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雨夜墜樓!
曾城區刑警大隊,大辦公室內。
貓子、蘇陽、賀寧互相傳遞著手裡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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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軍華默不作聲,他的徒弟杜霖趁著周圍沒人,站在賀寧身邊,彎腰低聲道:「這個案子發生在去年5月6號凌晨1點,我們刑警隊調查了一個多月,實在是找不出指向性的證據,鎖定不了兇手,本來是準備以跳樓自殺結案的,但是我師父……」
「小霖,別胡說!」孟軍華警告道。
「本來就是嘛!」杜霖不滿道,「丁隊他們就是想把案子結了,要不是你堅持調查……」
孟軍華搖搖頭,杜霖無奈地閉上嘴。
貓子一邊翻開手裡的材料,一邊問道:「丁隊就是會議室里穿黑色西裝那個人?」
孟軍華只是『嗯』了一聲。
見他不願意多說,貓子也不再多問,專注地翻閱著卷宗材料。
案子其實並不是複雜,但因為缺少目擊證人和被害人的筆錄,所以沒辦法完整地還原當時的情況。
案子發生的具體時間是在2003年5月6號凌晨一點,雨夜。
地點是在曾城區紅光路的新塘公寓,這是一棟臨街公寓,一共十三層,被害人鄭念和六歲的小女兒鄭小霖兩個人居住。
案卷里夾著許多照片,貓子、蘇陽、賀寧看著這些照片,然後再交換看。
先是一張出租屋的廣角照片,是技術人員從門口往屋裡拍攝的,時間是在白天。
出租屋裡的牆面和地板都很新,要麼是剛裝修過,要麼是這棟樓剛修建不久。
飯廳和客廳的面積很小,差不多十五平米,裡面擺放的家具很少。
一張黃色漆面的四方飯桌,上面擺放著藍色的塑料紙巾盒、牙籤筒、銀白色的燒水壺、以及燒水壺的底座,底座連接的電插頭,插在牆上的電源上。
除此之外,飯桌上還擺放著一個透明的花瓶,花瓶的形制很像大象的腿,所以叫『象腿瓶』,裡面插著一大束花。
花是紫色的、帶有樹枝,不像是買來的,可能是從某一株花樹上折斷的。
貓子對這花有些印象,在蓉城的時候,他在路邊上看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他指著照片問道:「這花叫什麼名字?」
蘇陽搖頭,他也不清楚。
賀寧只是瞄了一眼,回答說:「藍花楹。」
貓子追問:「藍花楹?為什麼開得是紫色的花?」
這個問題賀寧回答不上來,找補道:「不全是紫色,顏色是紫藍色,所以叫藍花楹,不是我們本地的花,我以前聽誰說過,說是從南美洲引進過來的。」
蘇陽插嘴道:「我有印象了,這花開得很漂亮,花期是在四五月份,一樹紫色的花,花城有這種樹。」
貓子看向孟軍華:「這樹在你們這裡常見嗎?」
孟軍華搖頭:「不常見,應該是在哪個公園裡的吧,我沒什麼印象。」
貓子點點頭,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裡,接著再看下一張照片。
客廳里擺放著一張紅漆長椅,木質的,三人座,上面鋪著米白色的沙發墊,其中一張沙發墊掉在了地上。
長椅前面是一張圓形的茶色茶几,桌上的東西全部掉在了地上,像是報紙、雜誌、電視遙控器,還有一隻白色的陶瓷水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几也不是擺得很正,往前移動了不少,對面的黃漆電視櫃,左右的四個抽屜全部被打開,柜子里的東西都被翻了出來。
門口正對面是兩米寬的陽台,看不見有幾扇窗戶,不過藍色窗簾拉開的位置,有兩扇窗戶是打開的,窗戶的連接處在兩側,就像是兩扇房門那般,從中間打開,露出接近一米五的窗口。
孟軍華指著貓子手裡的照片:「就窗戶這個位置,被害人鄭念和她女兒,就是從這裡摔下去的。
技術隊測量過,窗戶跟地面的高度不超過一米二……」
孟軍華在照片下方指了指:「在這個位置,我們發現了擦拭的痕跡,包括窗欞上,也都全部擦拭過,並且有幹掉後的水痕。」
貓子疑惑道:「水痕?」
「在我這。」賀寧將手裡的照片遞在貓子和蘇陽眼前。
孟軍華點頭:「就是這個。」
貓子仔細看了看,地板上確實有擦拭過的痕跡,而且面積很大,還帶有一點泥色,像是從外面進來過後,將陽台的地板給踩髒了。
「其他地方呢?」
孟軍華解釋:「也有擦拭過的痕跡,從門口一直到陽台這個位置。」
貓子又問:「那茶几上、飯桌和電視櫃的抽屜,採集到指紋了嗎?」
「有的。」孟軍華點頭:「除了被害人母女的指紋,還有一個人的指紋,但不知道是誰,無法進行比對!」
「採集到幾枚指紋?附著在哪些地方?」
「房間裡的衣櫃、床頭櫃都採集到了相同的指紋。」
「奇怪了。」貓子蹙眉:「如果是兇手的話,既然知道清除自己的足跡,那為什麼不清除自己的指紋呢?」
杜霖琢磨道:「可能是兇手當時殺了人,心裡太慌亂,所以沒清除得太徹底。」
