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天女散花！

  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會議室里。

  由公安廳刑偵一處、市刑警支隊、區刑警大隊組成的121大案專案組成立。

  還需要等幾個領導過來，所以會議並沒有馬上開始，魯峰選了一個靠牆的椅子，坐下後，困意一下子襲來。

  他強忍著，沒敢真的睡過去。

  撲街啊！怎麼感覺心臟不舒服？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從上衣兜里拿出一個藥瓶，含了一粒速心丸後，又拿出一支煙點上，隨後，便有人轉過身，從會議桌上拿了一個玻璃菸灰缸給他。

  「謝謝。」魯峰接過後，看見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刑事偵查局的副局長楊錦文。

  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幾天前，這個楊局是怎麼審出那個黃毛的，所以心裏面，對楊錦文還是很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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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峰想要站起身來，楊錦文壓壓手：「不礙事，會議還沒開始，你先睡一會兒。」

  魯峰尷尬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裡，他哪裡睡得著啊。

  從上周五、發現的那一顆腦袋，到今天周一，他只在車裡睡了幾個小時，連家都沒回，老婆打了好幾次電話，問他是不是在外面找情婦了？

  找情婦？我他媽的在找屍體，好不好？

  魯峰的家就住在海朱區，案子也發生在海朱區，他跟大禹治水一般，三過家門不入，是他不想回去？

  案子的事情，他不能給老婆說，只能說工作太忙，並且叫她晚上鎖好門窗，沒事兒別出門。

  他老婆是老警屬，一聽他口氣，就知道有大案，因為每當有大案，魯峰就會提醒她和孩子。

  魯峰不是正兒八經的警校畢業，是軍轉警，專業能力不是很過硬，但做事還算踏實、積極，能做到刑警大隊長的位置，不是他有多優秀，而是很多人比他還爛。

  去蕪存菁、披沙揀金，他就顯得比較耀眼了。

  就他這幾天的工作態度，領導們都是看在眼裡的，要不然，楊錦文也不會給遞一個菸灰缸。

  魯峰手裡端著玻璃菸灰缸，另一隻手夾著香菸，他吸一口，香菸就少二分之一。

  坐在蔡婷身邊的貓子瞧了他一眼，好傢夥，比老姚還會抽菸。

  貓子心裡本來對他還挺有怨氣的，『黃毛案』中，魯峰沒把人審出來，害得貓子在珠江邊上調查了一周。

  但現在，看魯峰這不修邊幅、幾天沒睡覺的樣子，又覺得辦案能力是一回事，態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貓子心善，竟然有點心疼這個傢伙。

  魯峰瞧見貓子在盯著自己看，他也覺得對不起貓子，掏出兜里皺巴巴的硬盒紅雙喜，遞給貓子一支。

  貓子擺擺手，索性站起身，跑去跟他坐在一起，低聲問道：「魯隊……」

  「別，別這樣叫我，叫我老魯就行……」

  魯峰張嘴，貓子聞見了他嘴裡散發出一股惡臭，像是下水道的味道，這是長期熬夜、加上抽菸、又不經常刷牙造成的。

  「蔣處啊，之前那事兒，我還沒給你道歉，聽說周五的下午，你還去隊裡找我，我當時正在白芸山挖屍，對不起啊，真的，是我的工作失誤，害得你……」

  貓子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工作中難免出錯，再說，你也不是故意的，對了，確定是找到了被害人何小蘭的屍體？」

  「dna鑑定還沒出來，我們對比了何小蘭的身體特徵，再加上何小蘭生前的穿著，跟屍體身上的衣服是一致的，她工作的鞋廠，幾個同事都能確定。

  致死原因也確實是扼殺，跟黃毛口供一致，所以這個案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人確實是黃毛殺的。

  而且，檢察院已經介入，證據確鑿，證據鏈也很完整，這次就不會打回來，讓我們重新偵查了。」

  「那就好，那就好。」貓子點頭，又追問：「現在這個案子是什麼情況？」

  今天早上，市刑警支隊帶著魯峰、來到公安廳刑偵處，當面上報這個案子，在陳航軍的辦公室里、關上門聊的。

  陳航軍是刑事偵查局的一把手，楊錦文的頂頭上司，他吩咐楊錦文帶著刑偵一處的警員，來到市公安局刑警支隊。

  貓子到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案子，所謂的121大案，那應該就是發生在11月21號的案子。

