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懸案追查!
周二,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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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蘇陽開車,貓子坐在副駕駛座,後排坐著賀寧,三個人去往曾城區刑警大隊。
昨天的積案會,準備重啟調查的是一樁謀殺未遂的案子,案子發生在十個月前,曾城區一棟老舊的公寓內。
被害人是一對母女,兇手將母女推下七樓,母親重傷,六歲的小女孩當場摔死。
母親名叫鄭念,老家在鄂省黃石,現年24歲,她小女兒名叫鄭小琳,女隨母姓。
案發的具體時間是在去年的5月6號凌晨一點,鄭念的出租屋內,這是一個沒有指向性物證、且沒有目擊證人的案子。
被害人鄭念從七樓摔下去後,經過搶救,雖然活了下來,經過十個月的治療,她的病情趨於穩定,但是她患上了失憶症,且精神方面出現問題。
曾城區刑警大隊調查了幾個月,確實是束手無策,但一個小女孩被人為推下樓,這個案子又不能不管,所以曾城區刑警大隊,便將這個案子報給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隊也沒查出所以然來,只好上報給公安廳,寫了一份中止偵查報告書。
這個報告書送到了楊錦文的辦公桌,這還是在楊錦文休假之前,他仔細翻閱了這個案子後,便將報告書發還給刑警支隊,休假回來,便讓刑偵一處去調查看看。
刑偵一處不會全部撲在一個案子上,大家都是需要下沉辦案,作為監督的形式,跟各地方刑警大隊合作辦案。
像是蔡婷、柳東海這幾天,跟著『掃黑處』調查一樁涉黑殺人案件,而且是『串案』。
徐鳳和多吉也去了粵秀區刑警大隊,偵辦一起連環搶劫案。
於是,曾城區這個案子便落到了貓子、蘇陽和賀寧頭上。
負責這個案子調查的名叫『孟軍華』的老刑警,以及他的徒弟『杜霖』。
貓子他們將車開到曾城區刑警大隊的院子裡,兩個人已經在等著了。
貓子下車後,對方走上前來,伸出手來:「您是蔣冒、蔣處?」
「你好,孟警官。」貓子點點頭,聞到對方身上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煙味。
孟軍華差不多六十歲,頭髮白了一半,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穿得很樸素,腳上穿著一雙沾滿灰塵的皮鞋,右手的食指頂端,都被香菸給熏黃了。
「叫我老孟就行。」
「您是前輩,在咱們公安隊伍里,叫一聲『老』,您是有資格的。」貓子吹捧了一句。
孟軍華對貓子不熟悉,但他認識蘇陽和賀寧,幾個人寒暄了幾句,便去到刑警大隊的會議室。
會議室已經被占用,裡面坐滿了人,孟軍華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蔣處,委屈你們一下,咱們就在辦公室聊?」
「也行。」貓子並無不可,他瞧了一眼大隊會議室,裡面煙霧繚繞,愁容滿面,正在討論一個案子的偵查細節。
孟軍華向自己徒弟道:「小霖,你去檔案室,把案卷拿過來。」
「好的,師父。」杜霖點點頭,小跑起來。
孟軍華沒有獨立的辦公室,在辦公區域、靠著百葉窗旁邊,兩張木桌拚在一起,後面放著兩把椅子,這應該就是師徒倆的『辦公室』。
「蔣處,蘇警官、賀警官,你們請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賀寧揚了揚手裡的半瓶礦泉水:「老孟,不用了,我們帶了水。」
「喝點熱水,不麻煩,我去去就來。」
等他離開後,瞧見辦公區域沒人,貓子向蘇陽和賀寧低聲道:「這個老孟……他在隊裡,是不是有點受排擠?」
賀寧抿抿嘴,閉著眼,假裝沒聽見。
蘇陽望了一眼門口,湊到貓子跟前:「貓哥,你猜的不錯,我從公安大畢業後,就是在曾城區刑警大隊實習的,老孟為人不錯,任勞任怨,但情商太低,聽說早些年,因為一樁案子,所以大隊裡的人都不怎麼喜歡他……」
貓子插話道:「冤案?」
「不,不……」蘇陽搖頭,「當初,他們調查一樁殺人案,當時的刑警大隊長,在偵辦這個案子的時候,因為證據鏈不完整,缺少指向性的物證。
你也知道,千禧年前,根據口供就能定案,所以大隊長一定要拿下這個案子,但老孟覺得物證不齊全,並在調查這個嫌疑人的生活軌跡後,發現嫌疑人作案的動機不明,物證也沒有釘死嫌疑人,他死活攔著大隊長,不讓對方強行拿口供……」
