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工地『碎片』!
華港路派出所。
無論是所長、副所長、還是剛回來的民警、聯防人員,全部站在政務大廳,望著地上放著的塑膠袋。
膽子大的,近距離瞅上兩眼,膽子小的,離的遠遠的。
屍體常見,但單獨的一個腦袋是不常見的。
所長瞥了一眼地上的塑膠袋,頭皮發麻地問道:「通知刑警隊了嗎?」
老黃點頭:「找過了,說是刑警隊在白芸山處理什麼案子,一會兒就來人。」
「拿來腦袋的那個人,他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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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向後院抬了抬下巴:「在裡面,我讓人專門看著的。」
副所長問道:「他有沒有問題?」
老黃搖頭:「應該沒問題,口齒清楚,說話也很利索。」
所長眉頭緊蹙:「這下麻煩了,碎屍案,不是單純地殺人案,只發現一個腦袋,其他部分還得找啊。」
所長看了看牆上掛著的石英鐘,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趁著刑警隊沒來,他向眾人開口道:「咱們所里的民警,除了戶籍警,以及每天輪換值班的同志,其他人馬上回家。」
「是。」眾人回答道。
大傢伙都清楚,從明天開始,就有得忙了,趁著案子還沒啟動,得回家睡一個好覺。
等人員下班後,一輛黑色豐田轎車、一輛豐田海獅,開到派出所大門口,輪胎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土。
前燈一關,車門打開,魯峰疲憊地下車,招呼技術科的年輕法醫,一起邁進派出所大門。
那隻黑色塑膠袋還放在地上,天花板上的燈光一照,顯得格外刺眼,因為袋口敞開,地板上流淌著污水。
魯峰和派出所的幾個領導打完招呼,一個技術民警上前,先拍照,固定好照片,法醫再上前查看。
刑事技術科一般有四名警員,一個是拍照的,一人提取物證,一個是法醫,最後是痕檢,也就是採集指紋和足跡的。
現在只來了法醫,拍照還是一線刑警充當的,因為科里其他幾個人還在白芸山忙著呢。
忙活了半個小時,年輕的法醫站起身來,向魯峰和幾位派出所領導開口道:「初步確定是一名女性。」
魯峰因為自信心被打擊,有些上火:「廢話,警犬都能看出來是一個女性。」
法醫瞥了他一眼,繼續道:「臉皮被剝掉,鼻子也被削掉,暫時推斷不出年齡,頭髮沒有染過,另外,脖頸的切面伴隨著骨渣,應該是用大型利器剁掉腦袋的。」
「有冇搞錯啊?!」魯峰嘆氣道:「變態殺人狂啊。」
法醫是外地人,特別不喜歡本地人向他講粵語,他表情鎮定:「現在還看不出什麼來,得找到其他屍塊才行。」
「行了,我還不曉得嘛?」魯峰搖搖頭:「我先報告局裡,另外,那個報案的人呢?把他叫出來,問問情況。
今天晚上,咱們先按照第一處拋屍地,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屍塊。」
他一瞧政務大廳,所里就幾個人,再一看所長,對方笑道:「所里的民警都下班了,我找幾個聯防和治安員配合你們刑警隊。」
魯峰還能說什麼,人家心疼自己的兵。
事情的經過很簡單,發現屍塊的中年男人,名叫『劉學兵』,外地人,現年四十五歲。
西起海*印大橋,東至花城大橋,就是濱江東路,屬於珠江南岸,正是江景開發的爆發期。
西段是老舊城區,東段都是新開發的工地樓盤。
劉學兵住在『下都路』,也就是『下都村』,這是一處建築非常密集的城中村,成片的出租屋。
外來務工者都住在這裡,因為挨著大學,所以也有很多自考的學生租住,以及大量的低收入人群。
城中村裡有網吧、大排檔、廉價小商鋪,更不用說髮廊、按摩店、撞球廳、錄像廳等等,幾乎遍地都是,治安非常混亂。
發現腦袋的地方是在下都村、距離濱江東路一公里、一處工地的對面。
中間隔著一條馬路,對面的路旁堆放著大量的建築垃圾,沿著馬路,幾乎有上百米的建築垃圾,等著運走。
像是混凝土的廢渣、模板廢料、碎磚頭、木板、木屑等。
劉學兵是在下午四點剛過,騎著三輪車來到此處,在垃圾堆里翻找廢鋼筋、鐵絲這些。
