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呼救!(求月票)
去往華平縣的公路上,一輛銀白色的皮卡車快速地行駛著,橡膠輪胎捲起塵土,將落日甩在車後,這車是往東邊去的。
從2月14號上午開始,林秀秀已經有四天沒有看見過東西。
她只能聽見聲音,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耳朵里,在惶恐無助的情況下,她無法分辨這些聲音來自什麼地方。
但人有一個很強的優點,任何環境,都會慢慢適應的,無論是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中、或是遭遇了巨大的打擊,都會漸漸地接受自己現在所處的境況。
她害怕、擔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四個歹徒不但不放過他們,而且還糟蹋裴韻,接連幾天都是如此,不分白天黑夜!
幸好那幾天,林秀秀來了例假,他們還是想要對她欲行不軌,根本不在乎。
在最關鍵的時候,在快要被他們糟蹋的時候,她先糟蹋了自己,弄髒了褲子,讓那幾個歹徒覺得噁心,頓時自己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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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裡那幾天,她心裡一直在懊悔,為什麼要答應羅小虎他們進山探險?
為什麼不待在迷易縣?為什麼要買兩把獵槍?鄭莫生為什麼要開槍打死那隻黑狗?
看見鄭莫生被槍殺,黃東被他們活生生地砍死,那把血淋淋的斧頭,黃東在地上掙扎、蠕動,這一幅幅場景,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忽然覺得活著才是重要的,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她不再掙扎、不再呼喊、儘量地不去惹這伙歹徒不高興。
自己必須得活下來,這是唯一的信念。
可裴韻不是這樣,她比自己還大五歲,卻顯得非常懦弱、恐懼,一直在哭!
她不斷地喊救命,卻遭來了毆打。
幾個男人不僅一起打她,還欺負……
這些都是林秀秀看在眼裡的,她頭一次覺得,這個世界是那麼的危險,沒有什麼好人。
這二十來年,從小到大,她被保護的太好了。
隨著車身搖晃,林秀秀觸碰了一下裴韻的手,但對方的手立即縮了回去,能聽見她嘴裡的嗚咽聲。
這個女人是鄭莫生的女朋友,申城人,她並不是在蓉城讀的大學,而是在申城交大的金融系畢業。
三年前參加的工作,工作的單位是鄭莫生父親的外貿公司,也是鄭莫生他爸的秘書。
鄭莫生從大一開始,就把他爸的秘書騙上了床,這是他在羅小虎和黃東面前炫耀的,其實,也有可能是裴韻覬覦他們家的錢,勾引了他這個小少爺。
回到眼前,林秀秀現在的狀況是,手和腳都被繩子給死死綁著,只有屁股能夠扭動。
腦袋還罩著一塊布,看不見任何東西,害怕把她們給捂死,所以在臉部的位置開了一個口子,鼻子和嘴巴能露出來,嘴巴被塞著一團爛布條,她們是沒辦法說話的。
幸好的是,耳朵沒有被塞住,所以她是能聽見聲音的。
她能記住的是,今天是下山的第四天,至於是幾號,星期幾,她不知道。
這四天,她和裴韻都被扔在車裡,只吃過兩次東西,是在第二天的時候,他們拿了一塊麵包給她,今天餵給了她一個包子,肉包子。
喝水的話,一天只喝一次,可能是因為覺得她們上廁所比較麻煩,所以不怎麼給她們喝水。
就算是上廁所,也是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裴韻就是因為昨天想要上廁所,被毒打了一次,當時,是那個滿臉橫肉的歹徒、帶她下車,去到公路邊,看著她上廁所。
回來之後,裴韻靠在后座的車門,一邊大哭,一邊求饒,又遭到了一頓毒打。
所以,林秀秀即使現在想要上廁所,她也只能憋著,憋不住了,只能尿在褲子裡,這對她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會兒,林秀秀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
「老朱,這下怎麼辦?找不到人,這兩個女的沒辦法處理啊。」
說話的人,林秀秀知道他是誰,滿臉橫肉,臉上還全是疙瘩,像是蛤蟆背上的皮膚。
過了許久,才有人回應。
這人繼續道:「老朱啊,你說,咱們還回去嗎?」
「不回去怎麼辦?老高和馬占龍還在山裡。放心吧,我在華平縣認識一個人,這人膽子大,我們把人交給他就行。」
