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不怪貓子!
花城、第二看守所。
魯峰站在門前,點燃一支香菸,心裡有些忐忑。
中午時,刑警大隊接到公安廳刑事偵查局、副局長辦公室的電話,人家楊副局過問案子了。
不是別的案子,而是『黃毛案』。
查無實據、且沒找到屍源,但是黃毛口供中所殺的殺人時間,和被害人何小蘭『失蹤』的時間完全能夠對上,說明黃毛沒有撒謊。
但這個案子怎麼處理呢?
檢察院不受理,黃毛只能先關押起來,尋找新的證據。
魯峰因為工作太忙,只能交給隊裡的人來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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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人家楊副局想要提審嫌疑人,他就得親自來一趟。
等到下午三點半的時候,一輛銀白色的豐田轎車開到看守所。
魯峰一眼就辨認出誰是楊局,氣場這一塊,人家是拿捏的穩穩的。
楊局身邊還跟著一男一女,手裡提著公文包,長得也都不錯,不像自己刑警隊那些老幫菜,不修邊幅,而且還鬼精鬼精的。
「楊局,您好。」
楊錦文和對方握了握手,稍微寒暄幾句,便跟著魯峰邁進看守所。
花城一共有三個看守所,女性嫌疑人、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一般關押在市第一看守所,普通的男性嫌疑人關在市第二看守所。
市第三看守所是在市區,不在白芸區這邊。
馮小菜提前聯繫過看守所,他們暢通無阻地去到接待室,就等著看管警員把名叫『辛星』的黃毛給提出來。
魯峰跟楊錦文聊著,都是有關這個案子的情況,不過,他發現這個楊局一直在問審訊當時的情況。
魯峰不好如實相告,把這事兒給略過,可是,他看見楊錦文皺了好幾次眉。
魯峰不太好面對楊錦文提出的問題,便找藉口去上個廁所。
二十分鐘後,黃毛被兩個民警帶進二號審訊室,銬在審訊椅里。
有人來報告後,楊錦文點點頭,去到審訊室。
他站在門前,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通過觀察窗,審視了黃毛好幾分鐘後,這才推開房門,帶著馮小菜和多吉邁進門。
……
看守所二樓的洗手間。
上過班的都知道,廁所是抽菸的好地方,也是紓解情緒的神聖之地。
魯峰抽著煙,給貓子打電話,想打聽一下情況。
不過貓子沒接,他又打給花城市公安局認識的人,想要搞清楚楊錦文的用意,但人家沒搭理他。
打聽上級領導,還是公安廳刑事偵查局的副局,人家就算知道一些事情,也不會給他講。
沒辦法,魯峰準備再抽一支煙,等著時間差不多了再過去。
但這個時候,看守所里一個熟人跑來。
「老魯,你尿個沒完啊,那個楊局都在審了。」
「不是,他沒等我?」魯峰挑了挑眉。
「等你,你算個蛋啊,趕緊過去吧。」
「行,謝了。」魯峰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萬寶路,想要遞給對方。
對方嫌棄他沒洗手,搖搖頭就走了。
魯峰趕緊把菸頭丟進蹲坑裡,跑去一樓的審訊室。
他去到門口,還沒推門,便聽見審訊室里傳來哭聲。
魯峰心裡一凝,通過觀察窗想看上一眼,但沒瞧見黃毛的臉,因為被楊錦文的身影給擋住了。
這個時候進去,似乎會打斷審訊的節奏,魯峰正猶豫的時候,忽然瞧見有人把門打開。
楊錦文轉過身,向他點點頭:「魯隊,你來的正好,審出來了。」
「審、審出來了?」魯峰表情疑惑,他不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被害人的屍體不是被他拋在珠江里,而是被他運去白芸山給埋了。」
魯峰睜大了眼:「呃……」
楊錦文轉過身,接過馮小菜遞來的公文包,隨後向審訊室門口走去。
這個時候,魯峰看見了黃毛的臉,對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身體一直在抖,完全是一副認罪認罰的態度。
「交給你了。」楊錦文路過他的身邊,還順手拍了拍魯峰的肩膀。
等人走後,魯峰這才反應過來,意思就是說,這個黃毛撒謊了?
對方雖然交代了殺人的罪行,卻胡亂編造一個拋屍的地方,讓魯峰刑警大隊裡的人,白白調查了一周?!
不可能啊,黃毛是怎麼瞞天過海的?
這個楊局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審訊室里不止是楊錦文他們,還有書記員和值班的民警。
魯峰身體僵硬的邁進審訊室,先是看了一眼黃毛,再拿過書記員所做的口供。
口供並不完整,只是簡單記錄了楊錦文審訊時所提出的問題,而且每個問題都是之前口供里的問題,並沒有什麼不妥。
那他是怎麼審出來的?
