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偶遇
第462章 偶遇
「對,郎君您既然沒有去處,不如便護送我們一趟吧!」少年懇求道:「我還力弱,這位姐姐生的貌美,途中若是在遇到賊人,那就麻煩了!」
劉表看了一眼那婦人,果然頗有幾分顏色,一想自己反正也沒有什麼去處,眼下兵荒馬亂的,這個少年和這婦人在路上,哪裡還有後路,不如做點好事。
「也好,不過我有句話要說在前頭,我有個仇人,正在找我,若是遇到了,只怕會牽連到你們,那時莫要後悔!」
「郎君莫要這麼說!」那婦人趕忙道:「若說牽連,也是妾身牽連了您,而非您牽連妾身!」
商議已定,於是三人從地上屍體上取走財物武器,便一路往那婦人的娘家方向而去。
三人為了掩藏身份,便約定劉表與那婦人夫妻相稱,而那少年便裝作是婦人的弟弟,自稱姓余名嘉。三人走了兩日,眼見沒有追兵趕來,劉表的心思逐漸放下了,心中暗想看來這一樁事總算是躲過去了。
這天傍晚,三人來到一條小河旁,眼見得已經有二三十人在那兒宿營。劉表道:「看這群人里有不少婦孺,應該不是惡人。不如今晚便和他們一同宿營,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那少婦笑道:「一切都聽郎君安排!」
劉表見婦人允了,便往那群人的營地而來,離得近了便有幾人迎了上來,手中皆持刀棍,顯然是有提防的。
「諸位!」劉表拱了拱手:「我家三人慾返鄉,途中錯過宿頭,今晚想要與諸位做個鄰居,相互也有個照應,還望應允!」
為首的漢子看了一眼劉表,便問道:「眼下正是兵荒馬亂,盜賊到處都是。我們不得不有所提防,你要一同宿營亦可,先報上你們的身份來歷來!」
「在下姓劉名升,廬州人氏,這位是我的內人,這是我的妻弟,名叫余嘉!我們三人都是返鄉的!」
那漢子看了一眼劉表身後的美貌婦人,眼睛裡閃過一絲貪慾之色,口中笑道:「看你們帶著婦人上路,也挺可憐的。也罷,便允了你們,權當是做點好事!你們便在那棵枯樹下歇息,柴火都是現成的,也省了幾分力氣!」
劉表順著那漢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棵枯樹,倒在地上已經少了半邊,想必就是這群宿營之人取了去燒的,野外宿營有一堆火是極好的,倒是省了不少氣力。
「那就多謝兄台了!」劉表想那漢子道了謝,便帶著兩人來到那枯樹旁,余嘉低聲道:「郎君,這漢子只怕有些問題,您今晚要小心了!」
「有問題,為何這麼說?」劉表不解的問道。
「郎君您看!」余嘉指了指那群漢子:「您剛剛說這群人里有不少婦孺,所以應該不是惡人。可是如果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婦孺身上的衣著都不錯,而且女子都是年青女子,而孩子也生的不錯。而這群漢子卻個個粗手大腳,舉止粗魯,與這些婦人孩子極為不相稱。所以我覺得這群傢伙應該是一群人販子,這些女人孩子不是他們的親人,而是他們販賣的貨物!」
「什麼?」劉表嚇了一跳,他集中注意力又觀察了一會兒,果然正如余嘉說的,這群漢子的衣著舉止和那些婦人孩子極為不相似,還有婦人和孩子在一旁低聲哭泣,的確很像是人販子的樣子。他低聲道:「那怎麼辦?我們現在就離開?」
「恐怕不成!」余嘉低聲道:「您看,這些傢伙正盯著咱們呢!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恐怕會立刻刺激到這些傢伙用強,那時敵眾我寡,您就算再有本事,也對付不了這麼多人!」
劉表一看,果然如余嘉說的,那些男人們雖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有意無意之間,目光都朝自己這邊瞟過來,而且兩個漢子在自己不遠處砍柴,切斷了自己逃走的退路,顯然是心懷叵測。