聽見走廊響起腳步聲,蘇陽趕緊閉嘴,貓子急忙道:「那後來呢?」
賀寧睜開眼,嘀咕道:「後來查明,這個嫌疑人就是兇手,大隊長沒錯。老孟也沒錯,但就是因為老孟插了一腳,這個案子耽擱大隊長的評職,所以老孟就不受待見了。」
「呃……」
貓子以為這個事情,應該是老刑警的堅持,最後查出案件的真相,還嫌疑人清白,鎖定真兇,最後證明老刑警是對的,所以才遭到隊裡排擠,原來並沒有這回事兒。
這時,孟軍華端來了三杯茶,還是用一個文件板墊著端來的。
貓子他們三個人趕緊起身,接過茶杯後,貓子道:「孟隊,你請坐,咱們先聊聊案子。」
孟軍華點頭,他沒有坐在椅子裡,而是端來了一張塑料凳,就坐在辦公桌邊緣。
他拍了一下膝蓋,開口道:「案子發生在去年5月6號,當時這個案子不是我跟的,因為查不出情況來,被害人重傷昏迷,治好過後,又出現失憶的情況,所以這個案子才交在我和小琳手上。」
貓子聽出來了,因為沒有破案的可能,所以曾城區刑警大隊就把案子丟給孟軍華師徒倆,但孟軍華的語氣並不沮喪。
「……這個案子沒有目擊證人,連被害人的筆錄也沒有,唯一確定的事情是,被害人鄭念所出租的公寓被人翻找過,房門也被破壞過,而且,在出租屋的陽台地板上,我們找到了擦拭過的痕跡……」
貓子打斷他的話:「所以連指紋、腳印都沒找到?」
「有,很多。」孟軍華搖頭。
「沒有比對嗎?」
「這個被害人鄭念,她、她是賣銀女,我們在現場勘查後,找到了大量的指紋、足跡,起碼有十幾個人的,根本比對不了,都是一些什麼人都不知道。」
蘇陽問道:「被害人的人際關係查過嗎?」
「查過了。」孟軍華點頭:「我筆記上有好幾個嫌疑人,都仔細問過,他們都沒有犯案的可能。」
賀寧道:「老孟,能把你做的筆記、給我們看看嗎?」
孟軍華從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似乎用了很久,封面沾著不少污漬,貓子聞見了一股油污的味道,應該是老孟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把夾在筷子上的菜,落在了筆記本上。
孟軍華打開筆記本,從裡面拿出鋼筆,遞給賀寧。
貓子和蘇陽湊過去,看上面的內容。
孟軍華指著筆記本:「往前翻,最開始調查的時間是在6月3號,案發後一個多月,我和小霖開始接手這個案子,最開始就是排查被害人鄭念的人際關係。
根據鄭念身份證的地址,我們聯繫她老家的派出所,對方幫忙打聽了一下,調查出來的情況是,鄭念十五歲就跟她父母出來打工,在莞市一家服裝廠上班,這個廠叫什麼名字、在哪裡,我們一概不知。
她家裡還有爺爺奶奶,我專門和兩個老人家通過電話,他們說……」
孟軍華頓了頓:「他們對鄭念這個孫女沒什麼感情,說她從小就是一個女混混,偷錢、打架,跟小流氓混在一起,還打她奶奶,有一次在家裡偷錢,被她爺爺抓著,鄭念放火,差點把房子給燒了起來。
兩個老人家說,鄭念什麼壞事情都做,要找、就找他們的兒子和兒媳。
至於死去的那個墜樓死亡的小女孩,鄭念的女兒,名字叫鄭小琳,她才六歲,鄭念的爺爺奶奶也根本不知道有這個重孫女,也不來認屍,更不會收斂屍骨。
至於鄭念的父母,兩個老人家只知道,人在莞市,當地派出所還去村里調查過,也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情況。
鄭念的父親叫鄭寶田,母親叫許菊,我覺得這是兩個關鍵證人,莞市那麼大,但想要找到人很難……」
孟軍華伸出手,將賀寧手裡的筆記本翻開幾頁,上面貼著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
「這是我拜託當地派出所寄來的照片,也是鄭念家裡唯一的照片,說是十八年前、也就是1986年拍的。
這站在桃花樹前的一男一女,就是鄭念的父母,這個小女孩就是鄭念。」
貓子仔細看了看,照片上能看見好幾間土坯房、田野里的油菜花、一群在田埂上覓食的鴨子。
名叫鄭念的小女孩,穿著一件成年人裁短了的連衣裙,因為可能覺得孩子會長高,所以裙子很長,落在了腳踝處,肩膀的布料也很肥大。
裙子是碎花白裙,很髒,女孩光著腳,踩在泥土裡,膚色很黑,一頭男孩子的短髮,一看就是家裡人用剪刀隨便剪的。
她的雙手放在身前,手裡抓著捏碎了的桃花瓣,表情像是強忍著沒哭,雙眼膽怯地盯著鏡頭,表情侷促,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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