魯峰咽下一口唾沫,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能力。
……
……
貓子從海事局出來後,一臉的鬱悶。
不是沒找到屍體,而是找到了好多具屍體,江里隔三差五就有屍體發現,那些釣魚的、那些過路的船隻、或者是在江里游泳的,一旦發現屍體就報告派出所和海事局。
去年六月,海事局接到報案的屍體數量就有五起,人家都是記錄在案的。
海事局管不了這個事情,貓子只能按照屍體發現的時間,去倒退疑似被害人的屍源,不過,他得去各個派出所和刑警隊核實。
一個人單打獨鬥,這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調查清楚。
貓子無奈,看了看左手腕帶著的手錶,這塊手錶還是結婚的時候,穀雨在春熙路給他買的,金鋼帶石英表,牌子是飛亞達。
貓子推著自行車,在珠江邊上閒溜達,腦子裡復盤著這個案子,他根本沒想起來下午還要上班。
一直到下午五點,貓子去到拋屍的珠江邊上,琢磨著丟個假人下去,模擬一下屍體能飄多遠。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浮現,兜里的手機鈴聲響了。
貓子掏出手機一瞧,蔡婷打來的。
貓子心裡一驚,這才想起下午沒去單位,接聽電話後,他忙道:「蔡姐,不好意思,我馬上回來。」
蔡婷的語氣不咸不淡:「別著急,我就是打電話來問問,你在外面調查的怎麼樣?有沒有找到屍源?」
「誒,說來話長……」貓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個案子難搞啊,我琢磨著應該是找不到屍源。」
「也不一定,你可以打電話問問那個誰,魯峰魯隊,你看他有沒有線索。」
貓子搖頭:「我哪裡還好意思去問人家,如果不是我的話,魯隊也不會寫檢查,挨批評了。」
「哈……」
貓子聽見蔡婷在電話里冷笑一聲,他便覺得有些不對勁,蔡姐這人愛憎分明,討厭一個人,說話是很刻薄的。
果然,蔡婷在電話里講道:「挨批算什麼事兒,就應該處分,寫檢查就算是輕饒了他。」
「呃……」
「別費勁巴拉的去查了,你打電話問問那個姓魯的。
楊總說,算你立一功,還有啊,小菜說,她找到一家很好吃的燒鵝店,你早點回單位,咱們下班一起去吃,你請客。」
說完後,蔡婷把電話掛了,她說得模稜兩可,貓子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案子肯定是出現轉機了。
貓子沒打電話給魯峰,乾脆騎著自行車去到海朱區刑警大隊。
去到地方,找值班民警一問,魯峰帶人出去了。
貓子問,出去幹什麼了?
對方認識貓子,便說『黃毛案』有新線索,魯隊帶人去挖屍了。
貓子這才知道,黃毛這叼毛撒謊了,魯峰沒有審出來。
屍體被這傢伙運去白芸山,挖個洞給埋了,根本就沒拋進珠江里!
那魯峰最後是怎麼查出來的?
貓子心裡又產生了一個疑問,他想要等著魯峰迴來,但多吉打電話叫他回去。
沒辦法,貓子只好騎著自行車回去單位,多吉告訴他真相,他才明白是楊總專門去了一趟看守所。
「這叼毛!」
貓子現在不僅沒有負罪感,還對魯峰恨得牙痒痒,這一周,他起早貪黑,茶飯不思,誰知道問題出在魯峰身上。
貓子了卻心事,請楊錦文他們吃燒鵝,自然不在話下。
但等到了粵秀區一家專門賣燒鵝的老字號,貓子忽略『老字號』三個字的威力,他怕不夠吃,豪氣萬丈地要了三隻。
等結帳的時候,貓子傻眼了。
「什麼?一隻燒鵝150塊錢?三隻450塊錢?你怎麼不去搶呢?」
……
……
廣省的天,黑的比較早,十一月下旬的天氣,剛到六點鐘,天就差不多黑了。
下午四點,海朱區刑警大隊從看守所把黃毛帶出來,押送到埋屍的白芸山,一直到下午六點半,刑警隊在一處山坡上終於挖出一具屍體。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屍體面部無法辨認,大塊肌肉液化消解,胸腔、腹腔徹底塌空,軀幹大幅塌陷,只剩薄薄一層乾枯筋膜黏在骨骼外側。
從屍體身上的穿著、以及測量屍體身高等數據,跟黃毛女朋友是相匹配的。
也就是說,這個案子十有八九是沒什麼問題了。
但魯峰卻沒高興起來,沒找到屍體還好,找到屍體了,反而顯得自己很無能,他陷入了深深的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急功近利,或者是自己確實是無能?
他正鬱悶的時候,隊裡值班的民警打來了電話,說是在下午五點剛過,一個騎三輪車收廢品的外地人,將一個黑色塑膠袋送去濱江東路的華港派出所。
那黑色塑膠袋裡,裝著的是一顆被剝掉臉皮的*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