「最好是這樣,帶著這兩個女的,太危險了。再說,我們弄死了三個人,公安如果查到我們怎麼辦?要我說,咱倆拿著錢,直接跑路算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老高跟我這麼多年,大家都是同鄉,以前在青*海的時候,咱們都一起做過事,老高要是被抓了,公安不照樣能查出咱們的身份嗎?」
「這倒也是……誒,都怪馬占龍這個狗日的,艸他媽的,就該弄死他!」
「是要弄死他……不弄死他,我心裡不安。」
「老朱,你決定好了?」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這傢伙太小心了,前幾天,他把人殺了,我就想弄死他,可是,這狗日的睡覺都抱著槍,而且我們還有把柄在他手上,所以我當時就猶豫了,我越想越後悔……」
「把柄?」
「張超,實話給你說吧,你和老高都不喜歡馬占龍,覺得我處處維護他,但實在沒辦法,幾年前,我們在青海乾的那事兒,他是知道的……」
「那殺了啊……」
「他明確地告訴我說,他死了,他家裡人就向當地報案,所以我就一直猶豫嘛,這次弄死了三個人,什麼好處都沒撈著,全是他一個人造成的。
這樣下去不行,但老高不能不管,所以我現在和你商量……」
「你說。」
「等把這兩個女的處理了,咱們進山後,直接弄死馬占龍。」
「早就該這樣,不過,你剛不是說,如果他死了,他家裡人會報警嗎?」
車身搖晃,後視鏡映照著一張粗獷的臉來,一雙狹長的眼睛,往副駕駛瞥了一眼。
「馬占龍之前說的是有道理的,咱們在這山里盜獵,已經賺不了幾個錢,我琢磨著,把馬占龍給弄死後,我帶著你和老高,再去青*海。
我知道馬占龍的老家在哪兒,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
「這……」
「別怕,只要手上有槍,我們就去找那些盜藏羚羊的,加入他們,去打藏羚羊,藏羚羊的皮子值錢,比熊掌還值錢。」
「行吧,你怎麼說,我和老高就怎麼做,反正,我們都跟著你……」
朱馬忽然喊了一句:「別說話!」
「怎麼了?」
「前面!」
張超往擋風玻璃一瞧,玻璃髒兮兮的,全是灰塵,他看見一輛警車從公路上迎面而來。
他咽下一口唾沫,往車後一瞧,車後沒車,他趕緊把副駕駛下面的獵槍抓在手裡。
「別衝動!」
張超語氣都在發抖:「老朱,怎麼辦?」
「開過去,你不要出聲,也不要盯著那輛車。」
「好、好……」
朱馬單手握著方向盤,從座椅下面也拿出了獵槍,放在膝蓋上,然後改雙手握著方向盤。
發現他這邊的車窗玻璃是半開的,於是,他又趕緊把車窗搖上去。
那輛塗裝的警車徐徐開來,兩車快要交匯的時候,兩個人眼角的餘光突然看見、警車駕駛席的車窗降了下來。
一隻手伸了出來,向他們招了招手。
張超看了一眼后座,面向警車這邊的女人,還是倒在椅子上的,但另一個年齡較小的女大學生,已經坐直了身體。
「趴下,老子叫你趴下!」
「朱馬……」
張超額頭冒出汗來,心臟怦怦直跳,幸好,那個女大學生蹲在了后座下面,他這才放下心來。
朱馬看了他一眼:「別緊張,正常點,我來應付。」
朱馬松下油門,左腳踩了一下剎車,隨時準備跑路。
他看見警車停下來,本來不打算降下車窗的,但這樣太可疑,於是,他把車窗降下三分之一,左手放在方向盤上,右手抓著獵槍的槍柄。
警車裡,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年輕小伙子露出臉來:「老哥,你們是從永寧縣過來的?」
「不是……」朱馬笑了笑,喉嚨忍不住滾動了幾下:「我們是從大林縣過來的,去華平縣送貨。」
「華平縣嗎?」
「是,對了,警察同志,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年輕的公安望了望朱馬,笑著道:「我們去大林縣的羅燕村辦點事,我剛工作,不知道羅燕村在哪個方向,所以問問老哥你。」
朱馬往車後一指:「那前面有一個分叉路,主路過去就是大林縣,你們得從岔路走,去到鎮子上一打聽,就知道羅燕村在那兒了。」
「行,謝謝老哥。」對方笑笑,將車窗升了上去。
「不客氣。」朱馬也把車窗搖上去,緩緩地啟動車子。
他沒敢馬上走,等警車開過去時,蹲在后座的女大學生,忽然站起來,用身體去撞車門。
「嘭!」的一聲,車門微微晃動。
朱馬嚇了一跳,張超更是嚇得驚慌失措,他趕緊轉過身,去拽那個女大學生。
對方嘴裡『嗚嗚』的喊著,朱馬膽戰心驚地往轉向鏡一瞧,那輛警車已經開走,根本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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