「那,那應該怎麼辦!」
「只能先佯裝不知,等到天黑之後,賊人麻痹了,再尋找機會逃走!」
「嗯!」劉表點了點頭,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了下那少年,嘆道:「想不到我識人見事,還不及不上你一個半大的孩子!」
「郎君不要這麼說!」余嘉有點不好意思的答道:「郎君您是宅心仁厚,過去很少有機會和這些惡人打交道,所以才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小人是因為剛剛看到那男人瞟了姐姐一眼,立刻覺得很像那個張英,就起了疑心。什麼好人會這麼看別人的美貌妻子?這才發現的。」
那婦人聽了,嘆道:「都是我的過錯,給你們惹來這麼多麻煩!」
「這豈能怪你,姐姐!」余嘉連忙道:「這些惡人又不是只打女人主意,你看他們這裡有多少孩子!像這樣的惡人,什麼事做不出來?遇上人少的客人,他們也會動手劫掠的!」
「余嘉說的不錯!」劉表沉聲道:「你莫要怨自己,惡人就是這樣,害人是沒有理由的。今晚你小心些,我們尋機逃走就是!」
正說話間,方才那個允許劉表三人宿營的漢子走了過來,笑嘻嘻的向劉表做了一個長揖:「兄台,我等準備了些酒菜,你要不要過來一同喝一杯,暖暖身體,也好過夜!」
「不必了!」劉表已經有了警惕之心,自然不會應允,他拱了拱手:「我出門在外,素來不飲酒,多謝您的好意!」
「我們這裡有十多個漢子,又有什麼好擔心的!」那漢子笑道:「我等盛情相邀,還請兄台莫要負了我等一番好意呀!」
「好意?」劉表雙眉一挑,右手已經按在腰間劍柄上:「若是好意,就沒有強逼的,劉某也素來不飲強逼的酒。兄台千萬莫要自負!」
那漢子看到劉表右手的位置,眉頭一跳,趕忙後退了數步,罵道:「老爺們請你喝酒,你卻拒絕,真是給臉不要臉。待到老爺將你漂亮媳婦拿下了,好生替老爺們倒酒侍奉!這酒你卻吃不上了!」
劉表聞言大怒,拔劍便刺了過去,那漢子掉頭就跑,劉表待要追,卻被余嘉喊住了:「郎君小心賊人的圈套,敵眾我寡,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劉表強壓下胸中的怒氣,提著劍便扶了那婦人要走,卻只見一聲唿哨,七八個賊人圍攏過來過來,手中各持有刀棒,賊人中還有一個拿著單木弓的,大呼小叫的圍攻。劉表讓余嘉護住婦人,自己轉身拔劍相鬥,而這些賊人十分狡猾,沒有一個與劉表放對的,每當劉表殺過來,當面的就往後退,旁邊的則從兩面夾攻,其餘的則圍攻余嘉和那婦人,試圖將婦人拿下。尤其是那個弓手,雖然用的不過是一張柘木短弓,弦長不過一米長,箭矢也不過是些燧石竹矢,但柘木本就勁大,兩邊相距也不過六七步,劉表身上又沒甲,只能躲閃或者用劍撥打,三下兩下左肩就中了一箭,鮮血立刻流了出來,染紅了衣衫。那婦人看在眼裡,連忙喊道:「郎君你快走,莫要管我,這些人只是要我的身子,不會傷我的!你千金之軀,不值當為我一個婦人殞命!」
劉表本來還猶豫是否要逃走,但聽到那婦人的叫喊,心中反倒湧出一股子情緒來:「我少年成名,可自從廣陵起事以來,做一件事失敗一件,同行的友人皆已經入了幽冥之地,因我而死的人少說也有數萬,反倒是我活了下來。李乾與我本不過是一面之交,好心收留我,我卻誤將他的莊客殺死。我劉表當真是世上第一無用之人,現在一個婦人都不顧自己生死,要我逃走,我要是就這麼逃了,那就算活下來了,與死人又有什麼區別?」