這時,賀寧問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門鎖有破壞過嗎?」
孟軍華搖頭:「沒有,我們懷疑應該是被害人鄭念自己打開的門,畢竟她是做特殊職業的,所以剛開始,我們刑警隊把嫌疑目標鎖定在哪些嫖客身上。」
蘇陽問:「那查到人了嗎?」
「也沒有。」孟軍華嘆氣道:「被害人是自己單幹的,不屬於團伙性質的賣銀,而且她在曾城的社會關係特別簡單,平時打交道的除了房東、去樓下小賣部買東西、去菜市場買菜,對了,她還經常帶女兒去公園和遊樂場,這些商戶經常見到她。
除此之外,鄭念沒有很熟的朋友和親戚,或許有,只是我們沒查到。」
「不可能。」蘇陽分析道:「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被害人是從莞市來到曾城的,她過來幹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幫忙的,不然,客戶怎麼上門?」
杜霖回答說:「這個我和師父也調查過,鄭念每個月都會去一家製作名片的列印店,製作上百張小卡片,然後往別人車裡丟、或者是丟去酒店的停車場這些地方,範圍都在紅光路的附近,也就是她所出租公寓的周邊。」
賀寧抿抿嘴:「她帶著孩子幹這種事情?」
孟軍華嘆氣道:「是,她租的這套房子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她和女兒睡覺的臥室,另一個房間就是用來賣銀的。」
貓子從一堆照片裡找到了這個房間的照片,裡面沒有窗戶,面積很小,挨著牆邊擺著一張鐵架床,以及一張朱紅色的木椅,一個黃色漆面的床頭櫃。
床上沒有棉被,只有一張紅色的毛毯、兩個枕頭,再沒有其他東西。
不過,在天花板上吊著一盞彩色的燈球,像是夜總會裡的那種燈,發出的是紅光,床對面的牆上也掛著兩串彩燈帶。
這一看,就是賣銀的那種場所,全部是紅色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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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鄭念和女兒的臥室照片,卻是另一種風格,除了衣櫃的黃色漆面,全部是淡粉色的。
枕頭套、床單、毛毯、以及窗簾都是同一種顏色,看著很溫馨。
這兩個房間呈現出的場景,像是兩種不同的生活。
一個房間是鄭念用來出賣自己的肉體換錢,另一個房間是她和女兒的臥室。
單看照片,完全看不出細節,貓子問道:「現場還在嗎?」
「在的,裡面的東西都沒動過。」
孟軍華剛說出口,杜霖插話道:「我們立案調查的那段時間,房東還挺配合,但案子一直沒有偵破,房東就投訴我們大隊,說耽誤他賺錢,鬧到市公安局去,房東還找了電視台的記者。
沒辦法,我們丁隊就只好把這間出租屋給解封了,讓房東把房子租出去。
案子交在我和師父手上,沒有現場的話,案子以後很難偵破,所以師父只好自己出錢,把這個房子給租了,這一租就五個月。」
蘇陽和賀寧抬頭望了一眼孟軍華,貓子開口:「隊裡不給報銷嗎?」
孟軍華搖頭:「不報了,等這個案子偵破後,我就準備申請退休了,所以這是我最後調查的一個案子,我希望能查出害死這對母女的兇手,也算幫她們沉冤昭雪。」
貓子點點頭,繼續翻看手裡的照片,翻來翻去,都沒找到想要的照片。
孟軍華猜到他找什麼:「案發是在凌晨1點,當時下雨,被害人母女墜樓之後,沒有人及時發現,在凌晨兩點之後,有一個過路的人,看見躺在地上的母女倆,然後跑去派出所報的警。
民警趕去之後,因為被害人鄭念還活著,所以馬上被送去了醫院,當時也沒有留意到鄭念的女兒已經死了,也一同被送去附近的醫院,所以現場是沒有照片的,也遭到了破壞。
我這裡有一張被害人女兒的照片,是在殯儀館拍下來的。」
孟軍華從辦公桌上拿來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遞給貓子。
但貓子沒接,他和蘇陽、賀寧低頭看去。
孟軍華呼出一口氣,徐徐講道:「法醫驗屍後,發現這個孩子多處骨折,肋骨、脊柱、顱骨都摔壞了,肺、腎臟破裂,造成體內大出血,如果摔下來當時,有人發現的話,應該能搶救回來的……」
這個六歲的小女孩躺在不鏽鋼的解剖台上,穿著一件粉紅色的洋裙子,臉色蒼白、睫毛很長,像是一個洋娃娃。
貓子抿抿嘴,他找出被害人鄭念小時候的照片。
兩張照片一對比,一張黑白的,一張彩色的,母女倆在同樣的年齡被拍攝下的照片,只是鄭念的女兒已經死了。
貓子喉嚨發癢,他清了清嗓子問道:「這孩子的屍體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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