
監獄。
「你可以離開了!」獄卒「肉粥」打開牢門,對裡面的老人道。
「我?離開?」呂佐驚訝的看著「肉粥」,在他的記憶里,這個男人還是第一次對自己說話:「是要去哪裡受審嗎?」
「不!」「肉粥」走到呂佐身旁,用鑰匙打開他腳上鐐銬:「我的意思是你已經被釋放了,沒有事了,你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呂佐目瞪口呆的看著「肉粥」:「難道不治我的罪呢?不可能吧?」
「沒什麼不可能的!大將軍下了命令,立刻釋放你,讓你回家,你的兒子就在門口等著你呢!」「肉粥」第一次說出這麼多話來,他解開鐐銬:「怎麼樣?能走路嗎?要我扶你出去嗎?」
「多,多謝了,我能夠走!」呂佐趕忙站起身來,走了兩步,一開始他的雙腿還有點發冷僵硬,但隨著他走的路變長,血液開始流過他的雙腳,他的腿腳變的靈活熱乎起來,他的步伐也變得更加快捷穩定。當他來到監獄門口,看到門口等候的兩個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頓時變得模糊起來。
「爹!」
「父親!」
兩個健壯的青年跪了下來,呂佐趕忙將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扶了起來:「起來,都起來吧!已經沒事了,還哭什麼!」
「父親,我們回來時才聽說了這次的事情,您在牢里吃了不少苦頭吧?」年長些的青年問道。
「胡說!」呂佐冷哼一聲:「你爹我可沒吃啥苦頭,牢房裡有火盆、有鋪的蓋的,每天兩頓,頓頓有肉有酒,都是送到嘴邊,連便桶都每日有人收,除了無聊點之外,比在家裡還輕省些!」
「阿爹您說的真的假的!」年紀小點的青年將信將疑的問道:「還有肉,有酒?每天兩頓?有火盆?這可是牢房,就沒人拷打您?」
「臭小子你就見不得你爹一點好,還拷打?信不信老子先打你一百鞭子?」呂佐破口罵道:「你看看,這些日子乃公我都吃胖了!」
兩個青年看了看呂佐,發現老爹的臉上雖然有些慘白,但的確是胖了些,看來老爹在牢里即便沒有真的一日兩頓,頓頓有肉,也的確是沒吃啥苦頭,顯然是得人照顧了。
「那看來外頭的傳言是真的!」年長些的青年笑道:「您被關在牢里,其實是被二位大將軍的公子保護起來了,怕太后娘娘惱火,派人害了你。等到大將軍回來,才把您放出來!」
「保護就保護,為啥要關在牢房裡?」年紀小些的青年抱怨道:「一天到晚,不見天日的,這滋味可不好受!」
「小弟你不懂,阿爹這次可是闖下天大的禍事,死掉的那個渭陽侯可是太后娘娘的親弟弟,從小一同長大的。要是不在這裡,那太后娘娘隨便一杯毒酒就能讓爹爹沒命。只有在里,才能擋住太后的怒火。」年長的青年苦笑道:「爹,您這次能活下來真是走了天大的運,若是遇上了別人,一百條命也都沒了!」
「是呀!」呂佐嘆了口氣:「尺兒,布兒,你們兩個要記住了,你爹這條性命是大將軍和他二位公子給的,你們可要好好為主上效力,方能償還這恩情!」
「這個阿爹請放心!」年紀小些的青年,咧嘴笑道:「這次我呂布和兄長在大將軍麾下都立下了大功,兄長斬首十二級,生俘人七口,馬五;我陷陣斬將,已經爵大夫,官居都伯了!」
「陷陣斬將?爵大夫,官居都伯?」呂佐將信將疑的看了小兒子一眼,向大兒子求證道:「尺兒,布兒說的可是當真?」
「爹,小弟說的都是實話!」呂尺笑道:「大將軍在晉陽以北遭遇鮮卑時,鮮卑游騎欲擊我軍之左翼,正當形勢危急之時,小弟沖入敵群,先張弓射殺,又以長矛刺鮮卑人渠首於馬下,敵騎為之大潰。校尉當即升遷布弟為什長。後布弟又沖入鮮卑陣中,直透其陣後,連大將軍都令人賜金帛褒獎呢!」
「好小子,不愧是我們老呂家的種!」呂佐神采飛揚,用力拍了兩下呂布的肩膀:「走,先回宜陽,拜祭一下列祖列宗!」
「爹!」呂布笑嘻嘻的說:「先不用急著回宜陽,去咱們在雒陽的宅邸看看!」
「雒陽的宅邸?」呂佐皺起了眉頭:「你這混小子,誇你兩句就昏頭了,咱們家啥時候在雒陽有宅邸了?」
「以前沒有,現在卻已經有了!」呂布笑嘻嘻的答道:「依照上頭的軍令,你兒子我立下的軍功,在城外獲賜宅一棟,地二畝。」說到這裡,呂布從懷中摸出一卷白麻紙晃了晃:「爹您看,剛剛從軍府領到的!」
呂佐從兒子手中搶過白麻紙,展開一看,果然是蓋有官府頒發的契券,上面註明了宅低的位置,大小,面積,與自家在宜陽的宅地契劵一般,只不過後面的是河南尹的戶曹的印章和畫押,而非宜陽縣的。看到這裡,呂佐的眼睛一酸,淚水就盈眶而出。