「就在這個板子下面……」
此時,劉學兵被公安帶到了現場,因為路燈的光亮照不到,十幾個民警打著手電筒,照射在建築廢料上,像是點點的星光。
魯峰一邊抽菸,一邊問道:「你確定是這裡發現的?」
劉學兵點頭:「沒錯,用木板壓著的,我看見下面是一個黑色塑膠袋,袋口系著結頭,我以為裡面裝著什麼值錢的東西呢,打開一瞧,媽呀,是人的腦袋。」
魯峰抬手指向對面的工地:「當時,工地上有人嗎?」
「有。」劉學兵點頭:「我當時還拿過去給他們看,他們也看了,叫我滾。」
「叫你滾?」
「對,有個戴著黃色頭盔的人,應該是他們的工頭,還攆我走,沒辦法,我只好騎著三輪車,把這個東西送到派出所。」
工地最裡面、挨著城中村的外圍,搭建著兩排彩鋼棚,屋裡還亮著燈,魯峰向手下人吩咐幾句,立即有幾個民警穿過馬路,向棚屋跑去。
魯峰抬手指向前方的建築廢料:「除了這些,前面那些,你都翻過了嗎?」
劉學兵搖頭:「哪敢啊。」
魯峰警惕地盯著他:「我看你也不怕啊。」
劉學兵嘆氣道:「跟死人比,活人才叫人害怕。」
「那倒也是。」魯峰應了一聲,向帶來的聯防人員朗聲道:「兄弟們,辛苦一下,今天晚上,這片肯定要翻出來,我知道大家忙了一天,晚上我請吃夜宵,一人再給一包紅雙喜,咱們開始找吧。」
苦活累活都是聯防人員來干,他們表面倒是笑嗬嗬,但心裡是很不願意的,也正因為身份上、待遇上差別很大,所以在配合民警的工作、或者是單獨去執行任務,是沒什麼好脾氣的。
老百姓不怕公安,怕的是他們。
魯峰也知道這些,也見過不少事情,但他沒辦法。
去工地的幾個民警,帶了好幾個工人,劉學友辨認出,其中就有攆他走的那個工頭。
劉學友是在下午四點發現屍塊的,那麼拋屍的兇手,就在這之前。
這片的建築廢料已經堆了半個月,還一直沒運走,工地最新的廢料都堆在另一頭,今天白天,工人還用小推車運了十幾趟。
也就是說,劉學友發現屍塊的地方,在半個月前就是這個樣子了。
這條馬路在下都村的背後,城中村的村民出入都在另一頭,擁有小轎車的老百姓才會開車路過,或者是正向街道的過路車,也會路過這裡。
魯峰問了好幾個工人,都說白天沒發現有人靠近垃圾堆,那麼,魯峰便揣測,或許是過路的車輛,隨便一拋,把屍袋丟在垃圾桶,根本沒有停車。
但這個懷疑,立馬被華港派出所的副所長給否決了,對方說,屍袋是壓著板子下面的,如果不是有人翻動過上面的廢料,那麼就是兇手藏在板子下面的,而不是拋屍。
魯峰嘆了一口氣,對方說的確實有道理,他的自信心再一次被打擊。
不過好在,問過工地的工人,有工人承認,為了圖方便,也有工人在這邊拋過廢料,剛好就在木板的上面,丟了半個小推車的碎磚。
時間是在上午九點,那麼,往前倒退,兇手拋屍的時間就在上午九點之前,或許是天沒亮、又或者是在凌晨這個時間段。
一直忙到後半夜,這片建築廢料里,沒有再找到屍塊。
沒辦法,魯峰只好把人員解散,準備回去睡一覺,然後再去市刑警支隊一趟,對方已經接手了這個案子,他得去說明情況。
等聯防人員都走後,魯峰坐進車裡,剛要往家開,這時候,他兜里的小靈通響了。
他一瞧時間,凌晨四點四十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再一瞧,不是隊裡值班人員打來的,而是一串座機號碼。
號碼有些熟悉,因為跟華港路派出所的座機號碼差不多,只是尾號的三個數字不同。
魯峰咽下一口唾沫,按下接聽鍵,將小靈通拿到耳邊。
「餵?」
「魯隊嗎?」
「對,我是,你哪位?」
「我們這邊是鑫港路派出所,我們這邊接到群眾報警,說是發現了一袋、一袋碎屍……
我們打刑警隊的值班電話,沒人接,只好打到你這裡來,我們所里的警員已經去住戶家裡,需要刑警人員過去看看。」
「撲街啊!」魯峰吃了一驚,他總覺得,自從抓了那一夥搶劫犯,遇到公安廳那個蔣處,他就一直倒霉,而且是倒血霉。
對方問道:「魯隊,你說什麼?」
「沒事兒,你給我地址,我馬上過去。」
「好,地址在下都村,街道號是117,我們幾個同志已經在現場了……」
聽見這話,魯峰目光一凝,立即調轉車頭,向那片黑壓壓的城中村趕去。
城中村就在工地旁邊,新發現的這袋碎屍,很可能屬於同一個被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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