  「碎屍案。」魯峰吐出三個字來。

  「我去，難怪呢。」

  貓子睜大了眼，如果是一般兇殺案，刑警大隊自己都能辦，如果上升到幾名被害人，支隊肯定是要介入的。

  倘若是碎屍案，就算是一人被害，那情節也是相當嚴重的。

  貓子還想問點什麼，轉頭一瞧，魯峰已經睡著了，手裡還夾著半截香菸。

  貓子貼心地拿掉他手裡的香菸頭，丟進他放在膝蓋上的菸灰缸，再將菸灰缸拿走，放在會議桌上。

  魯峰其實並沒有真正地睡著，而是半夢半醒。

  他腦子裡模模糊糊的、想起周六凌晨發生的事情。

  當時，他接到鑫港派出所值班民警的電話，因為手下的刑警都回家休息了，所以他只好一個人前去。

  時間是在凌晨五點，現場在下都村的117號，城中村，本地人的自建房，一棟樓七層，都是租給外地人的。

  地方很好找，鑫港派出所的一輛警車就停在樓下，車頂還閃爍著警燈。

  魯峰去到三樓，兩名民警正在問話，而且語氣都是很緊張，被問話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四十多歲的樣子。

  女人似乎被嚇著了，坐在門外面的小板凳上，雙手捂著肚子，臉色慘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兩個民警認識魯峰，想要打招呼，但魯峰擺擺手，讓他們繼續問。

  男人說話吞吞吐吐，語氣都在顫抖：「我真沒想到，會是*肉，真的……」

  見他語無倫次，魯峰沒心情聽下去，便向一名民警招手，兩個人去到一邊。

  「什麼情況？」

  民警回答道：「魯隊，我們剛來十幾分鐘，還在問話呢。」

  「怎麼說的？」

  民警瞥了一眼這對夫妻：「兩口子，外地人，在這裡租的房子，他們是『金華小區』的清潔工。

  今天下午……不，昨天下午五點鐘左右，女人下班，去旁邊的菜市場買菜，在菜市場外面的一個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她去撿起來，打開看了一眼，發現裡面是肉。

  這女人左眼有白內障，沒看清楚，以為是人家不要的豬腳，她就拿回家放進冰箱凍著。

  他們凌晨四點半就要去上班，女人想著說，把肉拿出來解凍，中午回家燉了吃，

  她把東西放在櫃檯上，準備化凍，她老公看了一眼，發現不對勁，再仔細一瞧，也看不出什麼來，然後他就問他老婆，他老婆說是從菜市場附近撿來的，應該是豬腳。

  男人仔細一瞧，根本就不是豬腳，而是人的腳踝……」

  說到這裡，民警咽下一口唾沫，總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魯峰本來很困，聽著這個事情，也立馬精神了。

  「東西呢？」

  「在屋裡。」

  「看過了嗎？

  「遠遠看了一眼，沒敢靠近。」

  魯峰點點頭：「跟我去看看。」

  民警很猶豫，但還是硬著頭皮，跟著他進屋。

  屋裡很簡單，就一個單間，擺了一張床、一個衣櫃，沒有其他家具，房間亂糟糟的。

  在南面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黃色的小四方桌，上面擺著燃氣灶和鍋碗瓢盆，條件非常簡陋。

  屋裡的天花板就吊著一盞燈泡，亮著昏黃的光，而且瓦數還不夠，顯得很晦暗。

  男人指向放在地上的電飯煲，語氣哆哆嗦嗦地道：「就是那個袋子……」

  電飯煲的表面很髒，在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隻敞開的黑色塑膠袋。

  這袋子跟裝人頭的那隻黑色塑膠袋是一模一樣！

  因為光線的原因，魯峰看不清露出袋口的東西。

  「手電筒！」

  一個民警從腰裡取下長柄手電筒，遞給魯峰。

  他接過後，按開開關，照向那隻袋子，然後慢慢靠近。

  半截帶皮帶肉的骨頭、露在外面，骨渣殷紅，還結著一點點冰霜，有些冰碴已經融化，袋子裡集滿了水，地上也流淌著水。

  魯峰咽下一口唾，腳步再靠近，蹲在袋子旁邊，從桌子上拿起一把鍋鏟，然後伸向袋子，將袋口一點點往下翻。

  但因為凝結著冰霜，所以塑膠袋的袋口是粘著骨頭上的，很難剝離掉，沒辦法，他只好向屋主找來一雙毛線手套，戴上後，魯峰將袋口小心翼翼地打開。

  打開一半，他就確定了，這他媽的就是人的腳踝！

  因為有一塊突起的踝關節，再往下就是腳後跟的肌腱！

  而且，骨頭切面和踝關節中間，還嵌著一條紅繩！

  紅繩非常顯眼，像什麼被東西染成了黑色。

  魯峰心裡揣測，那應該是血水染的！

  即使他沒有法醫經驗，也能看出這女人的腳踝。

  將袋子全部扯開，袋子裡只有一塊腳踝，半截小腿，長度不超過七厘米，沒有腳掌，連腳趾都沒有……

  黃昏的燈泡下，黑色的塑膠袋，冒著寒氣的肉*塊。

  腦袋、腳踝、小腿……

  只發現了這三樣東西，還有其他部位被兇手拋去哪裡了？

  如果照這樣拋屍，那得拋多少次？

  忽然，魯峰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立即被驚醒，睜開眼後，發現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盯著他。

  貓子關切道：「老魯，領導叫你講案子呢，再堅持一下，然後回家去休息，實在堅持不住，再含一粒速心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