「爹,你哭啥,這是好事呀!」呂布一看急了,趕忙嚷嚷道,一旁的呂尺年紀大些,也懂事些,低聲道:「小弟你別說了,讓爹哭會,會好點!」
呂佐擦了擦淚水,帶著兩個兒子按照契券上面說的地點走去,果然在洛陽城北邙山腳下找到一處宅院,用契券和當地的三老換得鑰匙,打開宅院一看,雖然這宅院內有些破舊荒蕪,後院的桑柘、橘橡、菜圃長滿了雜草許久沒有修剪,但還是能夠看出這宅院當初修建時花費了不少心思。
「嗯,這宅子諸事物都齊全的很,只要找人來好生清理一番,就很不錯了!」呂尺在宅院裡轉了一圈:「在陽有這樣一處宅院可是不簡單呀!少說也要二十萬錢,布弟,有了這宅邸當底氣,你娶個縣令家的女兒也問題不大了!」
「真的?」呂布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玩意值二十萬錢?能迎娶徐縣令家的小娘子?」
他話一出口就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忙改口道:「我就是問問,不是當真!」
呂尺笑了笑,他是看著這個弟弟長大的,哪裡還看不出對方的心思?不過他也知道弟弟麵皮薄,沒有繼續調笑對方的心思:「這可是雒陽的宅邸,背後的山裡看到沒,這就是北山,自古以來多少達官貴人王侯將相都埋在這部山之上,這裡的宅地我說二十萬錢還是往少里說呢!至於徐縣令自家,要在這裡弄一處宅邸,也是要費好大氣力的,他又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嫁一個這樣的夫婿,有什麼不願意的!」
正當呂氏父子三人盤算著應該怎樣打掃清理自家的陽新宅的時候,魏羽已經趕到了孟津兵營,為接下來的出兵做準備。第一次單獨帶領一軍,還是父親親軍中的火器營,他當然明白背後的涵義。身為魏聰的兒子,帶兵打仗是必須學會的,否則就會被邊緣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羽公子!」范陽向魏羽拜了一拜:「屬下乃是大將軍左廂校尉,受命統領火器營,隨您一同乘舟東下。您是要先檢查營中情況,還是——?
「」
「嗯!」魏羽點了點頭:「先看看吧,我之前雖然見過火器,但並未真正見識過火器在陣前的威力,更不知道有哪些要注意的地方,這次出征,要多偏勞你了!」
「這都是屬下的本分!」范陽笑道:「公子請隨屬下來,這後面就是火器營的營區,說來其實與其他營區也沒什麼不一樣,無非是火器比起弓弩來,要多出火藥,鉛子,少了箭矢,兵士要攜帶斗笠,油布,以免遭遇風雨,影響火器擊發罷了,別的與其他軍隊也差距不大!」
「嗯,那還有什麼別的要注意的嗎?」魏羽問道。
「別的?」范陽猶豫了一下,問道:「公子,您這次出征,除了火器營之外,還有別的兵馬嗎?」
「別的?這個父親倒是沒怎麼提及!」魏羽想了想之後答道:「不過我身邊帶了兩百騎來,他們都是我的隨行親兵,肯定也是要一同東下的!」
「若是這樣的話,公子可否將這幾人也招來,一同出征?」范陽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遞給魏羽,魏羽接過一看,上面寫著十多個名字。
「這些人是——?」
「大將軍這次北上擊破鮮卑,除去火器之威之外,就是突騎沖陣!」范陽答道:「這十餘人都是擊破鮮卑人時立下陷陣之功的,無一不是可以以一當百的猛士騎將。屬下的意思是公子您可以將其招募來,置於麾下驅使,接下來在平賊時或許用得上!」
「嗯,不錯!」魏羽點了點頭,他將名單交給一旁的王卓:「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莫要耽擱了明日出兵的時間!」
「喏!」王卓應了一聲,接過名單就轉身離開了。
呂尺兄弟都是在籍的軍士,是告了假出來接出獄的父親的,看罷了或賜的宅邸,便與呂佐告別,先回孟津的營地。兩人回到營地時,已經是傍晚時分,正準備先去營官那裡銷假,斜刺里卻衝出來一個人來,一把抓住呂布的韁繩:「好你個呂布,讓乃公我等你等得好苦!」
呂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卻是自己營的校尉,趕忙陪笑道:「校尉您這是怎麼了?屬下不是今日已經請了假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