劉表突然大喝一聲,朝那為首漢子猛撲過去,那漢子見狀向後退卻,旁邊一人揮棒打了過來,這樣無論是劉表格擋或者躲閃,都傷不到那為首漢子。卻不想劉表好似全然沒有看到旁邊打來的棒子,徑直一劍刺來。那漢子哪裡想得到劉表突然會有如此瘋狂的舉動,下意識慘叫一聲,便被一劍刺穿了胸口,仰天便倒。那一棍打在劉表臉上,頓時血流如注,劉表忍住劇痛,一手抓住棍棒,拔出長劍反手刺去,那持棒漢子本能的丟下棍棒,向後退卻,但那劍來的太急,還是被刺在大腿上,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這傢伙要拼命了!大夥散開些,耗耗他!」那持弓漢子叫道。
這些人雖然說不上什麼武藝,但這種群架鬥毆的經驗著實太多了,都知道像劉表這種豁出去的傢伙有多可怕,再看其剛剛的那幾下,武藝比他們當中任何一人都高多了。不過這種拼命的傢伙也就是這麼一股子勁,來的越猛去的也越快。只要躲過了這一時半刻,這劉表就是待宰的羔羊。所以無論劉表多麼想拼命,這些傢伙都迅速的散開,形成了一個直徑十餘米的大圓圈,劉表莫說想殺人,就是想碰上一人都難。
眼見得劉表雙眼發花,手腳發軟,暗想難道我今日便要死在這裡了。突然聽得一聲輕響,那拿著柘木短弓的賊人突然撲倒在地,卻是被一箭穿喉而過,緊接著是第二人,第三人。賊人們這才發現自己遭到襲擊了,大呼小叫的亂了起來,有個眼尖的發現二十餘步外有個灰衣漢子,正朝著這邊張弓搭箭,朝自己這邊射箭。
「那邊,只有一個人,快衝上——」那漢子喊到一半,便被一箭吞矢,撲倒在地。其餘賊人鼓譟著沖了上去,只見那灰衣漢子放下弓箭,拔出腰間雙劍,左刺右格,三下兩下便將這伙賊人一一刺倒,便如同切菜砍瓜一般。
「這人的劍術好厲害呀!」余嘉咂舌道:「還用的是雙手劍,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厲害」他話剛出口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趕忙道:「不,論武藝還是郎君厲害些,這人劍術雖然厲害,比郎君您還是差一點,雖然只差一點點!」
「余嘉你這就在撒謊了!」劉表笑道:「我又不是瞎子,難道還看不出這人劍術比我高多了?我還不至於器量狹窄到連自己救命恩人的武功比自己高都不肯承認。你快扶我過去,向恩人拜謝!」
余嘉應了一聲,扶著劉表走了過去,此時那灰衣漢子正在賊人的屍體上拔出自己的箭矢。劉表正要行禮,正好那漢子站起身來,驚道:「景升兄,怎麼是你?」
劉表聞言大驚失色,他沒想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竟然在這裡被人識破了,他本能就要拔劍,但一想對方武藝比自己可高多了,莫說自己已經受傷,就算自己沒受傷不是對方雙劍的對手。劉備看出劉表的驚疑,扯下臉上面巾,笑道:「我是涿郡劉備呀!景升兄你想起來了嗎?」
「是你,玄德賢弟!」劉表認出了劉備心中一喜,但響起自己現在的身份,嘆道:「我現在已經是朝廷欽犯,你我兄弟一場,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你就拿了我的首級去領賞吧!」
「景升兄你說什麼糊塗話!」劉備笑道:「我豈是這等人?再說了,我現在和你一樣,也是朝廷的通緝犯,豈有拿你首級領賞的道理!」
「你成了通緝犯?你並不是跟那個孫文台領兵北上了嗎?」
「呵呵!」劉備笑了起來:「托景升兄你的福氣,我們走到一半,又掉頭回來了!」於是他就將王匡起事之後,他與孫堅改隸屬於車騎將軍聶生,後來劉表在廣陵起事,他和孫堅又被委任為丹陽太守,討寇將軍。後來又因為被孫靜出賣,不得不逃出廣陵的諸般事情講述了一遍。
「原來賢弟你居然後來又有那麼多遭遇?」劉表長嘆了一聲:「不過你本來已經高官厚祿在身,卻又棄官不做,當了逃犯,著實有些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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